作者：不吃鱼
王漫妮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又有一条新消息，她没点开，把手机扣回去了。
“就是一个挺特别的人。跟以前遇到的那些都不一样。我跟他聊了一次，感觉整个人思路都打开了。”
“打开什么思路了。“顾佳问。
王漫妮想了想。“就是.....以前总觉得生活是那样子的，固定在那里的，你只能照着那个框子走，走不出什么花样来。但他让我觉得其实那个框子是可以推开的。”
王漫妮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伸手比划了一下，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方形然后朝外推了推，“就是那种感觉。”
钟晓芹看着她比划的手指，眨了眨眼睛。“怎么感觉你说得跟遇到了传销似的。”
王漫妮笑了一声。“不是传销。就是....一个人把你看透了，然后告诉你你以前想的那些都太保守了。你可以想得更大一点。”
“更大是指什么。”顾佳问。她的语气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但她往前坐了一些，风衣的布料在椅面上蹭了一下。
王漫妮低头看着面前那杯拿铁，杯面的奶泡已经消了一些，露出一圈深褐色的咖啡液面。“我现在还说不清楚。但我觉得方向是对的。“她抬起眼看着对面两个人，“你们有没有那种感觉一一就是明明知道自己可以更好，但一直停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走不动。
钟晓芹听了这句话，笑容顿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有啊。每天都在想。
顾佳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桌上那杯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钟晓芹端起热巧克力捧在手心里，指尖在杯壁上握了一会儿才开口。“工作上的事。我那个位置你也知道，说好听点是编辑，说难听点就是帮别人改稿子。领导什么都不懂还要指手画脚，一个月下来改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无用功。每天下班回家累得不想说话，但睡一觉起来又得去。”
“那你想换吗。”
“想啊。“钟晓芹说，“但换了能去哪。我这个资历去别的平台也差不多的位置。要么就彻底转行，但我又不知道转什么。”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每一个字都磨过几遍了。热巧克力的热气在她面前升起来，在她鼻尖前面散开，她低头喝了一口，奶油沾在上唇上也没去管。
“你呢，“王漫妮把目光转向顾佳，“你那边怎么样。
顾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老样子。公司那边的事，家里的事，两边来回转。”她顿了顿，“最近在考虑给小孩换幼儿园，看了几家都不太满意。想送一个好一点的，但好一点的要面试要排队，也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
“你家那个不是才上小班吗。”
“就是才上小班才要早排。”顾佳说完又喝了一口美式，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喝到了苦的东西但已经习惯了，没有去加糖。
钟晓芹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有时候真的把自己逼太紧了。幼儿园而已，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的将来上差不多的小学然后考差不多的初中。“顾佳放下杯子，“我不想让他将来走那种差不多的路。”
王漫妮听着，没有插嘴。她把拿铁端到嘴边喝了一口，目光从顾佳和钟晓芹脸上扫过。钟晓芹在低头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回什么消息。顾佳侧着头看着窗外，阳光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王漫妮放下杯子，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她用指尖把杯子转了小半圈，杯壁上一道浅浅的咖啡渍被转到自己这一面，她看着那道印子停了两秒，然后开口。
“我以前也跟你们一样。觉得什么事情都是固定的，工作就是这样，生活就是这样，能改变的只有一点点边角料。但是那天那个人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人不逼自己一把，是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强大的。”
她把那句话原封不动说出来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阳光正好移动到了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躲开。
“我当时听完那句话感觉后背一麻。就是那种....被说中了的感觉。好像他一直坐在你旁边看了你很多年，知道你所有纠结的点，然后挑了一个最准的位置拍了一下。”
钟晓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到底是谁啊。”
“现在还不能说。”王漫妮笑了笑，“等事情成了再说。”
“什么事情。”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王漫妮端起杯子喝完最后一口拿铁，杯底还剩一点奶泡，她晃了一下杯子仰头喝干净。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的动作比之前利落了一些，像是刚才那番话把什么东西理顺了。
顾佳看着她，目光在她的嘴角和眼角之间来回停了一次。“你现在这样子真的跟以前不太一样。”
“哪不—样。”
“以前你也会说这种话，但说的底气不一样。“顾佳想了想，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以前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眼前的，现在你看远一点了。”
王漫妮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睫毛动了一下。她没有接话，但嘴角那抹弧度保持住了。
窗外又有人经过，阳光在行人肩头跳跃，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移动的影子。她看着那些影子，想起那天在西餐厅里嘉豪说话时嘴角的弧度，想起那瓶酒在灯光下反着暗红色的光，想起自己刷卡时指尖的温度。
“下周末有空吗，”王漫妮开口，“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西餐厅。环境挺好的，我请客。“王漫妮嘴角微微扬起：“到时候再说。”
“神神秘秘的…”顾佳喝了一口咖啡:“晓芹，你真的决定要和那个男人结婚吗?不再考虑一下了?”
