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对不起……”她呜咽着道歉，但却还是不愿从他的身上离开，“但是、但是裴哥哥你之前说过了，就算我犯错的话你也会原谅我的对吧？你明明、明明就这么说过的……”
裴行言也像是被重锤敲了下脑袋，这一记回旋镖真是让他有些发懵。
他确实是这么说过，可他那只是——
只是觉得哪怕这个女孩犯错，也不会由他来操心啊！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她想犯的错，其实原来指的就是他自己……
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那他绝不会装出那样的大方来的。
“可你现在这是在犯罪！”但千说万说，裴行言现在怎么也没法继续保持冷静，他只能打破自己正良好恢复的状态，怒斥这个有些癫狂的女孩。
“那我也不在乎！只有你最重要！”女孩唯有在这件事上出奇的倔强，关于犯罪的指控丝毫没能影响到她的心性和意志。
她甚至抱得更紧了些，让两个人之间的空隙更加减弱，直至她能感受到自己怀中男生炽热的温度。
随心放弃了用言语说服怀中男生的想法。
她有几分猴急地开始动起手脚，生怕良好的时间会被错过，手直接抓在他的裤边上，用尽力气地向下拽去。
接着裴行言大腿的肌肤便暴露在空气中，这份凉飕飕的感觉让他知道——现在自己真的如同砧板上的鱼一般了。
他尝试着想要鼓起力气，在无可挽回之前终结事态。
可他哪怕拼尽全力能做到的，也只是堪堪能够把手搭在女孩腕上而已，别说是反制她的行为，就连延缓也做不到。
对裴行言来说，现在需要大概十几二十分钟的时间，如果能让他再恢复一点点体力的话，就能阻止这一切了。随心找寻的机会实在精准，在碱中毒刚刚开始发作的时候就开始发难，又不停故意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接连刺激他没法冷静下来，减缓他恢复的过程。
这一定是思索良久，才能得出的周密计划。
裴行言想不明白随心是从哪一天开始起了如此心思的，现在他只能尽力去思考应对之策。
拖延……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呼、呼……”裴行言调整呼吸，尽量找寻让自己更舒服一些的发声角度，“随心，你、你先停一下，我有点话……想问你……”
他断断续续地说，却没了之前的责备语气，现在的他只剩温柔，仿佛面对的不是骑跨在他身上的恶女孩，而是自己乖巧可爱甚至都不忍心责备一句的好妹妹一般。
“嗯~”女孩惊喜地应了声，为了他的态度转变而开心。她甜甜地喊着裴哥哥，听话地停住了手。
“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裴行言努力找着话题，试图延缓她进攻的时间，“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呢？”
“因为……因为喜欢裴哥哥你啊~”女孩理所当然地说，不觉有几分好笑，“难道会有人做这样的事情是因为讨厌某个人么？”
她笑得稍稍有些轻蔑，在自己嘴里喜欢之人的脸上瞧来瞧去，像是在观察他是不是因为茶醉昏了头。
但裴行言才不管这些，他现在聊什么都行，只需要让自己缓一缓就好。
他跳过愚蠢地追问随心怎么会喜欢自己，为了不让她因为这些问题厌烦，又找着新的话题，“可、可也没人会对自己喜欢的人做这种事吧？……你、你不该先表达心意嘛……像是告白什么的……”
“那你会接受吗？嗯？”随心精灵古怪地笑，又一次反问道。
这句话问倒了裴行言，他当然没法说是。
“但是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还不止一个……”说出这样的话，他感觉自己脸涨红了许多，但现在正是抬出那些让随心见识过女孩的时刻。
“我知道啊~又不是没见过！”提起其他的女孩，随心有些咬紧了牙，“但那又怎么了？”
“可是——”
裴行言本还想再多说两句，却忽然唔地一声夹紧了喉咙，脸色也变得紧张。
女孩脸上依旧是那副计划得逞的笑意，但隐隐已经有几分狰狞显现。
“我知道的哦，裴哥哥你想要拖延时间对吧？不会让你得逞的~”女孩语气温柔中带着戏谑，更有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接着便收起刚刚和他想要说话的闲情逸致，不受阻挡地继续推进脚步。
她的脸浮现着如痴如醉的神情，离自己喜欢的人越来越近。
无论如何她都会一往无前，展示她今天势在必得的决心。
第326章 合格的爱人??
