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群星与蝼蚁 第92章

作者:枯灯夜话

  “但这让你痛苦,”

  泽洛说,“我很抱歉要让你接受痛苦。”

  “大人,有些时候,我们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是为了让其他人不再痛苦,不是吗?”

  格里沙说,他微笑着,又流起泪来。

  在永无止境的最终痛苦前,一些微不足道的痛苦可以被忍受。

  “我也很感激您,看您让军团暂时脱离了痛苦,虽然我知道您会将他们再度推入更痛苦的深渊,但这一次至少人们愿意。”

  至少这点格里沙说对了。

  他们沉默着,彼此之间没有再说话,只有远处,遥远的彼方传来的那些呻吟,像是寒风一般呜咽在他们身旁。

  “我不会放弃你,你还有用。”

  “好的,大人,请您去安慰米沙吧,我就站在这里,您需要我,我随时会回应您,我会比骑着独轮车的熊更有用。”

  “当然,我忠于您,父亲。”

  当然他俩都知道这个忠诚意味着什么,假如那个邪物的力量如同月亮般升起,遮住了泽洛的灵魂后,格里沙也会效忠——

  但是是对那个东西。

  不过泽洛不会这么轻易放手的。

  泽洛认为他跟格里沙已经达成了共识,格里沙望着他,他自战士的灵魂中抽出来自己的神志。

  “大人,格里沙怎么样?”

  泽洛刚回到现实,紧迫观察着原体动向的米沙伊尔就急忙发问。

  “他很好,”

  泽洛说,他仍注视着格里沙,格里沙则依旧是那副呆傻的模样,

  “他对让你担心这件事很抱歉,米沙,不过我只能驱逐走在他身上的那些视线,他能够听与看见世界,但他无法做出回应。”

  “同时,”

  泽洛说,

  “我认为他有点傻,对吗,格里沙?”

  【大人,可能我的程度不止有点。请您别调侃我了。】

  格里沙说,但是这声音只有泽洛听得见,在米沙伊尔眼里,格里沙仍然呆傻地坐着,一动都没有动,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看,就是这样,米沙。”

  原体转过头,像是格里沙说了什么那样。

  ?

  米沙伊尔平静的面庞上露出一道裂痕,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认为我脑子也糊涂了。”

  泽洛说,看见米沙伊尔脸上表情更加难以言喻起来,

  “不,是因为只有我能听见他的话,米沙,看好他,多跟他说说话吧,我先去忙别的事情,等我暂且把军团的事情处理完,我要格里沙做我护卫队里的一员。”

  格里沙身上的污染很危险,泽洛不放心把他扔在一旁,不如直接拿到他身边,他也好看着他。

  “大人,格里沙吗?您确定?”

  【我还是有点能力的!我的身子骨硬朗得很!我只是不能说话!这家伙不是没少让我帮他摁住那些挣扎的伤员?!】

  “他说他觉得你瞧不起他又利用他,米沙。”

  泽洛站起身,他不打算继续当他们的传话筒,他的事情不少。

  基因病的事情,泽洛则需要等到跟斯托尔人汇合,完善了军团基因库后再做决策。

  “多跟他说说话吧,他听得见,他说你之前一直向他抱怨斯捷潘那个蠢货偷你的医用酒精喝,让你换个人抱怨。”