钟晓芹笑了笑：“没有什么好考虑的啊，我觉得他挺好的呀…而且…我也挺喜欢他的…”
“你这算闪婚了啊…别到时候后悔!”顾佳和丈夫是大学同学，彼此知根知底，而且二人也是一同打拼到现在。
但钟晓芹那个男友…
顾佳看着一脸甜蜜的钟晓芹，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倒是王漫妮，居然没有参与这个话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再次放了下去。
手机上十几条信用卡催款通知丝毫没有影响王漫妮的情绪。
甚至在王漫妮的心里，这不过是自己成功道路上的一点点小障碍而已。
那天嘉豪的话仿佛是打开了王漫妮新世界的大门，让她知道了自己原来真的可以变得更加成功…
所以…
为了报答嘉豪，王漫妮还买了很多西装腰带等东西，想要在下次见面的时候送给嘉豪以感谢他的开导。
三女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聊着自己的故事…
如同以往无数个午后时光一样。
第一百零一章 叶熏
安迪的指尖划过简历上那行清晰的黑体字，目光在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办公室内光线柔和，恒温空调送来近乎无感的凉意，窗外是钢铁森林独有的黄昏剪影，车流无声穿梭。
“你叫叶熏?“
“是的...."坐在巨大办公桌对面的女孩下意识挺直背脊，声音里带着初出象牙塔般的青涩与紧绷。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没有涂抹任何颜色。这身打扮与音乐人的随性相去甚远，显然为这场面试刻意准备过。
安迪向后靠进真皮椅背，姿态放松，目光却带着无形的审视压力。“毕业于多伦多大学....音乐表演与艺术管理双学位。“她毫无情绪地念出简历上的关键信息，语气平稳无波，“履历很漂亮。在校期间参与过多次公开演出，还参与过一些独立音乐制作——“她抬起眼，那双锐利的眸子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为什么突然离开音乐行业，来应聘一个总裁秘书的职位？“叶熏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因为.....“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我男朋友.....在婚礼前一周，逃婚了。“空气凝滞了几秒。安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等待下文。
“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后来一起组建了乐队。“叶熏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会顺理成章地走下去.....我也这么以为。但他离开了。“她用力握拳，指甲陷进掌心。
叶熏原本不想说这些。来面试，很大程度上是闺蜜桃子连拖带拽的结果。她确实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音乐曾经是她的呼吸，但现在每一个和弦、每一段旋律都让她想起那些共同创作的夜晚，想起他笑着拨弄吉他的侧脸。她需要彻底换个环境，一个与过往毫无关联的、全新的领域。
偶然看到”晟煊集团“招聘总裁助理的广告，要求细致、严谨、抗压能力强，末尾还特别标注“总裁为女性”。
或许是“女性“那两个字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也或许是“抗压能力强“暗合了她此刻近乎自虐的心理一一她需要被填满，被驱动，甚至被碾压，好让自己没空去感受那些溃烂的情绪。
于是，她鬼使神差地投了简历，又懵懵懂懂地坐到了这里。
安迪没有对叶熏的情感故事做出任何评价，仿佛那只是一段需要核实的背景信息。她放下简历，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问出了一个让叶熏瞬间血液冲上头顶的问题：
“你和你男朋友，发生过关系吗?“
“....什么?“叶熏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问题?这跟工作有什么关系?一种被冒犯的羞恼和不知所措混杂在一起，让她僵在原地。
“别误会。“安迪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可以说是冷漠，“我需要评估录用风险。如果你的前男友回头复合，你是否会因此离职，影响工作连续性?彻底的情感与生理切割，通常是判断一段关系能否真正翻篇的参考因素之一。“安迪解释得条理清晰，公事公办，不带任何私人感情色彩，反而让那个突兀的问题显得...合理起来。
叶熏脸上的红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恍然。原来是这样。在这样顶尖的企业，在这样一个看似不近人情的高管眼里，连情感问题都被量化成了用人风险的一部分。
“没.....没有。“她回答得有些磕绊，但语气肯定，“就是因为...我一直坚持...所以他才...“
