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裴行言心说没经历过变故的人就是这样，永远不会把危险当回事。
可想想也是，如果几年前有人和他说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那他自己也是打死不相信的。
不过尽管如此，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不仅仅只是不想朋友跳进火坑，而且还因为这是叶子薇嘴里的“好机会”。
如果大致知道了那个女人想要干哪些方面的事情，那他就可以着手去尝试抓个正着了。
但现在问题在于……要不要和鹿妍说实话呢？
不是他喜欢把事情藏着，而是毕竟亲疏有别，如果他现在一五一十把发生过的事情、还有自己的猜测统统都告诉鹿妍，那万一鹿妍回去和她自己亲姐姐说了，她姐姐再和那个女人说了，那他不就暴露了吗？
裴行言热起来的心渐渐又凉了下去，他觉得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有什么办法，是可以既让他能够有机会取证以及阻止那个女人继续为祸，还可以让他自己保持着自己在暗，不会有打草惊蛇的风险的呢……
裴行言想了好一会，只能宣告自己暂时没辙，把事情放到一边去。
正巧这时候学生们放学了，像是潮水一般的人群匆匆地从校门口往外涌。
随心自然也在其中，她看上去还是那样的高冷，好像身边走着的不是她的同龄人，好像她对天地间的一切都完全不关心似的。
直到她看到等在她必经之路上的两人，眼睛才猛然亮起，接着便晃着挽在肘间的书包，哒哒地跑了过来。
她热情极了，乖巧地向裴行言问好，又从书包掏出水杯问他渴不渴，再问他是什么时候过来，在这等了多久，有没有觉得很烦……活像个粘人的妹妹。
她也不忘喊了声鹿姐姐好，不过话音刚落，她的注意就又全都移回到裴行言的身上了。
一旁的鹿妍现在和谁说话都好像会有种酸溜溜的味道，她忽然带着这样的语气问道，“小姑娘变化还挺大，不会是喜欢上你裴哥哥了吧？”
一瞬间，随心的脸就瞬间涨得通红，好像被说中了心事一般，连忙摆手，急说自己现在是想要学习，不敢考虑那种事情。
鹿妍紧追不舍，不善追问，冷笑说你这不就是默认了？
随心羞得把脸藏进了手掌中，小兽哼哼一般说不是的。
可她实在没有底气，谁也能看得出她其实不想否认。更甚于她尽管害羞极了，却还是一直在看裴行言的脸色，生怕他对她的回答不满意。
“行了，你那流氓思维别把人姑娘带坏了。”裴行言连忙制止这个话题。
他难道就看不出来女孩这些若有若无的心思吗？他又不是傻子……
不过是他一直都觉得能应付得过来而已，就像随心说的，现在她还有着要拼尽全力去用功的事情，顾及不到这种事情，所以他大可以假装无视这样的感情，只做好一个教导者，让女孩先完成考试的事情再说。
而且他也真心相信现在的随心已经变得乖巧，断不会做那种疯狂至极的事情，就算有，面对一个心智还未进入社会完全成熟的女孩，他也能暂时应付过来。
至于等她真的考完试或者更远的未来，那他早就溜之大吉，再也不会给她有施展她自己心思和谋略的机会了。
他不相信这女孩能斗得过他这种老油条……
鹿妍也哼哼起来，但满脸都写着不满意。
“走吧走吧，请大家喝水，之前就说好的……”裴行言忙起身，打断了这个敏感的话题。
“好~”
女孩甜甜应声，同样迈起了步子。
看着一唱一和、看上去甚至变得般配的两人，鹿妍连忙追了上去，挤进二人中间。
第227章 他几天就把她调好了？?
