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群星与蝼蚁 第58章

作者:枯灯夜话

  马卡多却摇头,并不回答泽洛的话,他从来不知道阿尔法偏好的口味,

  在泰拉时,阿尔法也会故意给出老者错误的答案,阿尔法会一会儿说自己喜欢肉类,但又在下一次老者为他准备肉餐后说他是个食素者。

  而泽洛的目光每次都会在那些贩卖甜食的摊子前多停留几秒,他是在看那些小吃?还是在看那些围绕在摊子旁,因为舌尖一点甜蜜便暂时忘却了痛苦的人类?

  马卡多不知道,他只不过是每次路过这些摊时给泽洛买一份。

  马卡多带着泽洛轻车熟路地来到集市的最尽头,

  在这里,一道破破烂烂的绸缎红布遮住了一道小门,透过红布的缝隙,泽洛看见那之后的阴暗。

  两个画着拙劣妆容,打扮地像是小丑一样的人坐在这道门前。

  “一位一个银币,先生们。”

  看门的人伸出手,用蹩脚的高哥特语说,泽洛听出他们是这附近星系的土著人,他们的口音很重。

  马卡多扔出两个银币,随后两位小丑起身,朝马卡多跟泽洛鞠躬,顺便为他们撩起帘子。

  “欢迎光临,我们是九条烟话剧团,本日上演的话剧为《王子与公主》。”

  “《王子与公主》?”

  泽洛问道,马卡多却不理那些人,老者带着泽洛走过红帘,出乎原体意料的是,这后面的空间相当大,这是一个昏暗,空旷,像是阶梯会议室的大房间。

  房间的最前面,是一个话剧台,莹白的光聚集在那上面,而舞台之下,人们坐在阶梯上,有工人、有船员,也有看起来奇装异服的乘客们。

  但似乎没多少人往台上看,泽洛看见人们三五成群,打牌小赌,他们或激动或沮丧的脸隐在台下的昏暗间。

  货郎端着小箱子在人群间行走,叫卖着啤酒或者小吃。

  “休息日,只是出来逛逛。”

  马卡多找了处没有人的干净地方坐下。

  “这是船员们自发娱乐的活动,一般在船上的一个标准月后会举行一次。”

  抬眼看了看空旷,还在准备布景的舞台,老者冷笑了一声,

  “一般船上不成器的文人或者诗人最后能够养家糊口的地方。”

  马卡多平静地说,看见一个跟他同样苍老,同样疲惫的老人走上台,朝底下打牌喧闹的人们举了一躬。

  “话剧还在准备,我接下来先为大家带来一篇诗朗诵,我所创作的诗作《蝼蚁》……啊,星空……”

  老人开始朗读,根本没有人搭理他,但他仍然尽职尽责地读着他的诗作,这首诗烂透了,他在完成这一场出卖自己体面的演出后会获得多少酬劳?有十个铜子吗?

  这些劳苦的人,他们最后的归处又在何方?

  马卡多不去听,听这种东西简直是在污染他的耳朵,泽洛倒是认真地聆听,并同时观察着那些正在放纵自己的人群。

  在终日疲惫与劳累后,劳工与乘客们汇聚在隐蔽的角落,赌博,饮酒,滥交,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场所,这里便是。

  货郎这时走过来,是个小孩子,看起来他的父母是船员。

  孩子端着系在自己肩上的小箱子。

  “两位大人,您想要点什么?我这里有让人快乐一整天的快乐水,喝下包治百病的万灵药,还有吃下让人力大无穷的大力丸。”

  都是些假货,马卡多知道快乐水是些掺了劣质草药的致幻剂,万灵药不过是加了古法麻药的水,大力丸则是廉价的口服型肾上腺素激发剂。

  他身旁的泽洛盯着货郎,似乎开始认真思考买什么,马卡多无语了,老者咳嗽了一声。

  “都不要,我们不需要你的东西。”

  “我这里还有扑克牌与骰子,您要打牌吗?一小时三铜板。”

  马卡多已经抬起手,做出驱逐小鸟的姿势了,但忽然老者看见货郎小箱子里装着的别的东西,

  “帝皇塔罗牌?”

  马卡多问,货郎立马自他充满污渍的小箱子里掏出来那副充斥着烟味,满是虫蛀的塔罗牌。

  “是的,先生,帝皇塔罗牌,我给您占卜,一次两银币。”

  “抢钱的家伙,我不需要你为我们占卜,你毫无预言天赋。”

  马卡多嗤笑一声,他忽然来了兴致,

  “租你的牌,多少钱?”

  货郎转了转眼珠子,

  “一个铜币,两次占卜机会。”

  “有意思,为什么一个铜板能有两次机会?”

  马卡多扔出了一个铜板,铜币直接咕噜噜地在货郎箱子里旋转起来。

  “因为您要是第一次占卜地不满意了,还可以占卜第二次。”

  “油嘴滑舌的家伙。”

  马卡多挥挥手,叫货郎待会儿再来收牌,孩子知趣地跑掉了,魔纹者则饶有兴致地拿着那副肮脏的帝皇塔罗牌转过身。

  “过来,泽洛。”

  马卡多说,

  “既然你成为了我的学生,那么让我为你占一卦。”

