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说嘛~”
“我们在谈论实习相关的问题呢。”裴行言怎么也不敢回答这个问题，转而提起其他的话题。
“实习？”苏杉杉一下来了精神，她嘻嘻笑了两下，又问道，“那你有没有和他们炫耀一下，说宝宝你不用实习，会有位漂亮的小天使给你偷来公章，盖个章就行~”
裴行言只能无奈地笑，心说他难道看上去真的很像是那种骗富婆的家伙吗？怎么一个两个说的话都如出一辙的……
“不行啊，这可是增长能力的好机会，不能轻易潦草的看待！”他化用刚刚才听到的发言，义正言辞地教训苏杉杉，“你也不许这么做！”
“呜~”苏杉杉假哭两下，嘴里喊着谢谢宝宝的教导，一下钻进他的怀里。
可这时候，一股带足了杀意的气息像刀子般落在苏杉杉身上，就连还趴在宝宝怀里的她也无可避免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苏杉杉猛地抬起头，发现总是三番五次打搅她好事的“某位老师”，现在又一次站在了她和宝宝的对面，就在不远处，用像是被抢了金币恶龙一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哼、”苏杉杉浑然不惧，挽着手边人的手昂扬起了小脸。
“沈、沈老师好……”裴行言急速改口，礼貌问候。
沈知书脸上的神色变得更阴暗了，她向来都讨厌这样的称呼，现在这种情况下就更加如此了。
但她不愿意把哪怕一丁点的责任归结在裴行言身上，她只是死死盯着这个毫无廉耻之心的苏杉杉，目光如刀。
苏杉杉的攻击性也非同小可，她毫不畏惧，冷冷说道，“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你学生，想我给你问好吗？”
裴行言悄悄在身后捏她的手，希望她别这么冲。
可这样的举动无疑更加激怒了苏杉杉，虽然她现在已经不那么怀疑自己的宝宝会变心了，可她还是会对其他女人充满戒备之心，不管是什么年长的、看上去不该和老牛吃嫩草的女人，还是什么自称老师、却总是打搅学生感情的家伙！
更别提她到现在还没忘这个坏女人把自己宝宝抓去当苦力的事情呢！
“老师，校章里没写学生不能谈恋爱的事项吧？”苏杉杉问，“还是说老师你自己见不得这一点，所以一看见就不开心呢？”
沈知书还是不说话，但眼神已经移开。她幽幽地叹气，像是在劝说自己不要动怒，会给自己可爱的好弟弟带来麻烦的。
她天人交战许久，终于像是戳瞎了自己眼睛、扎聋了自己耳朵一样，对面前的场景视而不见。
不过这不代表她不会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沈知书展颜笑道：“都大学生了，学校当然不会去管学生感情生活的问题，只是……苏同学，要是两个人不是两情相悦，只是某一方在死缠烂打的话，按照老师的经验，可不会结果太好的哦~”
苏杉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女人是发出了类似诅咒的发言。
这下她反倒是愤怒消散了，气也消了不少。
在她现在的心中，“天命”两字已经像是基础设定一样打入她的心底，苏杉杉丝毫不怀疑和自己宝宝的未来如何，根本就不用去想，一定是很美满的。
但即使这样，此刻她也决定得小小地展露一下，不然堵不上这个善妒老女人的嘴。
于是苏杉杉拍着胸膛，扬起小脸，声音欢快地张开了口，“那就不用老师你担心了，我和宝宝感情好得很，从许多年前开始就是了，真要说的话，还是青梅竹马呢~”
场面忽然陷入寂静，无论是那边的女人，还是这边的男生，谁也说不出话来。
第234章 都癌症晚期了，顺从?