“给，说好的冰镇可乐，”裴行言递出一个黑瓶，塞到了随心手里，“而且是要无糖的，对吧？”
“嘻~谢谢裴哥哥~”女孩满脸堆着笑，连忙拧开瓶盖，咕嘟咕嘟灌了好多口。
她嘿嘿嘿地傻笑，又舒爽地打了一个小嗝，清香的味道环绕在她周围。
“谢谢裴giegie~”
鹿妍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学着女孩讲话，又忽地向裴行言伸出手来，笑着也想要讨一杯来自他的饮料。
裴行言无奈地笑，早有预料似的从身后又掏出另一瓶饮料，是鹿妍之前在他面前喝过的饮料，被他记在了心里。
鹿妍也瞬间眉开眼笑，笑眯眯地接了过去，她揭开瓶子，略带着几分故意瞧了身边的女孩一眼，得意兮兮地把凉飕飕的液体全都倒进嘴里。
她本来告诉自己不要和这种小丫头片子斗气的，可她就是忍不住，现在她没法不理解叶子薇的种种行径了。
看见自己喜欢的人和其他异性站在一起，而还他妈就在你眼前，任谁来了，哪怕是头乌龟，就算不发作，可谁也忍不住心里那股难受劲。
但她更没想到裴行言会记得也有她的份，他连他自己的都没有准备，却偏偏操心到了她鹿妍，而且还记得她喜欢喝什么，这怎么能不让她感到兴奋呢？
所以鹿妍忍不住得意。
只可惜她这一拳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随心一点也不接招，她两只精巧的眼睛只是聚在裴行言身上，透着甜蜜蜜的光。
随心的嘴小小的，哪怕张大也不过樱桃大小，可她就用这小小的嘴巴一下一下，不停地饮啜手中的饮料，只用一小会的功夫，就喝得干干净净，连一滴多余的也没剩下。
裴行言现在真的相信她那时的奇怪举动完全只是为了保住她自己喝可乐的待遇而已，又调笑着问道，“还喝不，我再去给你买一瓶？”
随心乖巧地摇头，说喝一瓶就够了，再多她会不好意思的。
这次轮到一旁的鹿妍目瞪口呆了，她心说裴行言不会真有什么迷惑人心的法术吧？她记得上次见这个叫做随心的女孩时还见这家伙桀骜不驯呢，怎么现在忽然乖巧得像是小白兔一样了？
不会短短几天就被调好了吧？
裴行言，令人畏惧！
可鹿妍又觉得合理，因为如果这样的话、如果其他女孩也是如此，轻易就会被他所俘获，那相较下来，她这么多年才被他勾去了心，也不能算是莫名其妙，更不能说她算是个好搞定的女人了。
她也傻兮兮地笑，吓得两人不约而同悄悄离她远了一些……
……
步行闲逛一段时间后，鹿妍开始喊累，她今天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心不在焉的，虽说是主动找裴行言来玩，却几度走神，心思明显不在玩上。
她喊着累，便直接坠在路边的台子上，丝毫不顾形象，垂头丧气地叹息。
“又怎么了？”裴行言又问，“这次又感觉什么事情巧到让人难以相信了？”
鹿妍往他身边挤了挤，悄声说道，“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那你就直说呗，搞得像是要密谋造反一样。”裴行言也悄声回应。
“其实、嘿嘿……其实……”她张口难言，满脸都是不好意思。
这时候随心忽然也把脑袋凑了过来，忽地问道，“鹿姐姐，你是要和裴哥哥表白么？”
“什么？什么啊！！”鹿妍被吓了好一跳，像是触电一样弹起，直接栽进了身后的花坛中，两脚朝天。
裴行言只好又充当挖掘工，又充当清理机器，拽着她的脚脖把她整个人拉起，又连忙用口袋里的纸巾在她头上擦来擦去。
鹿妍静静坐在原地，按她的性子现在本该破口大骂的，可一想到因祸得福被这么温柔地对待，她又劝自己作罢。
她知道随心的故意，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是她自己，看到有个女孩趴在他的身边，支支吾吾紧张地想要说些什么，肯定也会以为是要表白了。
可随心预计错了，她其实不是想告白，她虽然自诩如风般自由，但在这件事上还真自由不起来，身上反倒是像绑了锁链一样沉重。
她其实只是想说些正事，会表现的不好意思，只是因为离他太近，心有点乱而已。
裴行言默默地帮鹿妍擦着头，低声斥责随心小小年纪怎么老是胡思乱想这些问题。
随心又赶忙把乖巧堆回脸上，轻声道歉说自己只是觉得有点像而已。她像刚睁眼的小猫一样乖，又连忙上前来帮把手处理鹿妍被弄脏的头发。
“算了，你还是继续吧，想说什么？”裴行言又把视线转回到鹿妍这边，“该不会是又想让我帮你干那些大鹿姐交待的杂活吧？”
“不是啦，你这么聪明，我能舍得一直让你干那种事情？”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鹿妍用词变得暧昧不少，她又用胳膊顶了顶裴行言的肚子，悄声说道，“你现在这样，就没想过要干个什么正事？”
“正事？我就在干正事啊？”裴行言满是疑惑，“帮你擦头算是闲事吗？”
“别装傻嘛，我是说工作。”鹿妍娇嗔。
“工作……唔……”裴行言沉吟半晌，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出于理智，他分明知道一般的工作只能解决温饱，别说离他的目标更近一点，就算只是攒一笔大钱也困难至极。
可出于情感，他也知道现在的差事不能一直做下去，学生的时候还能算是兼职，真要走上社会，要是和人介绍自己是干这种事情，说不定真的会被当成是鸭的……
鹿妍也看出他的犹豫，趁机说出她自己盘算已久的想法，“那个……你要是不介意，以后来给我当秘书好不好？工资肯定不少你，你自己开都行……”
秘书虽然在绝大多数时间都是重要职务，但现在在人们的语境中却总是带着几分**的味道。
鹿妍当然知道这种调侃，她当然也是故意的，不然她为什么会紧张到不好意思？
只是她所谋划之攻略机会的第一步罢了……
“你？给你当秘书？”可裴行言却只是满怀大笑，“你不是才当上行政助理吗？怎么就想着要配秘书了？不会是幻想自己有一天能把大鹿姐斗下台吧？”
“哼，虽然我们家大多数事是大鹿说了算，但根本上还是老鹿说了算，爸爸最近也和我商量过了，以后肯定要给我点正事干干的，什么行政助理？全都是大鹿的恶意打压罢了！”鹿妍义愤填膺。
“那就等到时候再说吧。”裴行言声音忽然变得温和，认真地应了下来，虽然他没一口答应，可至少没有当场回绝。
只是一瞬间，他就嗅到了机会，可以接近、弄清楚那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事的机会……
第228章 裴哥哥是要包养我吗?