“唉呀？好像探到了什么东西呢~”
“别——”
女孩不依不饶，她弯着笑眼，手上的力气忽然大了一些。
裴行言只能摇头，这种状态真的难受极了，感受着女孩离得如此之近，他甚至有种怯羞和屈辱感。
但女孩的态度坚定，无可更改，她的脸也仍然继续越贴越近，像是要钻进她面前人的心窝里去。
她的表情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中越发迷醉，她微微地吸着鼻子，想把自己面前人每一分每一毫的气味都收进肺里似的。
“裴哥哥，你好热，也好好闻~”她有些傻兮兮的，失神地喃喃说道。
哪怕是这种万分紧急的时刻，裴行言天生的吐槽之魂还是没有偃旗息鼓，他很想纠正随心的说法应该是“我好热”而不是“你好热”……
但他什么样的话也说不出口，随心的脸已经凑到极近距离了，她呼出的气转眼就凝成雾气贴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如果他现在张口的话，很难确保这个女孩不会自顾自地以为他是在回应她，从而满心欢喜地亲上来。
可哪怕他不说话也没用，女孩依旧还是紧追不舍，离他越来越近。
“嘶——”
忽然有什么东西硌在了身上，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接连道歉，赶忙退后几分，连手也暂时松开了些。她问罪似地向自己身上看去，发现罪魁祸首是她衣服上的坠饰。
她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一如她平常时那样可爱，如果忽略她现在做出的恶劣事件的话——甚至哪怕不忽略——哪怕她现在就像是山一样落在他的身上，但她依旧是那个气质高雅、出淤泥而不染的女孩。
转着的眼睛终于停下，她又做出了新的决定。
随心缓缓向后，给裴行言留出一些喘气的空间，但她绝不是因为心善，只是轻轻行动，转眼间就做出了让裴行言更加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的举动。
手按在拉链上，轻轻发力，从她的怀中便扑出清香的芬芳，直冲裴行言的鼻腔而去。
“好闻吗？”她凑近了些，故意问道。
“……”裴行言摇头不语。
但她离得很近，裴行言除了闭眼之外，没有办法不让她映入他的眼帘，他往哪看都躲不过，在上是女孩又一次靠近的素净面容，眉眼含羞，却又步步紧逼。
而在相反的方向，还留下的，就只有满载着少女芳华青春的简单衣服，既没有花哨的款式，也没有点缀的花边，就只是一块简简单单的小衣而已。
可他不能闭眼，谁知道这个女孩会在他闭眼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尽管眼前的女孩美好极了，可他就这么盯着看也同样危险。
“裴、裴哥哥……”女孩又开口说话了，现在的她又终于好像知道了什么叫做害羞，手拢在身前，无处安放一般抓来抓去。
她声音轻轻发着颤，轻声问道，“我、我好看吗……”
“一般。”裴行言故意败坏她的心情，哼哼唧唧不满地说，“也就那回事吧，虽然可能有人觉得你挺好看，但我不那么觉得，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女朋友们，你自己觉得比她们强吗？”
这种情况下说出这种话，不亚于在男人兴头正浓的时候望着他那里嗤笑不停，不过虽然也存在着激怒随心、让她更加狂躁的可能，但对现在已经到了危机边缘的裴行言来说，已经没法选择稳重的打法了。
他希望这种做法能让随心气急败坏，进而操作变形，给他一点机会。哪怕是她气焰更旺盛一点，也比现在这种稳步前行却无法改变的局势要好。
甚至他把重音咬在了“我的女朋友们”上。
可出乎他的意料，女孩一点也不羞恼，她不服气地嘟起小嘴，鼻子哼哼地喷着气，“我才不这么觉得呢！那个苏杉杉，她也就只是会打扮自己罢了，我以后赚钱了也会买很多漂亮的衣服，肯定比她强！到时候我天天穿给你看……还有那个林小雨，她也就是性格温顺一点罢了，说起长相的话，你不觉得她有点溜肩么？哪里好看了！”