裴行言感觉脸上一阵一阵滚着热浪，他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一定要教育苏杉杉，让她不要整天把这几个字挂在嘴边上。
在这些知情人士面前，实在是容易露怯啊……
而且更别提站在眼前的女人还是沈知书，或许她干脆就认为她自己才算是青梅竹马，连叶子薇都要退到一旁去……
他悄悄抬眼望向对面，站在那里的沈知书逐渐露出像是之前鹿妍听到这样话语时，几乎无二的表情。
沈知书的嘴角勾起，但上下两唇却尽力地向地面垂压，她看上去忍得辛苦极了，像是一个不留神就要捧腹而笑似的。
“青梅……竹马？”她终于挑起眼反问，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是啊~”
苏杉杉气势更盛，小脸几乎要扬到天上去。
“嗯。”
沈知书赞同地轻轻点头，有种“看你是癌症晚期还是放过你吧~”的感觉，眼神也变得和善。
苏杉杉忽然失去了与之较量的敌意，一下有些不适应，她连忙放平视线，想要再补充些细节，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
“嗯嗯嗯，都行啦~”沈知书摆摆手，不想再和她计较什么，“你说是就是，怎么样都好。”
承认的话语却带着敷衍的口气，沈知书的轻视溢于言表，她甚至懒得再看苏杉杉一眼，转而向裴行言说着和她走一趟。
“诶、诶！”
苏杉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化，怎么眼前的女人忽然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
可她现在来不及顾虑这个问题，她只知道自己的宝宝又一次要被抓去当苦力了。
“老师，你这样不太好吧，总是让学生给你卖力气，难道不是剥削么？”苏杉杉反问、甚至是诘问道。
沈知书愣了半刻，一下便想明白苏杉杉嘴里为什么会冒出来这样的话。
“当苦力……是吗？”她捉摸不定地笑着，望着裴行言戏谑地笑。
苏杉杉现在忽然就有点后悔这么锋芒毕露，再怎么说眼前的女人也算是她宝宝的老师，要是真的撕破脸皮说些难听话，她自己当然不会在意什么，哪怕退学对她来说也没那么大的杀伤力……
可她身边的人不一样，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缘由而让宝宝受到牵连，哪怕事情的起因和他们两个都脱不开关系。
于是苏杉杉让人出奇地低了次头，她改口道，“不是他这么说的，是我这么认为的，你老是让他去给你帮忙，不就是当苦力嘛……”
她的语气软了许多，为裴行言开脱的意思也相当明显。
沈知书把视线从裴行言身上收回来，又是一阵冷笑，她反问，“帮忙就一定是卖苦力吗？”
人总是不喜欢和年幼的小家伙争斗，可这种自诩优雅的心态如果遇上了心中最在意的事物，就会被瞬间摧毁的一干二净。
尽管沈知书从来没直接说过，可她自己比谁都清楚，她总是强行拉着裴行言做这做那，甚至近乎于强迫他的意志，虽然她自己清楚只是想和他亲近一些，可她又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所以她当然怕有人用这样的话语评价她，而且还是在裴行言的耳边。
不等苏杉杉开口反驳，沈知书便又继续说道，她甚至罕见地撕下了从来气定神闲的姿态，直白说道：
“哪怕退一步讲，就算是真的帮些忙，就比和你在一起浪费时间差吗？”
“浪费时间？我吗？”
苏杉杉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她实在没法克制自己语气变得激动。
在她的心里，她和宝宝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是这无聊生活少有的、值得被铭记的日子，每每看到自己宝宝就在自己面前，她就觉得自己幸福得要死，像是多年的夙愿被满足了一般。
“那个……话不至于说这么重啦，我既不觉得帮忙算是当苦力，也不觉得浪费时间……”裴行言尬笑着调停，“反正我本来时间也不算值钱嘛……”
他本来不想插入两个女性的话题中心的，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还是隐形好一点，不然战火烧到他头上，想跑都跑不掉。
可现在他不开口不行了，两个女性越说越起劲，隐隐还有斗起来的趋势，相较之下，他又宁愿是自己被集火一顿。
但没有战火烧到他的头上来，刚刚剑拔弩张像是要厮打在一起的两人，现在却统一地换上了和谐的笑脸，异口同声若无其事地说着没关系呀我们只是简单聊一聊而已。
他眨眨眼，只好把无数劝解的说辞又藏回心里。
“老师这话说的实在有些轻巧了，但我们在一起可不能算是浪费时间呢，刚刚我俩还在讨论有关实习的事情，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心血，才帮宝宝想好了去处呢~”
苏杉杉忽然提及之前说过的事情，对着沈知书展开了又一轮的攻势。
“实习？”沈知书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实习不是还有好一段时间么？”
“所以这才证明我们在一起没做闲事呢，不仅是实习哦，还有毕业后要干什么、要去哪工作之类的……我们早就把人生都谋划好了！”苏杉杉重新拿回上风，不免又有几分得意。
她又转过头，望着身后男生甜甜地笑，撒娇似的问她说的对不对？
裴行言只能点头说是。
但趁着苏杉杉转过头去的时间，他又只能像是哀求一样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希望沈知书不要在意这些口舌之争。
所幸这个不近人情的沈知书，总是对自己口中亲爱的弟弟有超乎寻常的宠爱，哪怕是被骑脸输出也无所谓，她深吸一口气，随后耸肩摊手，赞许苏杉杉说的还真不错，接着便再也不发一言。
她的表现总是如此，对她来说，和谁争斗得胜、在谁面前取得上风完全无益，她唯一所在乎的，只有自己口中亲爱弟弟会不会舒心而已。
苏杉杉得了胜，尾巴一直翘到了天上去，像是班师回朝的将军一般捧起裴行言的手，大步流星地从沈知书面前走过，震声讨论今晚要和宝宝吃什么。
裴行言战战兢兢回头去看沈知书，却发现她脸上没有一丝责怪，更没有威胁，留下的只是无限温柔，望着他的时候，她只会静静地笑，除了些许苦涩实在有些扎眼。
……
第二天一早，他便收到了沈知书的信息。
她让他去她办公室一趟。
第235章 姐姐好难过?
