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枯灯夜话
“跟我来!杀了那些狗娘养的贵族!”
小安格隆率先吼道,他带着他周围的好兄弟们冲上去,全身力量压在肩部,像是蛮牛般将重盾的防线撞开一角缺口!
周围的盾兵想要补上,但角斗士们已然下定决心,他们疯狂地挥舞着刀与斧,砍向缺口处最近的盾卫,不顾被长矛戳穿的危险,用生命将这一角缺口撕开。
一些角斗士倒下了,他们被长矛贯穿,那些穿住他们的长矛手们忙着将这些尸首自矛上弄下去,反而将尸体撕开,撕成一大块一大块的肉,鲜血溅出来,在乌云之下,淅淅沥沥宛如下起血雨。
“为了我们的自由!!!”
战友的血淋在身上,尸首还被如此对待,
奥诺玛乌斯的心在愤怒间熊熊燃烧起来,他发疯了一般朝维拉什那边冲过去,誓要砍下贵族的头颅为战友泄愤。
一些矛刺进他的身躯,但奥诺玛乌斯如熊一样奔跑,反而将长矛手拖倒,为了保命不得不松开手中长矛,
奥诺玛乌斯便一斧砍断这些矛,然后带着断裂的一小半长矛一起奔跑,他双目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塔尔克!来跟我一战!”
维拉什·塔尔克嗤笑了一声,他朝他的护卫们伸出手,随后一把沉甸甸的等离子猎枪被递到他手上。
“让我们看看几发能让你跪下。”
他优雅地举枪,嗡鸣作响的等离子蓝光在昏暗的阴天间亮起,嗡——锃!
氢基等离子体球呼啸着自枪口冲出,以这些蛮子绝对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射向奥诺玛乌斯。
下一刻,一道焦黑的贯穿伤出现在奥诺玛乌斯肩部,奥诺玛乌斯的步伐踉跄了一下。
“你甚至不敢同我决斗!你如此畏惧我们吗?!懦夫!”
天光昏暗,云层积攒地更厚,完全遮蔽了阳光,战友们的血溅在他身上,奥诺玛乌斯直视着高坐在马上的维拉什,那点等离子光芒映亮了他的瞳孔。
“第二枪。”
维拉什说,又朝奥诺玛乌斯开了一枪,这一枪打中了他另一旁的肩膀,维拉什笑起来。
“BINGGO!对称!”
天边的浓云层颤抖起来。
“我们会自由!终将有人会终结你们肮脏的统治!!!”
“三——我觉得有些无聊了,要不是你的头有保存价值,我早就把你那张烂嘴轰烂了,小家伙。”
奥诺玛乌斯口中喷出血,他颤抖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此刻出现了一道焦黑的贯穿伤,他的速度明显慢下来,身上背负着的断矛似乎变得沉重万分。
视线变得恍惚,奥诺玛乌斯举目环绕,
他看见大笑的贵族们在虐杀他的战友们,但角斗士们最后一刻也没有投降,他们咆哮着,咒骂着。
“你们——在害怕我们。”
奥诺玛乌斯说,嘴中溢血,跌跌撞撞起来。
他的侧脸被照亮,不是被等离子团那冷诡的光芒,而是更远处,浓云被击破,流星群滑过,在天边带过橘红的光芒。
维拉什冷笑一声,他凝视着这个倔强的奴隶,
“你以为你是特殊的?我见过无数奴隶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能够摆脱你们那像是臭虫一样的人生,但最后你们只会死在下水道里。”
“现在跪下,向我说几句好话,我说不定会发善心放过你的母亲。”
又一枪,直直穿过奥诺玛乌斯的膝盖,他猛地朝地上栽倒,奥诺玛乌斯用战斧强撑起自己,
“不——”他说,“我名奥诺玛乌斯·小安格隆,我会英勇地战死,绝不负先烈之名。”
“安格隆?”
