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裴行言愣愣地眨着眼,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从苏杉杉嘴里听到有关她精神状态的说法。
这时候危急极了,他本不该有些想笑的。
可苏杉杉眼下实在是有些过于轻松了,就像是在玩网上“宝宝快跑,这是我的第二人格”的梗一般。
“不过现在好了,我已经替你报仇了,也把那个讨厌的、不想和你亲近的坏家伙弄死了,以后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她一脸轻松地往这边靠,脸上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笑容,“言言,你刚刚是抱着我对吧?我们是在做亲热的事情对吧?虽然被突发事件打断了但是没关系的,我们现在就继续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不用裴行言做出反应,林小雨又一次挡在了他的面前。她怒斥着打断苏杉杉的话,脸上是与之完全相反的盛怒。
她说:“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但是说话好歹也要注意常识好吗?什么第二人格,你觉得现实中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吗?还说什么行言抱着你想要亲热,恶不恶心!我看你不像是有人格分裂,更像是有妄想症!”
虽然林小雨这话说的正义凛然,但在她身后的裴行言还是忍不住吐槽还真有,在你眼前的其实说不定正好就是……
而且说实在的,其实他一直觉得反倒林小雨是有一点点妄想症倾向的……
不过现在当然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他得想办法结束这场对峙才行。
可问题在于,他现在没法独善其身地离开,更没法劝说这两个女孩“算了算了”。
唯一的出路,就好像只有他带着某个女孩离开,让逐渐升温的战局冷却下来而已。
不过依照目前的战况来看,这种想法也不太现实……
“是嘛?”苏杉杉冷笑一声,立刻反击道,“我都不想说你,你刚刚说什么自己是言言的女朋友有话和你说是吧?不觉得羞耻么,你看他搭理你了么?哪怕你再喜欢我男朋友,也不能做出这种冒充的事来吧?”
林小雨眉头快要皱成一条山谷了。
虽然裴行言刚刚确实没有应声,但那这只是因为没必要和这家伙一个外人讲得那么清楚而已,她才不会怀疑行言是有否认的心理呢。
她满面怒容,愤愤地想要开口反驳。
“不信?那我就和你讲一讲好咯~”可与之相反,苏杉杉脸上满是悠然地笑,她娓娓道来,手挽在自己的发梢上,露出一幅故作娇羞的仪态,“和你好好讲一讲,他刚才是怎么很用力、很用力地把我抱在怀里,还有他的手可是放在了我身上的哪一个地方~”
第268章 怒而行凶??
“言言的一只手是放在这里——”
苏杉杉指着自己摆若细柳的蛮腰,故意向着林小雨挑衅。
她说:“你知道吗,他按得可用劲了,那里的肉到现在都还在疼呢……而且是公主抱一样,我整个人都飞在空中啦~”
与刚刚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不同,她挥舞的手中紧握着清晰描述着裴行言名字和相貌的饭卡,眉毛更是快要飞到天上去了。
“你知道另一只手在哪吗?”苏杉杉仍然向林小雨炫耀着,“在这里哦~”
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裙子上,正好是她大腿快到根的地方。不仅如此,她又故意错开裴行言的视线,轻轻在那里拍了拍,发出皮肉作响的声音,挑衅的意味浓郁到有了味道。
向着眼前这个女孩,苏杉杉露出阴暗的笑,想说的话不言而喻。
林小雨完全要被怒气冲昏头了,她真的没想到会有人这么无耻的。
可她不是能在人群面前抛下修养的女孩,更没法在这种问题上和眼前的敌人大声争辩。
但她更不是能忍受自己爱人遭此诽谤的女孩,也许她会在一百件事上有一万种怯懦的样子,可唯独在这件事上一点懦弱也不会有!
这时候,她忽然想到,苏杉杉曾经和她说过自己有喜欢的人。
在林小雨的心中,爱情是高尚的,爱人更是纯洁的,她相信无论眼前的女孩有怎么样的理由在这里发疯,如果提起这个女孩喜欢的人,也许能让这家伙冷静一下。
“你这样……就不怕自己喜欢的人伤心吗?”林小雨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压制着心中滔天的怒火,“你和我说过的对吧,你说自己喜欢的人是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人,你现在说的这些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去,他该有多伤心呢?”