沈知书的消息实在来得太早，这时候大多数人现在恐怕都还在梦里。
或许干脆这个看似知性的女人其实昨天晚上被感性所折磨，整整一宿没睡。
裴行言不敢耽搁，连忙穿衣出门。
……
沈知书脸上的黑眼圈说明了一切，她窝在那张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椅子里，满脸都是倦意，唯有在看见裴行言推门而入之后，才稍微地勾了勾嘴角，展露出温柔的笑。
“坐那么远干嘛，近一点好不好？”她声音轻微，分不清是祈使还是祈求。
裴行言拉着凳子哒哒哒地挪动转移，坐在离她一个身位那么远的地方，但他又想了想，觉得还是不算够，又一路前进，和窝在椅子中的女人挨在了一起。
沈知书委屈地嘟起嘴，一点也没有了大人样子，她用脑袋狠狠撞向他的胳膊，嘟囔起来，尽是些幽怨如同深宫怨妇一般的话语。
“小言~姐姐好难过，昨天晚上都没睡好！”
“不至于吧……”
“真的，姐姐一想到自己是个无能的姐姐，要让小言为了前途去忍受那种女人的轻薄，就感觉不能呼吸了！”
“别说的我好像是在卖身一样啊……”裴行言感觉自己额头上都快有黑线冒出来了，他重复强调，“不都说过她是病人了嘛，再怎么说也得稍微包容性强点，而且也只是说好实习而已，上升不到前途这么宏大……”
“呜呜呜，都是姐姐没用，要是姐姐能更有用一点就好了，这样小言就不用这么作难了~”她听不进去半句话，自顾自地哭诉着。
裴行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对沈知书的印象从来都是干练飒爽，哪怕有时候会看见她落寞，可还从没见过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伸出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沉默地安慰着。
可沈知书幽怨地泣诉还是不停，她又说，“小言，你是不是觉得姐姐老是强制你陪在姐姐身边有些烦人？或者对你老是太强势让你不开心了？要是你觉得不舒服的话，你就和姐姐说，姐姐会改的……”
裴行言嘿嘿笑了两声，“也不会啦，我不是都说了嘛，我的时间又不值钱，真要说起来，说不定还算是我浪费了你的时间呢。”
“不是，”沈知书声音轻微，但说出的话却坚定如铁，“对姐姐来说，小言是最重要的，什么都比不上。”
裴行言不好意思地笑，手还是不停拍打在她的背上，像是哄睡一般。
“那……能不能和姐姐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女孩了？”沈知书忽然发问，哪怕她的声音依旧轻微，却依旧如同平地上炸响的一声惊雷。
“没、没有啊……”
裴行言来不及细细思考这个问题，但他立刻便知道了自己该给出什么答案。
必然是否，别无他选。
他怎么想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沈知书觉得他会怎么想。
尽管平时沈知书看上去挺不在乎，除了叨叨两句之外就不会再说什么，裴行言从许久前就清楚，这位被他遗忘掉的姐姐，和叶子薇那样的女孩，实属本性一致。
刚刚从她嘴里有意无意飘出、和叶子薇如出一辙的讯问方式他再清楚不过了，他完全相信，哪怕现在的沈知书有多么可怜兮兮或者娇滴滴，但甚至都不需要他点头说是，只要他迟疑片刻，那她的仇敌名单上就会马上多出来一个名字。
“唉呀，你真是多想了，你也看见了，苏杉杉她真的是有点癫，她还说和我是青梅竹马呢，你觉得她是吗？”裴行言又连忙补充。
沈知书终于止住了一直以来的低气压，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吧？”裴行言也终于舒了口气。
“那你的青梅竹马是谁呢？”沈知书忽然又问。
啊？
裴行言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怎么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玩扫雷一样，处处都是炸弹啊？！
“那个、那个……”他尝试开脱两句，“现在这时代，哪还有什么青梅竹马啊？都、都是大家说着玩的啦……”
要是违心地说自己和眼前的女人是青梅竹马，裴行言实在还拉不下去那样的脸，而且关键是他记不清自己和沈知书的过去，编也编不出来。
但要是报上那个和沈知书巅峰对决、杀得昏天暗地之人的名字……
裴行言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作那种死比较好。
“想说小叶子的名字就说呗，姐姐又不是小气的人，不至于连事实都不愿意承认。”沈知书撇着嘴笑。
“呃……”
裴行言为自己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羞愧。
“不过小叶子确实不是什么好姑娘，你还是不要和她来往比较好。”她马上又正色道。
“呵、呵呵……”裴行言瞬间又在心里把君子和小人的地位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