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但是？”
“但是算我求求你好不好？！”许胜急到差点哭出来，他紧紧拉住裴行言的手，哀求道，“我求你千万别翻车了！千万别让苏杉杉发现！这段时间我女朋友说她终于能不受苏杉杉折磨了，她还没落得几天好呢，要是你这里又被发现，苏杉杉肯定要折磨死我女朋友了！”
许胜说到激动处，差点给裴行言跪下。
裴行言嘴角撇了撇，他心说不至于这么害怕吧？苏杉杉就算有点病态，但也不至于吓人到这种程度……
“人嘛，犯点错误很正常，你犯错误归你犯错误，”许胜继续说着，“可是你一犯错误，我女朋友就要遭殃啊！”
“别别别，再这么说下去就有点说不清楚了……”裴行言连忙打断他，“你别胡思乱想，我这边好着呢，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可千万不能有问题啊！”许胜双手合十，不断哀求。
“放心吧放心吧……”
裴行言这么说着，心里不免又忐忑起来，虽然他确实是一直知道苏杉杉身上有点问题，但他从没想过会把不相关的人吓成这个样子，哪怕是他见识到过的那些“另一面”，也充其量不过是冷淡而已，他还没见识过暴躁起来的苏杉杉呢。
不过他可不想见识，精神攻击只要精神强大就能扛过去，可物理攻击就难了，不管什么样的神人都是一头两腿，吃上几刀一般都会归西。
裴行言觉得，他还是不要见识到苏杉杉的那一面比较好。
……
等到约定的时间一到，太阳向下倾斜而去，苏杉杉分秒不差地出现在了操场的草坪上，裴行言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掐着表过来的。
裴行言迎了上去，远远就看见她在眼前搭着一幅黑不溜秋的机器，看上去好像是一台摄影用的设备。
“宝宝~看这里，这里！”苏杉杉兴奋地挥手，“摆个姿势！”
裴行言毫无干劲，只是把手搭在眼前，无力地比出一个“耶”来。
“高兴点嘛宝宝，我还想着给你好好拍一段，发到我主页里呢~”苏杉杉埋怨道，“腰再挺直一点，脸上也精神点啦，这样看上去你好虚~”
裴行言心里忽然一紧，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苏杉杉说……要把拍下来的视频，发到她的主页里去？
他怔怔地摇头，虽然被她拍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心里止不住地打鼓……苏杉杉给他展示过她的账号，足足有七位数的关注量，难说这样的视频会被什么人刷到。
网络时代，什么人都知道，信息爆炸的速度到底有多夸张，也许她今天晚上发布了视频，明天会被什么人看到，这都是难以预计的。
裴行言赶忙走了上去，用手捂住了苏杉杉的镜头。
“干嘛呀宝宝？不可以用手碰镜头的~”她耐心地讲，又轻轻去拉开裴行言的手，想要继续拍摄，“快站好啦，趁着太阳还没落下去，光线还算不错，让我赶紧给你多拍点，一会我们再找个人，帮我们合拍点镜头，你看我今天和你穿了情侣装哦~”
苏杉杉身上穿着和裴行言相似的棒球服，不是那种流行款的夹克，而是印着和他相同条纹和号码的，货真价实的棒球赛服，而且现在头上还压着一顶棒球帽，把她好看的眉眼遮在阴影中。
但等她抬起头，还是能看到，她的眼角眯着笑，用几乎渴求的眼神注视着自己面前的人。
刚送走的女孩单纯无暇，可现在眼前的女孩同样天真，她只是想要记录下自己眼里最帅气的身影而已。
裴行言一时有些犯难，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拒绝才好。
第92章 万一别人喜欢上我呢?