现在她完全撕开了伪装，也不喊什么苏姐姐林姐姐了，不仅直呼其名，而且还熟练拉踩。不过其实她也找不出什么这些女孩长相上的缺陷，只能挑着这种边角料一般的问题数落。
不过她对待裴行言时依旧还是那样温柔恭敬，她一转口气，重新又变回那副乖巧温和的模样，悄声问道，“裴哥哥，你说是不是呀~”
“哼、”裴行言只是冷笑，“人家两位那分别是天生丽质和古典美，你诋毁是没有用的。”
但随心还是不恼，就好像眼前的男生无论怎样也不会让她升起一点烦躁之心一样。
“同样的，你激将也是没有用的~”女孩俏皮地笑，呼着气给自己加油，又继续行动。
“喔~好丑~”接着，女孩发出惊呼，却又马上变脸，嬉笑着改口道，“不过因为是裴哥哥，所以我觉得也很可爱哦~”
可爱？
裴行言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他，忽然有几分不甘心的羞耻感。
但现在羞耻感并不重要，比起被夸“凶恶”、“强壮”，他觉得还是被夸“可爱”好一点，毕竟眼下“可爱”的东西是不会让人见血的。
“可是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呢，你怎么……不开心？”她好奇地聚焦目光，又转而像是她在他的辅导下学习时那样，眼神纯真地问道，“裴哥哥，这是为什么呢？”
“收手吧，这就是对你没兴趣的意思。”裴行言声音轻微。他现在正专注恢复精神，估摸只要再能缓上十来分钟，就差不多能从随心的魔爪中逃脱了。
“我才不信呢！”女孩俏皮地眨着眼反驳，“肯定是裴哥哥你现在晕乎乎的，精神劲头有点差，所以才会不开心的。”
“没有！我真的是一点也不感兴趣！”
“不信！”
“你不信也没用，反正我就这样了。”
“呜~那看来只能我发挥作用，充当一次合格的爱人咯~”
“不是，你要干嘛？！”
“什么干嘛？我说了呀，充当合格的爱人，在精神上鼓励你，还有我的小裴哥哥一下嘛~”她说着，便越靠越近。
第327章 尘埃落定?
“加油，加油~”随心娇声娇气地喊着，就像真的在给什么队伍加油一样，一字一顿，甚至有些奶声奶气地鼓励道，“裴哥哥加油，小裴哥哥也加油，加油努力、快点起立！”
听到这样的话，裴行言一直因为被随心袭击而感到的苦闷心理忽然减弱了不少，虽然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该露出哪怕一点点的笑意，可他听见“小裴哥哥”几个字真的感觉很想笑啊……
漏气一般的笑容显然激励到了女孩，她好像认为这是裴行言对她行为的容许一般，声音变得更加娇腻，也更卖力了些，就连凑得都更近了一些。
但名为随心的女孩也只是个单纯的少女而已，她完全不知道这时候是不能笑的，一笑就会泄气，一泄气就会更加没法支棱起来。
“啊？”女孩发出气馁的哀叹，看着眼前更加“消沉”的裴行言，逐渐变得有些不自信，“裴哥哥你真的就这么提不起兴趣吗？”
裴行言趁势点头，甚至大方地表示既往不咎，“都说了没兴趣的，你还是赶紧收手吧，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年轻人年轻的时候犯点错误也正常，及时改正就是好孩子。”
他已经有些习惯用这一套说法来劝随心了，之前每次都会奏效，把这个有几分倔强的女孩给轻易说服……
可这次他失算了。
“不行，我才不能回头呢！”她声音不高，情绪却逐渐变得异常激动，“我都知道的，你一直假装看不见我的心意，是想让我好好考试，再等到成绩出来之后就马上消失对吧？我都知道的！……我才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她的话精准命中裴行言心中所想，让他甚至不由得有几分慌乱，他是个被猜到心里想什么就会感觉到难受的人。
“不是——”