  米沙伊尔顿时愣住了。

  原体走后,米沙伊尔急忙拉着格里沙,对他又重新做了一遍全身体检,但什么都没有变化。

  他又半信半疑地对着格里沙说了一晚上话,他开始讲故事,甚至他试着讲他那并不好笑的冷笑话。

  但格里沙依旧是那个样子,他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做。

  只是双瞳失焦,口水控制不住地淌出来。

  这就是傻子。

  米沙伊尔并不知道,他的冷笑话让不能做出任何反应的格里沙更加痛苦了。

93.有牛啊

  泽洛走出医疗室后,又花了点时间逐个访问军团的子嗣,直视他们的灵魂与内心,大多人的问题没有那么复杂,在故意漏掉十一连与阿尔法们后,泽洛花了大约两天时间干这件事。

  这期间,军团已经起航,他还抽空给荷鲁斯、马卡多与安格隆各自写了封信,方便这之后的合作。

  一封华丽的信封,信封上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味,金边镶嵌。

  【致兄长荷鲁斯·卢佩卡尔】

  【日安,我的兄长,我很高兴跟你的会面,但请你原谅一个父亲想要见子嗣的心态,我实在太想念我的军团,而军团也十分需要我,因此我提前离开了,没能好好跟你告一声别。

  我很期待与你的下次见面,我想跟着你,以及跟随着你那伟大的军团,我一定能学习到不少知识,我也听闻你是帝国中最令人敬仰的原体,下次见面时,说不定你的身旁不只有我一名原体,届时请将我介绍给我的其他兄弟们——我目前只见过寥寥几位兄弟。

  最后,我的兄弟,祝你跟你的军团一切顺利,祝荣光永存。

  你的兄弟泽洛】

  一封质朴的信,但是那之上使用了泽洛特有的灵能加固与加密。

  【致我的老师魔纹者】

  我已经平安抵达军团,禁军幸瑞斯已经在军团里安置好了。

  这之后我将前往斯托尔星域去接军团剩下的战士们,我想我会很快完成军团整合,这之后,帝国就可以向军团下达使命了,我期待着这一天。

  祝你一切顺利,多休息,不要太自责。

  学生泽洛

  】

  另一封信,一样质朴,但是信封与信纸都是极其耐撕的材质,以至于这让这封信看着很粗糙,并且这上面的字体很大,是前面信里字体的两倍不止。

  【安格隆!!!】

  【我到军团了!

  一切都好!

  最近你的痛苦少了些!

  很好!

  少动脑!

  下次见!

  Z】

  除此之外,泽洛还思考了一下要不要给他其他的兄弟们发一封信,告诉他们他回来了。

  思考了一小会儿后,泽洛还是朝其他原体发了一封信,除了抬头,内容、格式都一样。

  【尊敬的xx】

  【日安,我的兄弟,这里是第十一军团的原体泽洛,我于近日刚刚回归帝国,目前正在与我的军团行军血蚁适应与磨合。

  我相信我与我的军团很快就会回归帝国,回归战场,我听闻我的兄弟都是强大与令人尊敬的人,你们麾下的军团也强大而各具理想,我十分想要同你们一聚,去见一见我的兄弟们,希望我们很快会见面。

  在此我有些冒昧地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我想我并不像各位一样完美无缺,我有一些小小的缺陷,当你看见我时,你会理解我在说什么,因此请不要惊讶,我不希望我吓到你们,因此提前告知你们。

  祝你与你的军团武运昌隆。】

  【十一军团原体泽洛】

  泽洛就在目睹他子嗣灵魂的过程中写完了这些信,随后发送出去,亚空间的传输很慢,对于回信,泽洛并不着急。

  按照道理,泽洛该向每个原体送一封针对他们性格与军团的信,但由于他没有见过他们,只好先行作罢,泛泛而谈。

  泽洛坐在办公桌前,这是他这两天里第一次回寝室,寝室已经被重新装修好了,书桌,资料柜,以及被屏风隔开的两张单人沙发,原体大小的那张是硬木的。

  没有床,没有休息用的地方。

  这就是办公室。

  原体低着头,仔细快速地批改着有关十一军团遗留的账本问题,他的一旁,还有一张小一点的办公桌,那里是斯捷潘,他桌子上堆着厚厚的,足以盖过他的账本。

  泽洛平静迅速地处理着各项数据,而他旁边的斯捷潘则急的额上冒汗,房门开着,几名行军血蚁抱着成沓成沓的文件进进出出。

  斯捷潘不时抬起头大吼,又或者干脆站起来跑出去朝另一旁的办公室里吼叫,不一会儿便会有新的文件被急忙抱进来。

  不知道是斯捷潘第几次起身去咆哮那些吃干饭的家伙快点把积年的文件挑出来时,阿列克谢忽然神神秘秘地出现在门口,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大块头的家伙,这家伙头上勉勉强强扣着一顶行军血蚁的头盔。

  “大人?”

