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第75章 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随心的名字潇洒，但她的人却不像名字一样，身上充满着规矩和刻板。
白蓝色的上衣校服没有一丝褶皱，那是每天熨才能有的效果，下身的裤子也一样，不多不少，不松也不垮，正好藏住她的两条腿，什么曲线也显现不出。踩在脚下的鞋子就更能说明某些问题了，白色的运动鞋不仅没有灰尘，甚至连褶皱也没有。
她一定是连路也不常走。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惹尘埃的女孩，现在却向着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社会人那边走去。
“天啊，不要啊！”唐欣仿佛身临其境，悲痛地捂着胸口，“不要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呐……”
“别代入到杨教授的角色好吗……”
“不是，你没一点同理心的吗？就不觉得这样的鲜花和那群牛粪搞在一起很让人惋惜吗？”唐欣对裴行言的冷漠很不满，她问道，“你不会是真的沉浸在那个苏杉杉的温柔乡里，现在对其他女生一点都不感兴趣了吧？”
“……”裴行言叹气，“你先往后看吧，我总觉得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看上去不是很想和这些家伙待在一块……”
他们重新把视线转了回去。
虽然离得有些远，没法辨析所有的细节，但还是能大致看出，随心的脸上只有一种神情——冷漠。
她一点欣喜的样子也看不出，在靠近这群人马的时候，身子还微微地向后缩了缩，裴行言很确定这一点，她在心里其实是厌恶这群不正经的家伙的。
可这样一来，裴行言就更疑惑了，既然她厌恶这些人，那为什么还要和他们混在一起。
难、难道是胁迫？
裴行言曾经看过的许多神秘数字在内心轮流上演，他不由得让思想向龌龊的方向滑落许多。
不过事态的发展接二连三地超出他的预料。
随心丝毫没有搭理这些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男人们的热情招呼，径直绕向旁边的女人们，这些女人同样算不上正经，手里还夹着烟，几个人围着一人一口分着吸，比裴行言自己宿舍半夜四个同时饿了却发现全宿舍只有一碗泡面的时候还要寒酸。
有女孩向着随心递出手里的烟，她只是平静地摆摆手，站立一旁，一言不发。
看上去她很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至少不是因为那种喜欢上了黄毛才和这些家伙混在一起的。
“我有点看不懂了。”唐欣捏了捏裴行言的手背，“她这不完全就是讨厌这种人嘛……”
“确实。”
“我感觉这样下去，一定是找不出原因的。”
“确实。”
“你能不能不要老确实确实的像个复读机一样，支个招啊！”唐欣有点急躁。
“再等等……”
“还要等什么？”
“等个机会。”
“啧、”唐欣不耐烦地啧嘴，恨不得冲上去拉着随心的手离开。
可裴行言比谁都知道，这种女孩犟起来往往比驴更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在没有搞清楚她这么做的原因之前，出什么力都是白费。
他继续看着。
这群人起身了，咋咋呼呼地走在路上。
没长成大人的孩子们一般都会羞于出风头，亦或者是吸引别人的目光，但有些群体偏偏不同，以在人群前现眼为荣。
“他们要去哪？”唐欣问。
“不知道，”裴行言一边摇头，一边站立起身，“但是我们可以跟上去看看。”
他们两个人隔着一条街，一直跟着这群人马。五颜六色的头发比标记更好用，只要看见就不会跟丢。
随心一直走在最靠外边的马路上，和大部队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她却又始终跟着他们，无论是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或者指指点点，她都一直跟着他们。
唐欣的嘴里就没停下过叹气声，她一路上都在感慨：“多好的女孩啊，怎么就和这群家伙混在一起了呢？”
裴行言倒是没那么多悲天怜人的情绪，他奉行人的命运要由自己来把握的信条，如果一个人选择了堕落的道路，那就活该堕落。