“不用骗我，我都知道的！”随心打断他的话，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声音凄凉，“我知道裴哥哥你肯定会这么做的，你肯定会的……但是我不想啊……我不想以后见不到你，也不想用成绩这种事情来要挟你绑着你，你对我这么上心，不就是为了让我考一个好成绩么？我不想让你觉得白费功夫……或者觉得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女孩……我希望在你心里我是可爱的，是听话的，是能让你愿意喜欢和爱的……你看我多努力啊？死命地学习、再也不乱跑、也学会听妈妈的话了，你知道嘛，妈妈好几次都偷偷抹眼泪呢……可其实和别人都没关系，只是因为我想当个你眼里的好女孩而已，你说的话我都有在听，我真的很喜欢你，真的不想离开你……”
裴行言忽然愣住，面对这样的真心话，他好像只能沉默。
随心继续喃喃地说着，细说她面前的男生对她到底有多好，从一开始的一件件小事，到他后来已经完全无视了距离感的大事，在她的嘴里，裴行言好到如果她如果不想嫁给他的话这辈子都算是白费了的地步。
说着说着她甚至忽然落泪，冰冰冷冷的泪水掉在他身上，惊得他猛地一颤。
不过她的话效果拔群，裴行言的态度也软了一些，至少不再是用白眼去翻她。
他稍微地想了想，觉得随心好像说的也对，他对她做到的，确实已经远超一般的情侣了，就如同她说的那样——“哪怕是男朋友、哪怕是大多数的爱人，也不会做到像他那天一样，背着剑和枪来救人的”。
“所以我不会放开你的，今天的事情我想了很久呢……只要和你能更近一点的话，我就属于你了，你就没法像是丢掉垃圾一样把我丢掉了……哪怕你怪我、埋怨我也好，我还是要继续……我要成为你的人，我都十九了，能为自己负责……”她抽泣着说，尽管泪水一股一股地从脸上滑落，却显出绝不回头的坚毅。
裴行言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唯一的好消息是随心说话的功夫有些久，他感觉体力已经恢复了一些，只要他能再这么静静地待一会，就能反手控制住这个几近癫狂的女孩。
可……
可是她的心要怎么安抚呢？
裴行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后悔自己在某些时刻用力过猛了，随心其实说的很对，他对她的好超乎常人，甚至都破坏了她的择偶观，虽然裴行言不觉得自己需要为此负起一辈子的责任，但也不能说是完全没错……
“你放心……”他只能再次做出许诺，“不会发生你说的那种事的，谁说我会消失了？我人就在学校里，你妈妈就是我们的学院的老师，我还能跑了不成？”
“但你就要和别人结婚了！”随心感情还是很激动，从嘴里冒出句裴行言听不懂的话。
“嗯？”
“我都听那个林小雨说过了，她说再等段时间你们就要结婚了！”随心不甘地发出嘶哑低沉的声音，像是只被棒子打在腿上的败犬。
裴行言满头雾水，心说这种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那天你让我去帮忙的时候，她和我说了好多，说你有多喜欢她，说你对她有多好，说你是天底下最完美的爱人，说她要和你结婚！”随心接连甩着脑袋，像是要否认林小雨嘴中说过的话一般，“可我问了许多，她和我认识你的时间其实差不多！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这么幸运？我也爱你，我也受过你像是梦一样的好，我也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所以裴哥哥，求求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是不会回头的！”
接二连三的话让裴行言迷失了方向，什么叫做“马上就要结婚了？”
他怎么不知道有这种事情，他在法律上都还没到结婚的年龄好吗？！
林小雨你到底在心里幻想了什么？又和其他女孩子讲了些什么啊……
裴行言还沉溺在回想与追责中，不由忽略了女孩的动向，可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忽略却最为致命。忽然他感觉到了一股几乎能改变他一生的变动——
“裴哥哥，我说了，我爱你，我不会放手的。”女孩视死如归地说，头忽然一往无前地改变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