“我知道了。“安迪打断了她重复的解释，显然对细节不感兴趣。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叶熏脸上，“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对于总裁秘书这份工作，它的高强度、高压力、随时待命、以及需要面对我的严苛要求—一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叶熏迎上她的目光。那一瞬间，办公室里极其安静，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略快的心跳声。她忽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仿佛正站在一道看不见的界碑前。往前一步，可能是深渊，也可能是全新的天地。
她需要改变，迫切地需要。
没有犹豫，叶熏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清亮:“我想好了!“
“很好。“安迪似乎几不可查地牵动了一下唇角，又或许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她拉开身侧的抽屉，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推到叶熏面前。
“我的工作风格，面试时已经简要说明。现在最后强调：我追求效率，讨厌重复和错误，脾气直接，批评人不留情面。你需要处理的工作庞杂且琐碎，经常需要加班和临时应对突发状况。如果心理承受能力不足，或者对职场礼仪有不同理解，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她的指尖在合同封面上点了点:“这是正式聘用合同。月薪税前一万人民币，实习期三个月，期间薪资八折。转正后享受公司正式员工全部福利。其他补助、报销额度、年假、保险等细节都在里面，仔细阅读。如果没有异议，签字。“叶熏接过那份不算太厚的合同，翻开，逐条细看。看着看着，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屏住。
薪资水平在应届生里算是不错，但真正让她惊讶的是那些附加条款：每月有固定额度的交通、通讯、餐饮补贴；因公产生的服饰、化妆品费用可按规定报销；免费享受集团合作的顶级健身房和SPA会所；年度健康体检是豪华套餐；每年还有一次公司组织的海外旅游或等额旅游基金；补充商业医疗保险覆盖直系亲属……
这哪里是秘书待遇？这简直是管理层或者特殊技术人才的福利包。相比之下，那一万月薪简直像是零花钱。
作者的话不吃鱼(101次恋爱)叶熏——林志玲；桃子——秦海璐
第一百零二章 难伺候的安总
难道....真的时来运转了？还是这位安总有什么特别用意?叶熏来不及深想，巨大的惊喜和一种“必须抓住“的冲动淹没了她。她迅速翻到最后一页，拔出笔筒里那支沉甸甸的万宝龙钢笔，在乙方签名处，流畅而坚定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安总，我签好了!“她将三份合同整理好，双手递回，努力克制着声音里的激动。
安迪接过来，目光迅速扫过签名页，确认无误后，将其中一份递还给叶熏。“自己保管好。“然后她头也不抬地说:“行了，现在滚去人力资源部办入职手续。“叶熏正准备起身道谢离开，闻言又是一愣。
安迪这才抬眼瞥了她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提前习惯一下。为了防止你在以后我真正发火的时候被骂到当场崩溃，从现在开始，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你交流。能理解吗?“
“哦....啊!能理解!没问题!“叶熏连忙应声，心里那点错愕瞬间变成了庆幸。这么好的福利待遇，别说骂几句，就是天天被怼她也认了！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面前这位年轻美丽却气场强大的女总裁，就连用“滚“这样的字眼时，都带着一种别样的、冷冽又干脆的飒气，不显得粗俗，反而有种奇特的效率感。
“那还站着干什么?“安迪已经重新低下头，看向桌上的文件，“等着给你家里上分吗?“叶熏这次听清了，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立刻调整好表情，权当没听懂后半句的“祖安“含量，恭敬地微微欠身:“那我先出去了，安总您注意休息!“
“滚。“
“是的安总!“叶熏几乎是踮着脚尖，轻快又小心地退出了总裁办公室，轻轻带上门。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她才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心脏后知后觉地怦怦直跳。低头看看手里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又忍不住掐了一下手背。
疼。不是梦。
她真的得到了一份超乎想象的工作!在晟煊集团!给那位传说中的美女总裁安迪做助理！
笑容终于抑制不住地爬上嘴角，连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撕开了一道缝隙。她握紧合同，步伐轻快地朝着人力资源部的方向走去。
门内。
安迪在叶熏离开后并没有立刻继续工作。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最新一条来自曲筱绡，附了一张照片：安迪公寓门口那个原木色鞋架被擦得一尘不染，连每一道木纹都清晰反光。
安迪没有回复，手指滑动，看到了另一条消息。
来自关雎尔:“安迪姐，我们要不晚上一起聚个餐呀?正好大家都住22楼，互相认识一下，而且也方便您管理一下啦.....
