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群星与蝼蚁 第28章

作者:枯灯夜话

  【我的兄弟,我为你撰写了三份申请审查努凯里亚的文档,这些文档也会同这封信一起寄给你,同时我建议你可以向附近的税收官与机械教寻求建议与帮助。】

  【努凯里亚星域极其临近星域正在执行任务的极限战士也已经被临时紧急调回,如你要求,我的兄弟。】

  【祝你的战役顺利,不论如何,我始终担心你,我的兄弟,我们其他的兄弟也很担心你,若你需要,我们随时会为你提供帮助,或许这之后我们可以去马库拉格小叙,我随时欢迎你。】

  【最后,再次祝一切顺利,请尽快向我回信,若你无法回信,那么请让你的副官为你代笔。】

  【极限战士之主·罗伯特·基利曼】

  漫长,工整,书写优雅的字迹,连带着那一箱子的附件,这边是罗伯特对安格隆那封信件的回应。

  卡恩逐字阅读完这篇漫长的信件后,他转头看了眼基利曼送过来的那个精金箱子——

  那里面有申请此次战役的全流程纸质文件与努凯里亚的相关资料。

  卡恩默默打开了那个箱子,随手抽出一份申请看了看。

  早知道他之前不写了,直接交基利曼送他们的就行。

  至少就流程申请审批角度看,这些擅长跟公务打交道的人比他们写的好太多。

  总之,至少顺心事还是不少的,这几天不光是十一原体没有再做出惊世骇俗的举动。

  安格隆大人也变了,他变得……至少变得不那么暴躁,他不会一边淌出鼻血一边像只疯癫的野兽般咆哮。

  这三天,红砂之主就呆在角斗坑里,他为吞世者们讲述他在努凯里亚的故事,教他们如何发起一场光荣的决斗。

  这感觉像是他当年率领着呑城者在红砂上奔跑。

  安格隆难得心情变好了几日,他克制着自己,叫自己不去想那些悲剧与还在征服者号上的泽洛,专心沉浸于当年的起义与接下来即将发起的复仇战役上。

  在目睹了整支舰队都朝向努凯里亚奔袭时,安格隆才第一次感觉到这支狂暴军团的缰绳在自己手中,

  而现在,这支军团似乎像是第一次被激活那样,爆发出此前原体从未见过的惊人的凝聚力与纪律性,远超此前任何一次原体要求他们发起的战役。

  吞世者凝聚在一起,他们庞大的思潮与情绪同样影响着安格隆,他们现在情绪激昂,满腔怒火。

  这是一次机会,或许是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机会,所有吞世者都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他们唯一一次能够赢得原体对他们认可的战役。

  在此之前,因为钉子与过往影响,安格隆暴躁无常,他有时会称吞世者是奴隶主随后砍杀他们,

  有时又会偶尔称他们为小兄弟或者子嗣,向他们讲述他的过往,

  但那些时候转瞬即逝,更多的时候,安格隆称呼他们为奴隶主,又或者奴隶,他打他们,或者发起十一抽杀。

  现在,那个会称呼他们为子嗣的安格隆出现了,并不是昙花一现,而是稳定地站在角斗场中。

  这将关乎军团的未来,他们必须赢得原体的认可,他们必须要紧紧抓住现在出现的这个安格隆,而不是那个疯狂的安格隆。

  泽洛也并没有去打扰任何人。

  他就坐在他的房间内学习,写写画画,直到卡恩站在他面前,再一次拒绝了他的灵能访问。

  坐在铁椅子上的泽洛双目发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卡恩笑,

  卡恩身后的智库馆长沉默地用灵能为卡恩拦下了原体侵入心灵的行为。

  “军团即将抵达目标星域。”

  卡恩沙哑着嗓子说,

  “安格隆大人邀您前往指挥室欣赏接下来吞世者的战役。”

  泽洛嘴角的笑容更盛。

  “我的荣幸。”

  他说,缓缓自黑暗的房间内站起身,站在门口的卡恩跟沃里亚斯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

38.他走之后

  【努凯里亚】

  【天气晴,德西亚今日无事,距雪崖盛典还有三天。】

  维拉什·塔尔克如是写到,随后他放下羽毛笔,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雪崖盛典快到了,维拉什保证今年的庆典绝对与众不同,毕竟这是他自老塔尔克手中接过角斗场管理的第二年。