场面忽然冷静了下来,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微弱,就连蝉鸣也慢慢静了下来,就连天色也变暗许多,像是在因为这句话感到震惊。
唯独裴行言心里有一千种苦涩说不出来,他太清楚了,虽然那时和林小雨说这话的那个女孩现在既没有意识也没有醒来,可她嘴里所说那个人分明其实也是他自己。
他当时其实就在场的,那时还感觉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可现在竟然又吃了一记回旋镖……这种场面真是,唉……
“喜欢的人?”苏杉杉终于张开了口,不可置信地笑了。
她笑得有几分哀愁,甚至还有几分凄凉,可她的意志从没减弱分毫,对裴行言热烈的眼光甚至更盛。
苏杉杉郑重地回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编出这样的谎话来的,但是我可以在这里和你说明了,我只喜欢一个人,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绝不会有第二个人、更不会有除此之外的男朋友,要是我像你说的那样,我宁愿用刀把自己捅死。”
“你胡说!你就是个疯子!”林小雨再也没法保持这副好教养了,她回击道,“你刚刚还在说行言对你做了轻薄的事情,你要报复他呢,现在又玩这出,是想趁机找机会拿假证据去诬告他对吧?!”
“我说了呀,是其他人干的,和我没关系哦~”苏杉杉的口气变得无限温柔,但她没看向林小雨分毫,而是带着几分急切向身边的男生解释,“真的是这样的,言言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讨厌你碰我呢?如果那样的话,我怎么会跑到你怀里去的呀~”
不要再喊言言了好吗……
裴行言逃避似的躲开所有问题,只敢在这个小细节上纠结。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好,本来两个女孩撞在一起就是足以毁天灭地的事情了,现在这样就更说不清了,现在战火还没烧到他头上来,他最好还是别跳出来吸引火力的好,不然只能是纯纯的火上添油罢了……
其实他甚至有几分庆幸,庆幸现在并不是那个常常喊着“宝宝”的苏杉杉在场,互相并不认识对方,如果那样的话,可就真的不亚于原子弹爆炸了……
“你撒谎!”林小雨带着哭音,但却丝毫没有要相信苏杉杉话的意思。她反驳:“行言他根本就不会抱着你的,你说的都是编的!”
在她的心里,绝不会认可任何描述裴行言不好的言论,哪怕现在只是听说而已,就算她自己亲眼所见两个人抱在她的眼前,也相信那一定只是因为机缘巧合。
“你真是烦呐!真的假的和你一个不相干的路人有一点关系吗?”注意力回到林小雨身上,苏杉杉的口气又变回了凶恶,她冷笑着说,“你在这放了这么多响屁,真的就不觉得脸红吗?明明自己心里很清楚我们是情侣,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自己是他的女朋友,真是不要脸!”
苏杉杉的变脸没有哪怕一秒的冷却时间,她转回头的瞬间,便又变成了那一副情意浓重的模样,向着裴行言露出笑容,眼睛更是在他脸上打量不停。
天黑的时刻,和路灯亮起的时刻有些许时差,这时候天顶的光终于撒射下来,把裴行言的脸照得清楚。
苏杉杉的眼睛像是被安了磁铁,落在上面怎么也没法移开一寸,她细细地看,从他的眉毛到他的鼻子,再向下而去直到嘴巴。
她眼角忽然变得湿润,像是冠军终于把奖杯拿到了手里才获得心安,接着她眼中最后一丝迟疑也消失了,再接着,她便完全放弃了和自己敌人较量的欲望,怀着厚重如多年陈酿一般的感情,扑向他的怀里。
可林小雨不是死人,她哪怕真的死了,也不会任由自己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的。
“你给我、滚、开——”她声音铿锵,动作也不再淑女和优雅,手一下拽在苏杉杉的衣领上,生生止住了这个女孩想要撞进裴行言胸怀的袭击。
苏杉杉像是被捏紧了后颈的小狗一样顿在半空,她看着自己面前只有寸步,却被阻碍着没法触及的男生,一瞬间眼神忽然变得残暴,像是触动了某个相似的情节,更有几分对不知名敌人的恨意。
就像是要挽回某个盛大的失败那样——
她猛地扭过头,眼中隐约甚至有几分红光乍现,眦目欲裂,就连尖牙也露了出来。她完全抛弃了任何思考,视线中、脑海中、意识中唯有眼前的这么一个对手。
呼——
她深吸一口气,这声音出奇的大,落在裴行言耳里像是雷震一般。接着她便动了起来,脚下踩着的漂亮长靴凌空而起,朝着前方挥出。
这根本就不像是个外表软软糯糯的甜美女孩能发出的动静,而目的则更凶恶——她直直朝着林小雨的心口而去,好看的小腿如同蜿蜒的鞭子一样破空而来,仿佛要夺人性命的似的。
或许根本就不是仿佛,那鞋底又硬又厚,要是真被她踢中——
裴行言根本不敢想象这一下击中的后果如何,他再怎么也不敢藏下去了,连忙冲上前去。
第269章 求你别走?