维拉什笑起来,
“他就是个逃跑的家伙!你母亲没告诉你他逃跑了吗?!抛弃了哪些相信他的家伙,自己一个人跑了!”
奥诺玛乌斯紧咬着牙,他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他的脑子嗡鸣起来,
一开始他以为是他失血过多了,但紧接着他发现不是他,空气开始嗡鸣起来,变得更加燥热。
直到——直到——
轰!!!!!
直到那枚最重最大的流星以所有人都反映不过来的速度猛地砸进雪崖下的帐篷群,巨大的冲击像是掀起一场爆炸,人们的肢体与泥土一同飞溅在空中。
贵族们尖叫起来,那里面还有他们的家人!
但那不是最令人不安的。
直到现在,人们才发现那不是流星,天边,那些闪耀的、炽热的“星星们”还在下落,数量多的惊人。
在他们面前,那个降落在雪崖之下的,是一个特制的,加大的空降仓。
那里面传来野兽一样的咆哮,还有些更不安的声音,那些嗡嗡声,那足以穿透厚重金属、山间狂风的嗡嗡声,
这声音对努凯里亚人来讲再熟悉不过,那是屠夫之钉的声音。
但问题是,这么大声音的屠夫之钉,它的本体会有多大?而佩戴这个特制屠夫之钉的怪物又会有多大?
“安、安……”
维拉什死死盯着那个空降仓,声音在他嗓中消退,他满脸苍白,仿佛全部的力气都被抽干。
砰!!!
空降仓的舱门被踹飞,那个血腥的野兽自阴影中献身,钉子狂暴地嗡鸣着,鲜血自头颅上淌下,他大张着嘴喘气,手中双斧暴虐地旋转着链锯。
天地之间,吞世者空降仓群点燃的空气为他燎起血红的披风,黄铜的盔甲鲜血一片。
“安——”
奥诺玛乌斯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边,他的双目淌出血泪,他绝不会认错,这个身影——他的母亲曾千百遍同他描述。
“安格隆!!!!!”
奥诺玛乌斯嘶吼着咆哮出来,他目眦欲裂,他朝着那人咆哮,他朝着那人欢呼,他想说很多,他想做很多,但他现在震惊地只能做一件事。
那就是高呼他之名。
“安格隆!!!”
奴隶们战吼起来,他们几乎是在欢呼了,与之相对的,那些贵族也在呼喊,却是变了调子的惊呼与恐惧,
“安格隆?!怎么可能?!那是安格隆?!”
安格隆眼中映出他面前的画面,泽洛的共感已经被取消,屠夫之钉叫他的双目几近染成血红。
他看见他的战友们。
他赶上了。
群山呼唤着他的孩子!安格隆!安格隆!!!回声相撞,化作山间终年不散的呼唤——安格隆!他们喊道!
吞城者们欢呼起来,
安格隆!安格隆!他们朝他喊道。
在欢呼间,在呼唤间,群山的孩子回应了他们的呼唤,他举起他的战斧,朝高骑士们望去。
在维拉什生命的最后那刻,他看见一个怪物朝他冲来。
安格隆冲过去。
“杀!!!”
他咆哮道。
42.就让大地燃烧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卡恩咆哮着,他的声音穿透通讯,在每一个吞世者的头盔间喷洒唾沫。
“如果我们不能令红砂之主满意——那就给我去死!!!”
“红砂之主有令——杀光每一个贵族!每一个领主!每一个高骑士!挥动起你们的斧头!!!别忘了保护角斗士!地图已经发给每一个人!!!”
“我们只有一个努凯里亚日的时间!挥动起你们的斧头!!!吞世者们!!!”
砰!砰!砰!砰!