安迪略一沉吟，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好。我大概晚上八点下班。地点你们和曲筱绡商量，定好告诉我就行。“煊集团的人力资源部位于大厦十二楼，占据整整半层的空间，装修风格现代化且高效。叶熏在前台引导下，穿过一片开放式工位，来到入职办理区。
接待她的是HR专员丽莎，一位妆容精致、语速很快的年轻女性。
“叶熏是吧?安总亲自打过招呼了，流程从简。”丽莎递给叶熏一叠表格和一份详细的入职指南，“这些是基本信息表、保密协议、员工手册确认书，请尽快填写。工牌已经制好，稍等。”
叶熏低头填表，指尖因为兴奋还有些微颤。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纸张油墨味和低低的键盘敲击声，一切都透着大企业特有的有序与忙碌。
她不再是那个在Livehouse后台调试音效、为演出票房焦虑的音乐人，她是晟煊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叶助理了。这个身份的转变，让她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却又被手中实实在在的表格和笔尖的触感拉回现实。
“你的直属上司是安迪总，她是集团CFO(首席财务官)，同时也是CEO谭宗明先生特别邀请回国负责战略投资与资本运作的高级副总裁。“丽莎一边操作电脑录入信息，一边语速飞快地介绍，“安总的工作节奏非常快，要求极高，她的助理岗流动性......嗯，不算低。但坚持下来的人，成长也最快。这是你的员工手册，里面除了通用规定，还有总裁办特别注意事项，务必熟读。”
叶熏接过那本装订精美的册子，翻开第一页，就看到加粗的标题:“总裁办公室助理行为准则(试行)”。里面条款细致到令人咋舌：着装要求(非强制正装但须简洁干练，忌夸张配饰)、汇报格式(邮件必须使用统一模板，重点突出，不超过500字)、文件处理流程(分类、标签、时效追踪)、甚至包括在安总办公室内说话的音量建议(平稳清晰，忌急促或吞音)。
压力感瞬间袭来，但叶熏却奇异地感到一种安心。规则明确，总好过无所适从。她最怕的，就是模糊和不确定。
“安总的日程管理、会议安排、差旅预订、部分文件初审、信息收集汇总、对外联络接洽....都是你的职责范围。“丽莎最后将一张崭新的门禁工牌递给叶熏，“这是你的门禁卡，权限已开通到总裁办公层及相关部门。今天就算正式入职了，欢迎加入晟煊。”
“谢谢丽莎姐。”叶熏接过工牌，郑重地挂好。
“对了，”丽莎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安总通常早上七点半到公司，晚上下班时间不定。作为助理，你需要至少比安总早到十五分钟，确认当天日程、整理办公室、准备晨间简报。下班时间.....以安总离开为准。另外，安总不喜欢被打断，非紧急事务请尽量通过内部通讯软件或邮件沟通，她会定时查看。紧急情况，直接按内线电话。”
早七点十五分到岗....叶熏默默记下。
这意味着她最晚六点半就要起床。住在城郊租处的通勤时间是一个半小时，看来得考虑搬家了。
第一百零三章 隐私
叶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还残留着那支万宝龙钢笔沉甸甸的凉意。她盯着桌面上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晟煊集团”几个烫金大字在顶灯下流转着细碎的微光，像某种不真实的幻象，让她一时失神。
直到视线重新聚焦，确认白纸黑字与掌心温度都是真的，她才如梦初醒般摸出手机。
屏幕随着触碰亮起。她飞快点开与桃子的对话框，指尖敲下一行字：“桃子，我被录取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真的?!我就说你可以的!我就知道你肯定行!待遇怎么样?快说快说!”
叶熏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鼓胀着一种近乎眩晕的喜悦。她指尖飞快地将合同上看到的那些条款，一项一项地敲出来。每打一行，心跳就重一分，仿佛这些文字正在将她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打捞上岸，重新曝晒在阳光之下。
桃子的回复是一连串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包轰炸，最后跟了一行字：“我的天啊....你确定你应聘的是总裁助理，不是总裁本人??这福利待遇也太逆天了吧!你快问问安总还缺不缺助理，我立刻马上投简历!”
叶熏盯着屏幕，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低笑出来，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她回道:“想得美，这个位置已经是我的了，你排队等下一轮吧！不过一一晚上肥牛自助，我请，随便点。”
“一言为定!!!我今天午饭就啃了个苹果,就等着晚上这顿呢!”
叶熏笑着按熄屏幕，正要将手机放回桌面，余光却骤然捕捉到门口一道静立的身影。
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又猛地冲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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