  阿列克谢咬咬牙,敲了敲门后还是走进来了,他看见堆地满桌满地的纸张,又看见泽洛自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平和地凝视着他。

  “你想明白了?”

  泽洛轻声问道,在门口的阿列克谢明显身子一僵,感觉他想要拔腿就跑,但是因为太害怕又动不了。

  “进来吧。”

  泽洛放下手中的笔,他站起来,朝屏风后走去,阿列克谢不知所措,僵硬地盯着屋内,斯捷潘则无声地训斥他,用手比划着叫他快点过去。

  阿列克谢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死了。

  但他最后还是挪到那里,怀着赴死的心态,阿列克谢走到了屏风之后——

  他本以为原体会坐在沙发上等他,但他错了,大错特错,

  泽洛就站在屏风的边缘,几乎是阿列克谢一走过来,他就用手抓住阿列克谢的肩甲,随后一只手摘掉了阿列克谢特意带上的头盔,那双浅蓝色,盯着阿列克谢的眼睛瞬间亮起。

  阿列克谢感到头晕目眩起来,他仿佛喝了一百瓶防冻液那样晕晕乎乎的。

  “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阿廖沙?是跟随你原本的生父,还是跟着我?”

  阿列克谢张了张嘴,害怕极了,但是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他这几天其实想明白了,他知道自己这个糊涂蛋肯定暴露了,他想要撤退,但神差鬼使地还是想着先把原体交代的,安排雷霆战士的事情完成。

  “想清楚,孩子,想清楚在回答这个问题,”

  泽洛笑起来,这笑容很温暖,让阿列克谢感到如沐春风,

  “我向大家询问了你的情况,阿廖沙,大家都很喜欢你,不想你走——他们知道你可能不对劲,但是你的真心与负责让军团里的各位都真心想留下你。”

  “阿廖沙,想想,我希望你想清楚,如果你在十一军团,你将有一个真正的名字与归属,你将是你自己,而不是另外一个人——阿廖沙,你认为你自己真的适合九头蛇吗?”

  阿列克谢一直在颤抖,他很害怕——他自然会害怕,但泽洛知道他会想明白的,即便他想不明白,泽洛也会让他想不明白的。

  他用他的灵能持续深入,直到触碰到那个隐秘的灵能标志,一枚诡异的,波光粼粼的九头蛇标志正在阿列克谢灵魂深处扭动。

  泽洛用灵能降下去。

  咔嚓,一声轻微的破碎声,随后裂纹像是蛛网般蔓延,一块块剥落下来,直到彻底粉碎。

  阿列克谢又是一个寒颤,更害怕了。

  “大人……我……我不知道……”

  他悄声说,泽洛则敦敦诱导起来,

  “阿廖沙,你在十一军团里能力出众,大家都信任你,但是你回去后你会面对什么?扪心自问,你的潜伏技术真的精湛吗?而你的兄弟们,他们会接纳你吗?你会真正有一个家吗?而不是浮萍般漂泊在全银河。”

  阿列克谢睁大了眼,他又张了张嘴,他感觉做个叛徒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问题是他好像平常混在军团里当摆子,也没多荣耀。

  “想想萨沙,想想鲍里斯,想想斯捷潘,阿廖沙,难道你要辜负他们吗?你忘了萨沙曾多么期待你?他那么多次从战场上救你下来,你都忘了吗?”

  !

  阿列克谢忽然想起亚历山大,他想起他低落时是亚历山大鼓励了他,又想起他曾经差点稀里糊涂地在战场上殒命,是亚历山大冲过来撞开了他。

  “但、但是——大人,我是……我不是您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