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立佩
小缇娜在说起称号猎人时，双目之中满是崇拜与憧憬。
传说中，称号猎人的强大足以让公司也给予极高的优待和平等地位，他们甚至可以出任公司的高级官员，比如部长级或资深主管级。
称号猎人......李夏默默地将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
降临到这个世界也不过小半天，还没跟人动过手，至于这个世界的底色和强者的战力如何，他也不清楚。
但如果真如缇娜所说的一样，想必称号猎人的实力应该不会弱。
沿着满是泥泞和排泄物的道路穿行了一段时间，棚屋后和黑暗的角落里，有时会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但或许是李夏的气场太强，由于表现得太过于镇定和随意，那些目光的主人衡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动手。
“再拐过几个弯，就是爷爷住的地方了！”
小缇娜语气中有着难掩的高兴，可她的话却让李夏和三小只一愣：
“爷爷？”
“嗯，爷爷就住在里面，他曾经也是个三级猎人呢！
后来攒了一笔钱，在流灰街租了房子。
又给爸爸报了补习班，这才加入了公司，我也打过一次基因针，也是爷爷买的。”
打过一次基因针？
难怪有那种不合常理的食物吸收率和转化速度，看来这应该就是基因针强化的作用了。
“那为什么你不跟你爷爷一起生活在流灰街呢？”
嗷呜疑惑的问道：“把他也接过来，不就有人照顾你们了吗？
三级猎人应该实力还不错？”
缇娜的脸色又暗淡了下来，她摇了摇头：
“不行的......爷爷以前在荒原断了条腿，这才不再冒险。
后来为了给我攒基因药剂的钱，又进郊区捡锈潮碎片，结果被衰变液腐蚀了手臂。
而且.....爷爷还被污染了，流灰街不会放被污染的人进去。
公司也不会要被污染的人........
我很想爷爷，但他不准我回去看他，他说一定要我们在流灰街好好地活着.....”
说到最后，缇娜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李夏沉默了一会儿，他总算知道为何缇娜和她的妈妈哪怕拼尽全力也要住在流灰街。
因为只要住在那里，就至少还生活在正常的社会，不用在后巷腐烂在泥土中。
“快了，前面就是爷爷住的棚屋，他会给其他猎人修鞋，说在这里生活的还行！”
小缇娜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把眼睛，声音再次变得雀跃了起来。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在泥水中蹦蹦跳跳地，如同一个灵活的小兔子，踩着稍微干燥些的地方往前跑。
李策看着她停在一个棚屋的门口，扒着低矮的门朝内看去：
“爷爷！爷爷！我————”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直愣愣地呆在了原地。
李夏走上前，只见这个黑漆漆的棚屋内铺着一块类似于塑料纸一样的东西。
周边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垃圾，散发着一股股恶臭。
而在棚屋的中央，则躺着一个同样长着脓疮的人，那双糊满分泌物，满是血丝的眼睛，带着贪婪和欲望盯着缇娜，喉咙中挤出意义不明的怪笑。
可等他看到脸色红润、皮肤光洁的李夏时，那股贪婪与欲望才转化为了迟疑，最后变成了懒洋洋的、毫不在乎的目光。
在这些流民的印象中，有这种身材的，要么是公司的员工，要么就是实力不弱的猎人，也只有他们才能够吃得饱，有健康的形体。
这两个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这种卑贱到极点的流民可以惹得起的。
“原本住在里面的人呢？”李夏平静地问道。
那个男人抬眼看了他一眼，挠了挠脓疱，黄色的脓水混合着血液流淌下来，滴答在身下的塑料薄纸上。
“你们说的是那个老瘸子吧？
死了，烂在前面的水沟里。
青壤生科发放合成营养膏的人迟了两天。
超维医疗的免费诊疗没来，那个老头就饿死了，尸体也被清道夫叼走了。”
他打了个哈欠：“现在这个窝棚归我了。”
李夏和三小只看向了门口忽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气，如同雕塑一般的小缇娜。
木木的，呆呆的，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脸色变得煞白。
忽然大滴大滴的眼泪便顺着空洞的眼睛滑落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来。
像是一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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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暴怒
回去的路上，缇娜安安静静，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甚至直到李夏将她送回那个小屋，并留下一份餐食时，得到的也只是空洞的谢谢。
李夏摇了摇头，站在流灰街的街头，看着即将落入地平线的昏黄太阳，这真是一个操蛋的世界。
他将身上破烂的衣物丢掉，再次披上了部长级配发的华贵衣物，朝着合金大门走去。
