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灯夜话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是他们,而是因为我们是我们。”
“即便你再仇恨那个人,我们的父亲,但看看这些军团战士们,这是我们的权力。”
“不,”
安格隆喉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们只是敬畏人类之主,所以才忠于我,他们因帝皇的命令而选择不得不跟随我。”
泽洛歪着头,
“你真的这么认为?当你看向卡恩时,当你看向其他那些狂热地追随着你的吞世者时,他们眼眸中映出的身影究竟是谁?”
安格隆不语,想起这附近还有一个禁军。
“即便他们当中的确有人对你不满,”
泽洛说,
“但那又怎样,这支军团的缰绳在你手上,不服从的音调只会被群体的咆哮淹没,
看看他们朝着努凯里亚奔跑的身影,你不得不承认你被这只矫健的猎犬所吸引。”
不再被痛苦与暴怒打断,红砂之主忆起那些朝他举斧发誓的吞世者,想起那些不论如何都要围绕着他一起奋战的吞世者……
“只要你愿意为猎犬套上项圈,他们为你所用,让你的吞世者为你的敌人带来毁灭,不论你的敌人是……”
安格隆忽然转过头,他的眉头紧紧蹙成一座小山,凝视着泽洛,
红砂之主在想这家伙究竟是真的脑子有问题还是真的胆子大到连帝皇都不看在眼里。
还是两者兼有?
他开口打断了泽洛的话,
“所以人类之主派你来找我,是吗?叫我的军团为帝国服务?叫我乖乖成为他的狗?”
“?”
原本还想要深入话题的泽洛顿住了,
“我以为我是来尽可能帮你缓解痛苦的。”
他说,露出一个真挚的微笑。
安格隆却抬起手,示意泽洛不要再讲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跟泽洛之间转移痛苦的纽带并未断裂的缘故,安格隆意识到泽洛在说这番话时,一点恶意都没有。
此前,若跟安格隆对话的人流露出些许丁零的恶意或者鄙夷,红砂之主便会察觉到,随后暴怒。
但泽洛的话……这家伙是真心这么说的。
“你真是个怪兄弟。”
安格隆说,
“我从未见过像你一样怪的人。”
泽洛眨眨眼,
“我不理解。”
他摊开手,“哪里奇怪?”
安格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挑选组织语句,但这真的很难形容。
帝国间,从来不会有人对安格隆说这样的话,他们会说你还好吗?他们会说你这个被钉子控制的疯子!
他们会说,
残次品。
但是他面前这个怪家伙说,
你该回努凯里亚,杀了那些奴隶主。
这句话,从来没有人对安格隆说过。
而且后面有关机械教的协商,安格隆听卡恩说,泽洛在促成这次协商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最后,安格隆只好这么说,
“你像个野人,但有些话却很正确。”
“野人是什么样子的?”
安格隆哽了一下,他有些暴躁地挠挠头,
“你这样子的。”
“?”
“那我是什么样子的?”
“野人的样子!”
两个原体对视一眼,都笑起来,安格隆抹了把自额头上淌下的血,又拍了拍手,
“等努凯里亚解放,我或许的确该履行下做兄弟的责任,我明白为什么选择吞世者了,若换别的军团,你会吓到那些养尊处优的国王们的,
你这家伙太怪了,要是就这么让你见你的军团,你的子嗣们估计会被吓个够呛。”
“恭敬不如从命。”
泽洛微笑起来,他所言非虚,不再感知痛苦后,安格隆在人格上的恢复远超任何人想象。
他原本还打算……泽洛想,叫安格隆这之后在钉子的折磨下走向死亡的确太过残忍。
或许是因为即将回到努凯里亚,在经过多日的不安与紧张后,在吞世者的簇拥间,安格隆终于选择坦然面对了。
“进攻将于努凯里亚明天上午开始,届时我希望你取消跟我的共感,就让钉子响起来——我要独自承担面对我的过去。”
安格隆又说,抬头望向努凯里亚的方向,眼中闪烁着昔日战友们的身影。
泽洛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好。”
“我会砍下每个奴隶主的头,”
红砂之主起身,
“我要完成我当年的誓言,你说的对,压迫还在继续,角斗士们仍然等待着解放,我逃了太久了。”
如果没有泽洛在军团、机械教间劝说,他还会有这一天吗?