但眼前的女孩又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他们看到这群人马拐进了一家奶茶店，是街边最常见最廉价的那种。
裴行言以前从网上看到过，这样的家伙们手里一般都没什么钱，所以总会选择这样的场所，一坐就是一下午。
但他拉着唐欣悄悄靠近之后，还是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家伙大小人头拢共十几个，竟然只点了两杯奶茶，男人们一杯分着喝，女人们一杯分着喝。
而且还没凑够钱！！！
怪不得精神小伙和精神小妹们都个顶个的瘦呢，这经济实力，不瘦就怪了。
裴行言腹诽，人已经靠得很近了，他就在店门口，所以现在能清晰地听到这些男男女女之间的对话。
每个人都在从自己的口袋里掏钱，一块两块全落在桌面上，整了好一大堆，队伍里一个看上去还算精明的女人数来数去，报出了一个数字，“十九块，还差四块。”
“那怎么办？妹子你有点钱么？”有男生把目光投向了随心，她一直负手站在一旁。
随心可惜地撇撇嘴，然后只是摇头，连一句话也不说。
裴行言偷笑一声，他感觉随心就没把这些家伙当人，他可不相信随心手里拿不出四块钱来，就她手腕上挂着的那个不起眼的链子，恐怕把这个门店盘下来都行。
她打心底里就没把自己和这伙人当成同伴或朋友。
可这么一来，裴行言就更好奇不过，那她到底为什么要跟在他们身边？
男男女女们在一起重新又翻了一遍裤兜，却还是没能再多找出一块钱来，于是内讧不出意料地爆发了，男方指责女方凭什么买贵三块钱的，女方反驳没钱还装什么逼来喝奶茶。
一来二去，气氛忽然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即将爆炸。
裴行言不关心这其他，他就盯着随心看。
让他有些感觉后背发麻的是，他分明看到这个女孩的脸上有股戏谑的笑，像是在讥讽这些社会上的边角料。
不过现在不是探究人性和心理的时候了，良好的打入时机到了，他不由分说，突然抢过唐欣的手机，给他自己打了一通语音电话，又打开了免提和她那边的静音。
唐欣不知所措，又眼看着她的手机被他塞回她自己手里。
“快去吧，现在到你出场的时候了。”裴行言在她耳边轻声交待。
第76章 她的真面目?
“那个，你们要是缺钱的话，我可以借……呃，给你们点……”
唐欣把裴行言的教诲记在心中，硬着头皮上来说道。
虽然和这些家伙说话，让她感觉自己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但裴行言毕竟那样拜托她了，就算是有着上刀山的难度，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头顶五颜六色的男男女女们眼睛像是狼一样发亮，从唐欣手里接过了紫色的五元纸钞。
唐欣的心都在滴血，失去哪怕一块钱都让她难受得想死，可按照裴行言的说法，她还得装出一副大方的样子，满不在乎地补上一句，“没关系，都是小事，缺的话开口就好了。”
幸好这群家伙没有厚着脸皮多来上几杯，不然唐欣就要心痛到咬破自己的嘴唇了。
她按照裴行言的说法，给自己也点了一杯，就近坐在了这群家伙的身边，特别是随心的身边。
唐欣悄悄地检查了下自己的手机，确定通话仍在进行，裴行言那边也能听得清楚。
正巧这时候他们的奶茶已经好了，一群人乌泱泱地接到自己的桌子上，轮番着喝了起来。
唐欣皱眉，她感觉这未免也有点太磕碜了，先不说脏不脏的问题，就只是共用同一个吸管，她都感觉接受不了。
她悄悄侧目，望向如同遗世独立一般的随心，她可身边的女人们保持着距离，即使她们招呼她一起喝奶茶也只是轻轻地摇头拒绝。
唐欣眼珠转了转，起身前往吧台，又多点了一杯，待到连同她自己的一块做好之后，把其中一杯递到了随心面前。
“嗯？”随心轻轻挑起眉头。
她正要拒绝，就听到面前的女孩说，“请你的，看你好像不想和她们一起的样子。”
随心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她摇头拒绝，很是坚决。
即使唐欣再三坚持，也没能把东西送到她的手中，最终她没办法，只好把这杯奶茶转送给正挤在一起，轮流抱着奶茶拍照的女人们。
于是唐欣便被“大姐大姐”的喊了起来，满店里都是对她的尊称。
这群人也是真的够讲义气，拍着胸膛说以后有事找他们就行。