夜空漆黑,灯光冷艳,苏杉杉的黑靴轨迹模糊,只有她那双用来刻意在裴行言眼前晃动的白色袜边,还算是个焦点。
她带着舍命之势,毫不收力向着林小雨挥出一记甚至有几分专业的鞭腿,眼神和面容凶得像是要杀人。
可她做出这样骇人听闻之事的原因,就只是为了在扑向身边男生怀里时被擒住了而已。
裴行言终于明白某人和他所讲、嘴里所说那个“恶劣至极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触电似的冲上前去,想要阻止她的动作。
相似的场景又复现了,上次苏杉杉发飙的时候他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可这次这样的举措恐怕无效,她离林小雨太近了,哪怕从后面控住她,恐怕也没法让林小雨躲过这一脚。
他只能更快一些,飞扑般地向前,像是只饿狗抢骨头似的扑向苏杉杉笔直修长的腿。
所幸是他赶上了。
可不幸的是这道踢击的力量太大,落在了他的侧肋上。
他现在什么都来不及多想,只能庆幸自己没有袖手旁观。巨大的力道落在他的肺边,连他这么一个精壮成年男人也甚至呼吸都变得困难。
“咳、咳——”
裴行言表情痛苦地抱住身边不知是什么的倚靠,不住地咳嗽。
他完全想不通苏杉杉一个娇弱的女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更不知道她是怎么琢磨出这如同专业搏击选手一样的招式。
一方面她的踢击过于有力,另一方面他自己完全没有能够做好防御,被正中了要害,过了许久他也没能缓过呼吸。
可女孩们的战争并未因此中止。
苏杉杉先是反应了过来,带着几分惊慌,她一条腿向后退去,接着整个人连忙蹲了下来。她的手在他脸上轻抚,声音更是带着浓重的心疼。
“你还好吗?是不是伤到哪里了?”她越说越难受,甚至逐渐沾染上几分哭音,“你怎么这么傻呀,干嘛要扑过来嘛!这种不要脸的女人让我教训她一顿不是很好吗?”
“咳、咳……”裴行言很想教训她法律意识淡薄,难道不知道伤人是犯法的问题,可他的肺现在仍在痉挛,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被吓傻的林小雨也反应过来了,她慌忙扑了过来,手轻轻地拍打在裴行言的背上,想要让他顺顺气。
可她的手紧张到发抖,连续好几下也没能找准位置。
“你别吓我啊行言,要我打120吗?”她声音也在哆嗦,可关心的意味却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裴行言努力摇头。
他心道现在已经够丢人了,要是再被这样送上救护车,那岂不是丢人丢到老家了?
而且这两个女孩的事情还没结束,因他的而起纷争当然得他自己来终结才行,要是就这么走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关你什么事啊?”苏杉杉又对准了矛头,她不善地推了赶过来的女孩肩头一把,怒斥道,“要不是因为你他能变成这样嘛!快滚好不好?”