这次简短的游览，他收集到了很多信息，甚至关于考评为何落后的原因，也有了大致的猜测。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办公室的门无声无息地朝着边上滑开。这间充满科技感的奢华办公室，与之前看过的后巷与流灰街有着一种极致的反差。
李夏也终于知道，为何那间和女秘书安娜偷欢的房间都是实木制的家具了。
在这个资源匮乏的世界内，这种实木制的家具相当昂贵。
他首先调出了西尔比的资料，智能电脑上立刻便显示出了相关的条目：
西尔比，流灰街第四巡逻队的小队长。
负责流灰街一小段区域的安全和秩序，其手下队员费恩于一年前因异构体入侵事情中死亡。
按照惯例，公司发放了一笔相当不菲的补偿，对于自己的员工，公司还是相对大方的。
这笔钱足够缇娜一家在流灰街安稳地生活数十年，甚至还有一针基因强化剂的配额。
但显然这笔补偿并没有发放到缇娜一家的手中。
他关掉了这个页面，在心中默默地给西尔比判了死刑。
今天的收获的确很多，缇娜也给他讲了很多东西，比如后巷区域除了猎人外，还有一种存在便是帮派。
帮派几乎掌控了整个后巷区，公司不屑于去碰那个腐烂的垃圾场，他们退出后所留下的权力真空便被帮派填补了进去。
他们倒卖从公司内流落出的物资，勾结那些维持基础民生的人，通过管控这些基础维生物资的发放来达成事实上的控制权。
在每个帮派所管辖的范围内，他们就是绝对意义上的统治者。
帮派有意识的通过延迟、削减维生物资和医疗来减少后巷内那些没什么用的年纪稍微大一些的人。
并且创造性的开创出了生育来换钱的举动，只要生下来就可以卖给帮派，换取一定的金钱。
而帮派再把这些收来的孩子卖给企业，达成了一条触目惊心的产业链。
至于为何坚壁防务这段时间的考评一直下降，正是帮派在其中搞鬼。
企业需要后巷来产生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通过流灰街过滤，收罗人才。
但不知道为何，却不愿意全部纳入企业的管理，以他们的技术实力想要养活这上千万人，应该是个非常轻松的事情。
而后巷的人因为靠近郊区和防护罩，会患上精神污染病，一旦死亡就有小概率变成异构体怪物。
每一次异构体的诞生都会造成后巷区域的伤亡，但是却不用企业出手，自有帮派和猎人处理。
这也是为何企业会派出超维医疗来进行诊疗的缘故。
如果后巷死亡太多太快，便会不断地产生异构体，总有一天会抽到ssr，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比如坚壁防务这段时间考评的下降，就是因为李夏所扮演的这个人失职，或者应该说是完全没有作为，只顾着和安妮在房间约会。
帮派却在不停地削减他们所管控的老弱病残，导致了异构体事件频发。
即便是这些异构体不需要企业去清除，但异构体的爆发却会被“原血首脑”所监控到。
怪...太怪了！
李夏皱着眉，无论他如何思索，最优解应该都是由企业接管后巷，并且保证每个人的基础生活，这才是让局面稳定的方式。
可偏偏他们就像视而不见一样，看不到其中的风险吗？
所以元序首脑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他皱眉思索其中的关联之时，房间内却突兀地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冰冷的系统声在房间内回荡：
“二级警告，流灰街区域检测到高危异构体！”
“二级警告，流灰街区域检测到高危异构体！”
李夏猛地站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此刻走廊内也闪烁着红色的灯光，不时地有人匆匆忙忙的从房间内跑出。
高危异构体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更别提出现在流灰街。
“慌什么？”
李夏的目光扫过面前慌慌张张的特别行动部成员，对这个部门的无能越发的有着清晰的认知。
他看了看其中两个依然保持镇定，并且全装穿戴整齐的人，直接点了点：
“你们两个，将队伍整肃好，然后带过来。”
两个只是小队长的人一愣，随即眼底的深处立刻涌现出了狂喜，立正将身体挺得笔直：
“是！大人！”
其他人愣住了，其中两个主管模样的人更是面色大变，就要说点什么。
可当李夏那冰冷的不含一丝感情的目光扫过去时，他们的身体却忍不住抖了一下，只觉得寒气从天灵盖没入。
心脏也仿佛被人用力地攥住一般，那股杀意如针一般刺在他们的眉心中。
两人居然便讷讷地站在了原地，连话都不敢说。
李夏收回了目光，腾空而起从巨大的窗户中飞出，冲向了流灰街所在之处。
......................
此刻的流灰街，火光冲天而起，浓烟在夜空中弥散。
一群警备队员满脸惊恐，握着武器，声嘶力竭地喊道：“所有人都离开！特别行动部的人呢？为什么还没到？”
他们的声音带着绝望。
周边满是爆碎的肢体与残骸，浓郁的血浆似乎被某种高频震动震成了血雾，飘散在空气中。
李夏从天而降落在他们的身前，那华美如同礼服一样，浮夸的制服被风鼓荡着慢慢的飘落。
“部、部长阁下？！”
围在火场边缘的警备队员猛地僵住，脸上的绝望瞬间被惊愕取代。
他们本以为这次要全员折在这里，谁也没料到素来极少露面的暗焰部长会从天而降。
领头的小队长攥着能量枪的指节都泛了白，连忙上前半步，刚要急着汇报伤亡与异构体特征，就被李夏伸手拦住：
“封锁四周所有路口，疏散半公里内的居民，任何人不准踏入警戒线。”
队员们面面相觑，如同如获大赦般松了口气，连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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