  帝皇塔罗牌,帝国内灵能者所使用最常规的占卜手段,甚至连不是灵能者的普通人都可以用它占卜。

  这是种解闷的小玩意儿,马卡多知道原体内康拉德也会用一种帝皇塔罗牌的变种o小冥法牌进行占卜。

  但不同于康拉德对占卜结果的相信,马卡多认为这只是一种参考。

  在帝国境内,帝皇塔罗牌占卜结果也一般只能做餐后谈资,供人娱乐用,因为它的确不怎么准,而且启迪又太过模糊。

  但现在,握着这幅塔罗牌的是帝国疆域内最伟大的人类灵能者之一——

  马卡多。

65.万变之主的预告片

  帝皇塔罗牌,源自远古灵能者的一种占卜方式,根据灵能者所在的灵能流派不同,有着多种多样的占卜方式与牌组。

  但最简单的一种占卜方式便是二十二张大阿卡纳,由巫师洗牌,受占者随机抽取三张,随后通过抽取的三张牌进行解读。

  受占者可以在抽牌时心中默念自己的问题,同时三张牌会依照情景与问题的不同,被定义为“现状、问题、对策”,又或者“过去、现状、未来”等等。

  这种方式被视作预言类灵能,借物系的一种预知手段。

  在大部分人手里,这些牌不过是娱乐的手段,又或者骗钱的把戏,但有些时候,这些牌的确会降下某种启示,某种启迪。

  通常来讲,一般制作塔罗牌的材料越贵重精良,越具有亚空间传导性,一般预言出的效果越好。

  但马卡多手上这一副牌显然是最烂的那种,只是些硬纸壳子牌,毫无启迪特性。

  “占卜?”

  原体盯着马卡多手中的牌,他想起他曾经看见的那些预知,堕落的安格隆与吞世者,囚禁在黄金王座上的帝皇……

  “让我们来看看你究竟在走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马卡多说,他今日难得休息,又下定了收徒的决心,因此心情不错,

  “结果不会特别准确,因为我并不是精通预言的灵能者,我在预知这一块的能力非常弱。”

  马卡多平静地说,这是实话,预知是极其稀少罕见的天赋,后天习得的预知类灵能远不如天生就懂的强。

  人类之主则是马卡多所见过最具有天赋的预言系灵能者,但帝皇却反而完全不相信预言。

  正因为帝皇的预知天赋太强了,帝皇才能看见无穷条道路与无穷个可能,

  人类之主深知预言只会成为让他畏手畏脚的束缚,所以他并不怎么信预言的内容。

  但他的这份天赋传递下来了,传给了他的子嗣,马卡多已知圣吉列斯与科兹具有类似的预知天赋。

  泽洛在同帝皇见面时,也曾说过自己看见了一些预言,

  但现在马卡多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原体自己的天赋,因为当时这两个自大的王八蛋非要搞什么灵能共感,这有可能单纯是帝皇的一部分信息被泽洛接收到了。

  “你什么都不用想,泽洛。”

  马卡多咳嗽一声,他准备洗牌,金色的灵能在他掌间亮起。

  二十二张牌,那些牌就像是活过来一般,在魔纹者手中飞行着,舞蹈着,速度快到让泽洛都看得眼花缭乱。

  “作为我的徒弟,让我看看你的道路,不过帝皇塔罗牌所给出的道路大多十分模糊,并且根据这些塔罗牌,所预知到的事情也大多可以在同一套牌组的情况下有着完全不同的解读方法。”

  “接下来占卜出的内容,不论结果是好是坏,你都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马卡多一边说,双手一边在空中变动,牌组在他手中旋转、来回切换,马卡多的洗牌技术让他看起来简直像是一个赌王。

  周围人群的嘈杂似乎都远去了,两人专注于他们面前的塔罗牌世界中。

  “占卜结果并不会特别准确,但它通常会给我们一个非常模糊的方向,绝不会极其精确。”

  “而且,即便你不满这些结果,你也可以推翻它,你的父亲帝皇便从来不相信预言。”

  马卡多平静地说,他伸出一只手,那些纷飞在空中的牌组依次落在他掌间。

  他开始将自己的灵魂浸入亚空间,以尽可能地为这次占卜获得正确的启迪。

  魔纹者一挥手,这些倒扣着的牌在空中悬浮着,划出一道弯月。

  “现在,什么都不要想,随机抽出三张牌。”

  泽洛伸出手,他什么都不想,随意地抽了三张牌。

  马卡多打了个响指,被原体抽出的三张牌漂浮出来,而另外的牌则重新飞回老者手中。

  “好的,”

  马卡多说,“现在让我们看看你都抽中了那些牌,孩子。”

  老者将他枯槁的手伸到一张牌面上,

  “这代表你的过去。”

  马卡多掀开这张牌,昏黄肮脏的牌面上,一座高耸入云的星炬倒立着。

  老者的表情微微一沉,

  “星炬,逆位。”

  马卡多盯着那张牌,自言自语着,

  “倒是有些准确,星炬正位代表着幸运与顺局,而逆位则代表着……”

  “……避无可避的灾厄,被人摆布,无法抵抗的局势。”

  联想到泽洛的过去……

  “斯托尔星上的苦难,是吗?”

  泽洛盯着那张牌,问道。

  马卡多点点头,老者定了定神智,将手伸向下一张牌,

  这时,泽洛肩上的那只玩偶小鸟忽然叫了一声,但两人都没有太在意,这玩意儿时不时就乱叫一声。

  “这张牌是你的现在。”

  马卡多掀开这张牌——

  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的苦行僧行在苍凉的大地之上。

  “殉道者,正位。”

  马卡多沉默了片刻,老人盯着那张牌,神情复杂,直到泽洛好奇地抬头看向老者,马卡多才缓缓开口。

  “殉道者,正位代表着心甘情愿的牺牲,献祭,不按常理行事,不被世人理解。”

  逆位则是自私自利,逃离与错误。

  联想到这些天同泽洛相处,马卡多有些感慨,泽洛的性格确实很适合这张牌,他自愿为人群牺牲,足够慷慨,也怪异地刚好不被世人理解。

  他似乎真的赌到了一个好苗子。

  马卡多有些凝重地想到。

  最后他将目光移向最后一张牌,代表着泽洛未来的牌。

  “这张牌是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