  第一年维拉什为了追求稳定与讨老塔尔克欢心,选择了跟老塔尔克相似的庆祝方式。

  在角斗场最好斗最团结的奴隶中选出两批人,随后让他们扮演反抗起义的角斗士奴隶跟追击他们的高骑士。

  把这两拨人释放到德什伊的雪崖上,跟他们保证获胜的一方会获得平民的身份,看这些愚蠢的家伙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权利彼此厮杀。

  当然,最后获胜的那一批人,会再度被欣赏够奴隶厮杀反目的高骑士们追杀。

  直到雪崖溅满鲜血,每一个奴隶的头颅都被摆在德什伊的悬崖上,盛典才真正开始。

  接下来努凯里亚的每个角斗场都将全天开放,无数场精彩绝伦的角斗发起,角斗场会向每一位观众提供全天候不限量不限时的酒水与鲜果,

  直到在角斗场决斗死亡的人数抵达一万八千五十三人,这场盛典才会在人们的欢呼下,进行最后一个环节后结束。

  最后一个环节仍然会回到最初的德什伊雪崖,

  他们会选择一个在群山间被捕获的奴隶男孩,将他从德什伊堆满他同伴头颅的悬崖上释放,告诉他快逃。

  只要他逃出高骑兵的追杀,他便会获得自由。

  在他逃窜半天后,高骑兵们便会骑上战马,抓捕这个男孩。

  这个男孩便代表着当年起义中唯一逃走的奴隶安格隆。

  当然,每个仪式流程都是有意义的,用来嘲笑奴隶们的不自量力,与展示贵族们统治的不朽,

  比如一万八千五十三这个数字便是当年起义的奴隶数量。

  这样的庆典已经庆祝了无数次,重复到令维拉什厌烦,

  尽管老塔尔克依旧不停向他说当年那些奴隶军的确给了他们不小的麻烦,而抓捕他们则更令人快意。

  但维拉什想要点刺激的,不一样的,于是他特意精心挑选了今年的奴隶们,

  他发现自己麾下的角斗场中竟然还有人在私底下商议造反。

  随后维拉什暗地里认真调查了这些人,发现领头人竟然是当年那些谋逆者的后代,

  当年安格隆带着他的呑城者们起义时,一位女角斗士奴隶有孕,因担忧拖累呑城者们而选择了留在角斗场内,

  她等待着她的恋人跟随着安格隆打破角斗场,接她与她的孩子重返自由。

  当然她没有等到她的恋人与自由。

  但这却让她成为了那场起义中唯一一个幸存者,她记得那场起义,随后她把这件事告诉给她的孩子。

  等她的孩子有了后代后,她的孩子又把这件事告诉给她的孩子,那是一个勇敢的男孩,现在在角斗场里商议起义的便是当年女角斗士的女孩跟孙子。

  通过隐蔽监测头观察角斗士们协商起义的维拉什顿时心生妙计,

  他为何不故意让他们起义顺利,然后将这些角斗士们逼入德什伊的雪崖?

  随后他跟其余高骑士们将亲自组织一场光荣的讨逆,重现多年前的光辉。

  不再是那些惊慌失措、被迫被高骑士们释放的奴隶,而是真正有组织,想要反抗他们的胆大奴隶。

  他们会真的想要同高骑士们战斗,会真的想要推翻贵族们的统治,他们满怀希望与怒火。

  随后他们便会发现自己错地一塌涂地,贵族永远会是贵族,而他们不过是贵族靴下的一只臭虫。

  维拉什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精彩地惊为天人,

  他穿过塔尔克家族长而华丽的走廊,走到老塔克尔的寝宫,准备去跟老塔尔克汇报自己的创意。

  引擎的轻微轰鸣声,水滴滴下的声音自门后传来,维拉什推开门扉,看见躺在厚重华丽帷幔间,绸缎床榻上,被机械教维持生命仪器重重包围的老塔尔克。

  与寝宫一角,一个头顶着水罐赤脚站在碎玻璃上的男孩。

  那个男孩是维拉什与女奴隶的孩子,他那天不过是酒喝地有点多,同时当天那个女奴隶的角斗实在是精彩绝伦,她一个人击杀了数十名角斗士,于是他强行召见了那个女奴隶。

  随后他把她扔回角斗场。

  直到老塔尔克把那个不满五岁的男孩自角斗场中找出来,老塔尔克训斥了维拉什一顿——

  这个固执的老东西,贵族很重视血缘,那个男孩体内流着维拉什一半的血,同时他也足够地强壮。

  老塔尔克会让这个男孩成为一个小奴隶主,又或者塔尔克家族麾下的一个小管事人。

  但维拉什很不喜欢那个男孩,肮脏的家伙,他一直在追求南方的高领主维拉,绝不能让高傲美丽的维拉知道他还有个私生子。

  维拉什一眼没看那个男孩,仿佛他就是个花瓶,他走到老塔尔克的床榻旁,行了一礼。

  “准备一切顺利,”