裴行言决定还是不扫苏杉杉的兴。
这时候训练早已结束了，不少人已经离开，但不少还留在操场上，而且因为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不少学生也来到了操场上，所以有点拥挤，把目光投向他们的人也不少。
苏杉杉拉着他的手，在操场的每一个角落留下足迹，一直从天亮到了天黑，她也还是乐此不疲。每一个小段视频的开头，她都要把“今天来看看宝宝训练了！”放在开头，就像是在打水印和标签一样，不过到底是给视频打水印，还是给人打水印，这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裴行言意外地发现，苏杉杉其实有些吃土味情话那一套，她极度喜欢被他抱起膝盖，跪在他的臂弯里，然后紧紧抱着他的脑袋，把她自己的身体贴在他的脸上，让他直起身子抱她起来，再原地旋转几圈。
还有各种各样流行的、时兴的、潮到人风湿病发作的，裴行言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情侣秀恩爱动作，她总是能想出一个又一个考验裴行言体力的动作。
就这么拍了好久，苏杉杉才终于满足，裴行言庆幸她虽然她看上去高挑，而且某个地方很是饱满，但却着实算不上重。不然的话，他的腰一定会断的。
“宝宝，辛苦你了~”
当然，苏杉杉是不会忘记关心自己亲爱的宝宝的，她拉着他坐在草坪上，让他靠进她的怀里。她把自己的手指埋进他的头发中，小心而又细腻地在他的脑袋上按来按去，“我帮你按一会会哦，要是很舒服的话，小睡一会也没有问题，我会一直看着你的宝宝~”
不过她一点手法也没有，和正规有效的按摩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穴位什么的一窍不通，她就只能弄乱他的头发而已。
但她还是很尽心，也很卖力，裴行言离她的距离很近，很轻易就能感受到她因为使劲发力而呼出的热气，轻轻拍打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股清香。
“杉杉……”他开口唤道。
“嗯？”苏杉杉停了下来，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他。
“那个……能不能不要把视频传上去？”裴行言悄声请求。
“嗯？！”苏杉杉还是只发出一个音节，但手上的劲不自觉地大了许多。
裴行言一时间有点后悔，他不该在自己脑袋还在她手里说这些话的。
不过他也早就编排好了话术，于是继续说道，“我不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啦，而是感觉对你不是很好。”
“对我不好？”苏杉杉感到奇怪，反问道，“有什么不好的？我又没打算搞什么秘密恋情，让大家都知道不是很好吗？这是对宝宝你的尊重啦，难道你不想吗？”
“不是啦，你想公开当然没问题，我也很高兴啊。”裴行言逢迎她的说法，只一句话就让苏杉杉脸上开满笑颜，他又悄悄补充道，“但是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发在你的工作用账号上比较好。”
“为什么啊？不好吗？”苏杉杉还是不能理解。
“工作应该要和生活分开啦，你看，你这账号现在有这么多关注，他们都是为了你的画技才关注的对吧？”裴行言开始细心引导，“要是你忽然拍点有关你生活的视频的话，难保关注量不会受影响的对吧？要是一个没弄好，你经营了这么久的账号不就要受损了？”
“没关系呀宝宝，和你比起来都不算什么的！”苏杉杉豪气地说，挺起的胸膛托着裴行言的头一起上昂。
“不不不，你这样我会感觉有心理压力的，”裴行言继续劝解，“你看，你现在靠着自己的账号和技术还能赚不少钱，要是因为我的缘故受影响了，我可就没脸在你面前继续待下去了。”
裴行言觉得自己现在甚至有点绿茶味，但他还是得说，
他又说道，“而且宝宝，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一直都没提过现实中的事情，关注者中很多人都不知道你是女生吗？”
“是啊，”苏杉杉点头，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两圈，恍然大悟，“宝宝你是怕我露了脸被人骚扰是吧？不用担心啦，我会见一个杀一个的！”
“啊？！”裴行言惊呼，差点直接从她怀里溜走。
“我是说通通拉黑啦~”苏杉杉按住他，笑着解释，“放心吧，我可是个有贞操的女人，现在就算是谁来勾搭我，我也绝不会偏一下头的！”
“我说的不是这些啦……”裴行言欲哭无泪，他心道之前确实是没有看错苏杉杉的本性，怎么什么事情都能想到那种事上去的。
不过，他倒是也可以利用……
裴行言又说，“杉杉，你听我说，现在社会上戾气越来越重，本来你关注量大，就容易受人嫉妒，如果再露脸被人看到你是个美丽的女孩的话，难免有人开盒什么的，我可不想你有什么风险。”
苏杉杉咧开嘴笑了，而且笑个不停，一会重复着“美丽的女孩”，一会又痴迷于“我不想你有什么风险”几个字。
总之，裴行言的关心，对她来说都是如同甘蜜一样的美味。
但裴行言现在就有些无奈了，他说出那么掏心掏肺的话，可苏杉杉还是置若罔闻，不停保证“没关系的！不会有事的！”。
“那要是有人觉得我有点碍眼，想来把我做掉呢？”他垂头丧气地从其他角度出发。
“嗯？”苏杉杉嘴里的话和脸上的表情同时停止了，她变得严肃起来，望着裴行言的眼睛，一动也不动，过了许久之后，她才怔怔地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随后沉默。
她确实顾忌这一方面。
裴行言心中一阵意想不到的狂喜，他决定顺着这个角度说下去，“你想啊，我们表现得越般配，看上去越是完美，那就越会有人嫉妒对吧？万一有人想要我的狗命怎么办？”
苏杉杉呼吸变得急促，脑袋看上去也晕乎乎的。
“而且不是我自恋啊，你想，你流量那么大，什么人都能看见，万一有什么其他女孩喜欢上我，然后来找我怎么——”
“不要，宝宝！”苏杉杉惊恐地喊叫着，两只手不自觉地发力，勒住了他的脖子，在接下来的好几个呼吸中，裴行言都设身处地体会了一把弗洛伊德的感觉，他真的不能呼吸了。
“不拍了不拍了！我们不拍了！”苏杉杉哭喊着，“我不要你出事，也不要其他人喜欢上你！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她看上去那么紧张，就像是咕噜快要失去自己守护了五百年的至尊魔戒那样，疯狂得好像想要把裴行言揉进她的身体里，永远不让他离开哪怕一步。
第93章 那味道，是我身上的?