不,泽洛对他最大的帮助在于为他卸下了钉子带来的痛苦,这让他终于能够在喘息间思考看清一些事。
“还有,谢谢你。”
红砂之主大步离开,他的猎犬正在门后等待着他,他们即将为一个世界降下天罚。
战斧已被磨利,它渴望鲜血。
40.自觉聪慧
【努凯里亚】
诱骗那些没有脑子的角斗士其实很简单。
这些家伙满脑子只会搏斗与杀戮,他们没有接受过贵族教育,不知道后勤、兵法与计谋。
因此一切都很顺利,维拉什站在观景露台之上,
开的正盛的玫瑰簇一团团聚在栏杆下,维拉什手拿单筒望远镜,盯着远方燃起硝烟的角斗场。
那些蛮子不会明白的,他们会误认为自己的起义很顺利,他们会先在角斗场内大肆破坏一番——
但真正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清空了,维拉什甚至已经想好雪崖盛典后,他的角斗场该如何装修成新的风格,
他会选择更加贵族的金奢风格,再把这次起义的奴隶的头颅砍下后好好防腐,挂在他的办公室上面做点缀。
这将代表他彻底取代老塔尔克的统治,成为角斗场的新主人,随后他便在他美丽宏伟的角斗场内迎娶他心爱的姑娘。
“大人,您要的酒来了。”
维拉什的私生子,麦克尼尔双手捧着葡萄酒罐走来,维拉什抬起手中空酒杯,任由美酒淌入酒杯。
他举杯嗅了嗅,多么醇香,一想到今年这别具一格的雪崖庆典,维拉什便止不住激动。
“麦克尼尔,看看,多么不自量力的奴隶。”
维拉什说,他端着酒杯,而他的私生子则依旧是一副小心谨慎地垂眸盯着他。
“他们妄图用他们那些破破烂烂的武器战胜我们吗?战胜等离子枪、强效麻醉枪与重炮组成的城墙?他们以为光有赴死的决心就能推翻我们千百年的统治?”
“不过是用来助兴的歌舞,”
维拉什说,他坐回自己绣着繁杂花饰的躺椅,打了个响指,
一个悬浮的大显示屏漂浮到空中,正在多角度转播着角斗士们起义的画面。
麦克尼尔的眼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他看见小安格隆的身影,男孩就在人群中间,他正勇猛地挥斧砍杀着那些由平民组成的警卫队。
“让我看看赔率到多少了?”
显示屏上,除了角斗士们的画面,还在一旁红红绿绿地浮现着跃动的数字,
那是人们在押注,赌他们看中的哪个角斗士能否成功抵达雪崖。
“维拉什,你真是天才,今天全努凯里亚的观众都在你这里,我们还开什么角斗场?”
另一个显示屏飘过来,那上面出现了一位华服的贵妇人,她用人骨做的羽毛扇遮住面,
“我们这就出发,我亲爱的维拉什,记得早点到雪崖准备,我想要亲手猎下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做我父亲今年的生日礼物。”
贵妇人朝显示屏那段眨了眨眼,维拉什满意地笑起来。
“我为你选好了,就拿那个小叛徒们的头领,和他母亲怎么样?”
“哦,我亲爱的宝贝,你真好。”
通讯被挂断,维拉什哼着小曲,他又看看显示屏上的画面,现在角斗士们已经成功突围角斗场。
按照那些角斗士的计划,他们接下来会向群山的方向逃,用山壑隐蔽自己的行踪。
但维拉什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他麾下的军队会像是一个口袋一样包住他们,像是猫玩弄老鼠般,一点点把他们引诱至雪崖。
而在雪崖那边,维拉什已经设置好了军队与观景台,向他缴纳门票的高骑士贵族们可以入场,亲自猎杀那些奴隶。
努凯里亚上,贵族们终日看厮杀已然厌倦了,
有什么比亲自猎杀当年起义军的后人更加有意思的事?
这些小奴隶会在临死前咒骂他们,会朝他们吐吐沫,会尖叫着告诉他们胜利与自由是属于他们的。
但对于这些餍足的贵族来讲,这正是冰激凌上那鲜红的小樱桃,令人感到心情愉悦。
“大人,冰块快化了,要我为您重新倒一杯吗?”
麦克尼尔站在维拉什身旁,小心地问道。
维拉什原本上挑的嘴角放下。
“我的孩子,”
他说,露天观景台的阴影中,显现出维拉什护卫们的身影,
“你知道吗?”
“我最喜欢看自以为是的人在小谎言被戳破后的惊恐。”
麦克尼尔后退了半步,他看见朝他包围过来的守卫。
维拉什站起来,他挑眉,手中仍端着那杯葡萄酒。
“当一个小领主,有什么不好的?你那个贱人母亲的血如此吸引你?”
维拉什上前,麦克尼尔掏出他藏在腰间的匕首,直接朝维拉什刺过去!
但维拉什那些守卫早已团团围住他,麻醉针自麦克尼尔看不见的暗处扎进他的皮肤,男孩一个踉跄,
随后他被维拉什死死掐住下巴,维拉什将手中的酒硬生生灌进男孩嘴里,麦克尼尔眼中燃烧起怒火,他开始挣扎,但四肢一软,匕首掉在地上。
“毒药,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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