空降仓砸进大地,砸烂城墙,砸烂房屋,那些怪物——那些身着白盔蓝肩甲的巨人拎着斧头走出来,满目红光。
在平民的尖叫与惊呼间,他们冲过繁荣的商业街,连跳几下后攀上小贵族们的城堡——
真正的大贵族城堡在更深处,他们首先需要解决这些小家族们。
那些守城重炮轰在他们之间,但只不过是将白甲燎上一层浅浅的灰烬,真正的爆炸中心被轻易躲过。
惊慌失措的守卫看见他们,有的转身就逃,但身后破风声呼啸,飞斧盘旋着将这些凡人直接削成两半。
有的试图开枪反抗,随即被劈砍开,或被砸出的拳头化作血泥一滩。
“为了红砂之主!!!以安格隆之名!!!”
他们咆哮着,撞开贵族们反锁起的门,自床下或柜子里拽出那些养尊处优的人,随后举起他们的斧头。
“不——不要杀我!”
“你们要什么?!爵位?钱?!!我都给你——”
嗤——!
鲜血溅在满是浮雕的墙上,溅在华丽的羊毛地毯上,溅在斧子上,溅在头盔上。
尸体瘫软下去,带着淡淡的腥臊。
吞世者捡起他们的头,将贵族的头颅串在腰间,随后再度转身同队列汇合——
要杀的人太多,他们的时间又太少。
吞世者奔跑起来,沉重的脚步回荡在城堡内。
有些人试着用枪射击他们,但他们引以为傲的麻醉枪射不穿mk3动力甲,随后被冲过来的吞世者抓着头撞向墙壁,头颅像是西瓜一样爆碎掉。
“快点!!!”
卡恩还在咆哮,
“为了安格隆!!!跑起来!!你们这些家伙!!一个该死的都不要放过!!!”
轰!!!
卡恩所乘坐的空降仓落地了,卡恩眼神一暗,他将全频道通讯调至地区通讯,随后他解开锁带,拿起战斧,
嗡——嗤!!!
舱门打开,夹杂着血雪的冷气顿时冲撞进来,在群山的狂风间,卡恩愣住了,他看见他的父亲,安格隆宛如战神。
在熊熊燃烧的雪崖之上,在血与火间,红砂之主嘶吼着,他手中的战斧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大片生命,那些人想要跑,却被疾驰的原体用飞斧砍倒。
安格隆猛一拽缠绕在臂甲上的锁链,战斧再度飞旋回来,砍下一溜头颅,生命在红砂之主面前如同气球一样脆弱。
雪崖上下起一场纷纷扬扬的鲜血与碎肉之雨,将一切都染成暴虐的猩红。
那些披着战甲的马嘶鸣着,挣扎着想要自安格隆身边逃跑,跑得越远越好。
它们背上的贵族们被颠下来,再被马蹄击中头部或者腹部,脑子跟肠子一起流出来。
安格隆随手抓起一匹马,马匹的脊骨跟肋骨在他手间发出破碎的声音,安格隆将它投掷进盾卫逃命的队列,那些人被马匹击倒,尖叫着掉进悬崖里。
原体头上的钉子狂响着,按照卡恩对安格隆的了解,红砂之主现在应该已经完全陷入了暴怒,毫无个人意志。
但——显然他的判断是错误的,安格隆现在还有意志!
卡恩看见红砂之主的脚步精准地避开了角斗士们的尸首,但他的每一步前进都能践踏死几名拿着武器的贵族。
那些幸存的角斗士们互相搀扶着彼此,正在朝战场间狂暴的红砂之主靠拢,但是安格隆那快到几乎让人看不见残影的战斧却一次都没有伤到那些角斗士。
反而每一击都将那些试图攻击角斗士们的人击碎。
角斗士像是小鸡仔一样跟在安格隆身后,红砂之主没有奔跑,而是保持着刚好能让他们跟上的速度!
在他疯狂挥动战斧的间隙,安格隆甚至会抽空捞一下那些要跌倒的角斗士,
只不过他的动作太快,那些角斗士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阵风让自己找回了平衡。
看到这一幕,卡恩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们何时能够成为红砂之主认可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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