“你、你胡搅蛮缠!明明、明明是你动手伤人的!”林小雨的颤抖和哆嗦多了几分,还多了几分恼怒。
“对啊,是动手了又怎么样?教训你这种家伙,就得用这种手段才行……还有,不要以为他是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感情才会过来的,只是因为不想让我因此受到影响而已,知道吗?”苏杉杉云淡风轻,像是各样故事中的恶少一般。
但俄而她好像想起了某个人,忽然升起几分怀念,声音变得低沉。她说:“虽然我很讨厌某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但是她做事的道理确实不差,对付这种觊觎别人爱人的家伙,就要狠狠地教训一顿,让她们不敢再有非分之想才对!”
裴行言一愣,虽然没有听到一个字是在描述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是谁,可现在他眼前无比自然地浮现出了叶子薇的模样。
现在的这个苏杉杉,不会是在学习叶子薇的手段吧……
荒谬、细想之下却异常合理的推测在他脑海中不断完善,那时候“另一位苏杉杉曾揭示过的秘密、还有那一次她面对叶子薇的那副模样也在他心里翻滚如沸。
“而且,你现在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正抱着我的腿呢,就像刚刚一样,一、模、一、样——”苏杉杉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低下头,声音重新变得无限温柔,低俯在他的耳边,苏杉杉又说道,“喜欢的话就多抱一会,没关系的,因为我全身上下,每一寸每一分都是你的……待会我们一起回去,想要其他地方也都随你喜欢~”
“恶心!不要脸!”林小雨有些词穷,她只恨自己平时没和什么人吵过架,现在竟然说不出辱骂这种恶心女人的话来。
刚刚因为裴行言受击而冷却下的战火又一次逐渐变得热烈。
身处战火中央的人自然没法隔岸观火,虽然现在两个女孩还把焦点都投射在对方身上,可接下来的趋势他猜也清楚——只要她们争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一定会把他夹在中间,再提出那些不亚于面对死亡的选择难题:
【行言/言言你快和这个女人说谁才是你的女朋友?】
如果让这样的问题出现,那他就算不死也要掉层皮,一直以来,为了防止有难以摆脱的后事,所以他从没真的承认过这个说法。要是他点过哪怕一次头、应过一次声,这份关系就再也甩不掉了。
可现在那些关于以后的顾虑甚至都不重要了。更重要一万倍的问题是,他根本就没法回答。
眼下有什么好办法吗……
裴行言强行清空思绪,苦思冥想,身边两个女孩越来越高声的对骂声逐渐变成了背景音,他在脑中一遍又一遍过着两个女孩的性格和平时的细节。
接着,他逐渐隐隐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点。
回想从刚刚到现在不算长的经历,他觉得,其实除了手段更黑、更凶恶了点,眼前这个正醒着的苏杉杉,和平时那个软乎乎、甜腻腻的女孩别无二差。
或许她一样会害怕自己和别的女孩走到一起,更怕自己直白地说出让她没法接受的言论。
也许那样的情况发生了,她也会表现出和平常一样的异变。
如果真的是那个家伙嘴里所说,她的执念真的只是没能和自己在一起的话……那么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别的女孩在一起,在她眼前离她而去,她会因为无法接受而变成另一幅模样吗……
现在,裴行言得反其道而行之,不是生怕刺激到某个女孩,而是要尽量刺激到她。
“行言,你感觉好一点了吗,要是差不多了我们就走吧,和这种疯女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林小雨说着就来牵裴行言的手,想要把他从苏杉杉腿上拉开。
但苏杉杉同样执着,她紧紧按在裴行言的头上、肩颈上,拼命地想要留住他。
前后的拉扯同时作用在身躯上,裴行言感觉自己像是被绑在五匹良马之间的商鞅。
不过,他现在还没手脚并缚、以至于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虽然很难,但他得再一次在钢丝跳舞。
他逐渐发力,想要离开自己紧抱着的女孩。
察觉到他想要起身的状态,苏杉杉忽然变得紧张,她不停摇头,眼中写满了哀求。
“别、别这样……你、你不是刚刚还抱着我吗?还追着我跑了这么远,怎么现在……现在就……”她的声音发着颤,鼻子也发酸似的抽了起来,甚至下意识地、习惯一般,顺嘴微声喊出了句“宝宝”。
裴行言心头猛地一震,他更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或许正确无误。
他知道自己更得这么做,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