  维拉什说,

  “父亲,我向你保证,今年的盛典绝对会格外精彩,让最嗜血的观众也会觉得值回票价。”

  “……难道你们重新找到了那个大高个了吗……?”

  意识有些不清醒的老塔尔克嘴里含着营养管,含糊不清地说道,他总是惦记着多年前的那个奴隶。

  那个奴隶生地异于常人,当年为塔尔克家族麾下的角斗场带来了远超努凯里亚所有角斗场的收益,

  他们一个月的收益甚至比其他贵族一年的收益都要高!

  “他?估计早不知道逃到哪里了,”

  维拉什轻蔑地说,

  “但好消息是我找到了当年呑城者的后代,那些家伙竟然还在苟活,并想要再度证明他们低贱的人命,我会让他们知道代价的。”

  “记得全努凯里亚直播……”

  老塔尔克含糊地说,

  “我的……肺活动维持机最近夜里有些吵,你该联系贤者们为我更换更好的。”

  老塔尔克本来老地早该死了,但他们同来自帝国的机械贤者做了交易,那些古怪的机油佬为老塔尔克提供了延长生命的技术。

  老塔尔克现在全身除了脑子外都早就不是原装的了,这让他又健康地活了很长时间,

  直到他老到没办法再进行手术,于是他就躺在床上,靠着这些大机器维生。

  “我会的,我这就去用通信联系贤者们。”

  维拉什说,这老东西只管自己的死活,完全不在乎盛典,他打心底冷笑了声,随后走出寝室。

  而在老塔尔克的寝室内,除了他们两个之外,那个头顶水罐的男孩低着眼,

  他没有被两个塔尔克起名,但是他妈妈跟他朋友们叫他麦克尼尔。

  他朋友秘密准备的起义被发现了,他想,他该怎么通知他们?

  ……………………

  奥诺玛乌斯·小安格隆并不知道他们的谋逆已经暴露,他还在跟他的战友们商议,

  他们决定趁着雪崖盛典,高骑士们都去看雪崖第一场庆典时趁乱暴动。

  为了纪念当年带领他们的角斗士,他的外婆用当年那两个英勇的角斗士为他们命名。

  奥诺玛乌斯自幼便生地与他人不同,他很聪慧,也很勇敢,于是他的妈妈认为他能够带领着人们起义成功,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妈妈菲利西便带着他见各种英勇的角斗士,让他结交朋友,并锤炼他的战斗能力。

  他结交了不少朋友,其中同他最要好的便是小他几岁的麦克尼尔,

  但麦克尼尔后面被发现是塔尔克的私生子,于是他被带走了,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或许麦克尼尔已经背叛了他们,背叛了奴隶,在努凯里亚,血缘牢牢捆绑住阶级。

  奴隶的孩子还是奴隶,平民的孩子还是平民,贵族的孩子仍是贵族,这便是努凯里亚的真理,运行了千百年,至今还在运行。

  只有几十年前的那场起义为努凯里亚注入了新的东西,但英雄安格隆与他的呑城者却像是天边的流星般一晃而过了。

  甚至贵族们为了嘲讽那些奴隶英雄,而确立了雪崖庆典,他们污蔑奴隶们,称他们懦弱愚蠢,不战而逃。

  在高骑士们眼中,奴隶不配拥有高傲的品性。

  但安格隆跟呑城者所创造的奇迹并没有消逝,那些反抗的呼喊与战吼,在奴隶们之间一代代口耳相传。

  他们让奴隶们知道贵族也会流血,也会死亡,他们杀了不少高骑士,这是那些贵族怎么掩盖都无法抹去的事实。

  这将永远地激励角斗士们,让他们知道人生并不只有成为奴隶这一条道路,他们也有机会斩下贵族的头颅。

  奥诺玛乌斯认为,他们的起义会成功,即便不成功,他们也要让高骑士们为他们的傲慢无礼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