唐欣感觉真是煎熬，虽然平时她拉客户的时候已经够厚脸皮了，但即使如此，此刻她也真的难以承受这样的羞耻感，如果不是因为裴行言的交待的话，她现在真的要拔腿就跑了。
而且她更想不明白了，和这些家伙混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好处，能让随心甚至耽误了一年高考。
唐欣窝在很不舒服，就像是赶人走的座椅上，百无聊赖地咬着吸管，和裴行言发起消息。
【接下来呢？接下来我要干嘛？】
【你“恰巧”跟着她们，看看她们一会要去干嘛。】
【怎么恰巧？】
【这就要问你聪明的脑袋了。】
唐欣撇撇嘴，嘟囔着裴行言谁都能照顾，就是偏偏不照顾她，总是把她当成个牲口使唤。
可偏偏她自己就像个抖M一样，每次都会听从他的使唤！
她在悲愤之余，却还是不敢忘记自己的职责，丝毫不敢放松对身边这群人的监视。
随心还是静静地坐着，和其他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她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几分不耐烦的意思，就好像急着下课去吃饭的学生却遭遇了老师拖堂，看上去焦躁不安，两脚不停地打着拍子。
唐欣用手机把自己看到的所有内容都详尽地报告给裴行言，然后同样等待着。
……
终于过了许久，连门外天空都变成了深夜的色彩，这些人们终于决定起身离开了。
唐欣的眼睛没有放过随心身上的任何细节，她清晰地看见在随心脸上有如释重负的神情，就像是拖堂终于结束的可怜学生一样。
她几口嘬完剩余的饮料，装作碰巧同样也要起身离开的样子。
如果说这些不务正业的家伙们有一点好，那就是在任何时候都绝不生分，他们向唐欣打着招呼，“大姐你也要走啦？”
“是。”唐欣点头，顿了顿后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玩！”有人指向一个方向，欢呼一般回答。
“是，是要去找刺激！”还有人大声应和。
“大姐你要不要跟着一起来啊？”还有人发问。
“我、我就……”唐欣感觉自己都快要哭出来了，她想拒绝，却想起之前裴行言对她的交待，只好艰难地说，“玩就不用了，我是要去那边。”
她指向和他们之前所指的同一个方向。
“那不是顺路吗？”有人惊呼，“那一起吧，我们给你保驾护航，保你安全。”
众人大笑，唐欣感觉自己心里跳得突突的，她觉得这些家伙就是最大的危险，她看着其中一个男人的大花臂，只感觉害怕极了。
不过她还是终于如裴行言所愿的那般，走到了女人们的队伍里。
这群女人身上的刺激香水味闻得她头晕，还有奇怪的妆容也让她大呼怪物，可尽管这样，她还是脸上带着笑，套起了近乎：
“你们平时都干什么啊？”
“什么干什么？”
“上学……什么的。”唐欣本想说工作，但她细看离她最近的女孩，她觉得这女孩不一定比她年纪大。
“早就毕业了。”女孩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地说，“初中毕业，而且毕业证我都没去拿！”
不是，这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吧……
“不过我看这妹妹像是学生吧？”唐欣不动声色把话题移到了最后排的随心身上。
“人家？”女孩嗤笑一声，“人家确实是高材生呢，将来要上大学的，和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
“诶？她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吗？”唐欣追问。
“是一起的，不过只是有时候是一起的，其他时候你看人家近都不近到我们跟前来。”
“啊？”
唐欣满是疑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随着这群人马走了好久，来到了三环路上，随着人烟变得稀少，她的心慢慢也提到了嗓子眼，不过她回头望去，发现裴行言一直跟在她身后，没离她太远，又终于放下心去。
行进的人群终于停了下来，走向路边停成一排花花绿绿的电动车。
唐欣想起之前客户和她说过的话，好像是提到过女儿喜欢这些东西来着，难道这个随心和这些家伙待在一起的目的就是这个？
她疑惑了半刻，随后就有了确切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