“秘书？”做了坏事后，一直悄悄站在一旁的随心忽然被这个词所触动，她出声问道，“是哪种秘书啊？”
她看上去满是疑惑，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
“秘书就秘书呗，还能有几个秘书？”
鹿妍不悦反问，心说小丫头片子可不要故意坏了姐的好事。
“因为之前听人说过，秘书有很多种呢，我想想啊……文字秘书、事务秘书、通讯秘书，还有像是叫做机要秘书什么的……呃，好像还有专管生活的生活秘书呢。”随心如数家珍，名词一个接一个地爆出来。
“你还挺懂的嘛……”鹿妍脸上虚汗直冒，不过倒不是因为随心很懂这些事情，只是最后那个“生活秘书”直中她的心思所在，让她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耳濡目染罢了。”随心静谧地笑，眼睛望向裴行言，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不过普通情况下一般都没有这么复杂啦，你说的那是行政机关里的配置。”裴行言轻笑两声，纠正道，“如果是在一般公司中，大多数时候这些都是一个人完成的。”
“啊？”随心瞠目，转眼间忽然变得站立难安。
过了好一阵，她才忽然又小心翼翼地扯了扯裴行言的衣角，轻声问道，“可是我听说，配了异性生活秘书的那些人，一般生活作风都会出问题的……鹿姐姐是不是想……”
本以为只是随口一问的鹿妍现在快气炸了，她心说就知道你这小姑娘没安好心，眼红之下竟然开始挑拨起小鹿我了。
鹿妍连忙回敬：“我可很少听说这样的事情，是你在的圈子太肮脏了！”
她的气势过于汹涌，随心吸了吸鼻子，变成一副不敢说话的样子，躲到了裴行言身后去。
可这也只是表象，等真正被裴行言护在身后，随心又马上反驳道，“哪啊？！那你说小秘这个词是怎么发明的？”
“行啦，你们俩像小学生似的。”裴行言只能居中调解，“说的都对啦，社会本来就是灰色的，什么情况都存在嘛……”
他现在才知道那些两句话就能痛陈要害，轻易调解不合的说客们到底是有多厉害。
他说不出来深刻的道理，只能连忙把话题移向另外不会让她们升起矛盾的方向，“话说回来小鹿，你到时候还和大鹿姐在一个公司么？不会是你家老爹要给你办个玩票性质的小公司吧？”
“不会啊，那样太蠢了~”听到他在和自己说话，鹿妍又变得喜悦，她用手挽着头发，像是开支票一样说道，“就在总部呢，办公室我都瞧好了，到时候就在大鹿对面。”
裴行言闭眼点头，心说这可真是好机会。
“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对于这个问题，鹿妍很是心切，她又连忙劝说道，“不会像这个小丫头说的那样，让你当小秘的！”
你越这么说越让人感觉心里有鬼啊……
裴行言心里吐槽不止，但也只是一下而已。如果今天站在他对面的是另外任何一个女孩，他都怀疑是不是借着这样的名想搞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了，可唯独鹿妍不让他这么想。
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断定，如果给鹿妍这家伙下面装个棍状物，一定会变成有名的纨绔的！
很难想象她会和男人谈恋爱……
“而且啊，你要是时机少，或者嫌工作忙，那到时候就少来几趟，不来也行，等我有事喊你也是可以的！”鹿妍越说越离谱，甚至有点像是在求人。
“说着说着就像是被你包养了似的……”裴行言调笑道，正想顺势说句好。
可这时候，随心时机“正巧”地问，“什么叫包养啊？”
鹿妍冷笑一声，心说这小姑娘今天真是跟自己杠上了，每次到这种话题就阴搓搓地开口，简直就是个绿茶版的叶子薇嘛！
于是她故意说道，“就是你说的那些作风有问题的家伙会干的事情，给情人出笔钱，把情人养起来，然后再做那种事！”
“那种事？那种事是哪种事啊？”随心还是一脸天真的样子，她嘟着嘴问，又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惊呼：“那裴哥哥你答应给我花钱算是想要包养我吗？”
裴行言从来都没像现在这样无语过，他差点一口噎住没缓过来。
他连忙转过头，急忙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不敢胡说，我怎么就包养你了？！”
“不是吗？因为裴哥哥说只要我好好学习的话，那就要给我买可乐，要是表现好的话还要买奶茶呢……”随心怯怯地说，“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鹿妍嘴边的冷笑声更强烈了，在心底直呼好一个绿茶！
她就不相信，这么一个都到了这种年龄的女孩，会不知道那些事是在指什么？
更可气的是裴行言竟然像是没有察觉出来似的，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