“我不要别人看到你……我、我要把这东西砸掉！”
苏杉杉啜泣得不成样子，说着就要把手里的相机往地上摔。
裴行言眼疾手快，连忙接住这价值不菲的设备，他现在可见不得哪怕一毛钱被浪费，更别提是烧钱如流水的摄影设备。
“你干嘛接住呀？”苏杉杉哭得更厉害了，她拉住裴行言的手腕，哀求一般地说道，“把它弄坏好不好……我不要……不要让别人看到你……”
裴行言背后忽然一凉，苏杉杉说出的话越来越过激了，上次他去苏杉杉家里太过紧张，都忘记了观察有没有地下室，但是如果按照现在这情况持续下去，她家迟早会多出来一个地下室的。
“好啦好啦，你说什么都好，不被别人看见什么的都好啦，只有你一个人能看见好不好？”裴行言已经差不多掌握要怎么安抚苏杉杉了，只要在这种时刻顺着她的话说就好。
“嗯……”苏杉杉轻声答应。
“不过……你也没必要弄坏自己的东西吧？”裴行言声音轻柔，“里面不是还有你好多工作用的资料呢吗？”
“可是——”
“你看，拍摄和上传是两回事对吧，你虽然拍下来了这么多视频，但只要不上传，那还就是只有你一个人能看见对吧……”
“嗯……”苏杉杉又点点头，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或者你创建一个私密账号，也就只会有很少的人能看到了……”裴行言尽量让她平息得快点，绞尽脑汁想着计策。
“不要！谁都不行！谁都不能看到你！”苏杉杉又变得狂躁，像小孩子一样踢着腿撒娇。
裴行言本就靠在她的身上，为了不让自己枕在她的大腿上，腰一直在发力，现在被她两条不停扑腾的腿顶来顶去，完全泄了气，一下投入她的怀抱中，头也枕到她的两腿之中。
“那就存在你自己的相机存储卡里，或者存在你的电脑上好了——”裴行言被顶得难受极了，苏杉杉虽然腿脚纤细，但膝盖处的力气可一点也不弱。
“是哦……”苏杉杉忽然冷静下来，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如果要是你在忙，长时间见不到你，还可以看一看呢~”
她忽然又变得欣喜，在泪痕还没干涸之前，笑容又重新在脸上绽放。
“宝宝宝宝，你真聪明~”苏杉杉顺势抱住他，俯下身来想要再亲密一点，眨眼间她连嘴都凑到了裴行言脸前。
自从裴行言上次在她家里，被她和“她自己”亲过一次之后，她就像是打开了限制，无时无刻都在瞄准他的脸，只要找准时机就会狠狠地啄一下。
裴行言没有想要坦然接受，但他总是猝不及防，只要稍微分心，就会被袭击成功，而在事情发生后，他又不好去责备什么，只能在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幽幽地叹气，感慨自己像是卖了身一样……
“聪明的宝宝必须要奖励一下~”她说着就要把嘴唇压在他的脸上。
但在接触到之前，她忽然停了下来，气氛一瞬间也凝固下来。
裴行言感觉不妙，紧接着，他便知道了苏杉杉停下来的理由。
他的身上飘散着一股少女体香一般的味道，清芬扑鼻。
这是刚才林小雨撞进他的怀中，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留下来的，林小雨不喷香水，所以这味道不怎么明显。
但刚才他和苏杉杉闹腾了好一阵子，再加上两个人现在紧贴在一起，这清香的味道就变得明显了起来。
香味就是这样的东西，任何大牌、高级的香水都会在使用说明中提到，建议喷洒在手腕动脉或者脖颈动脉处，因为动脉处的温度一般会高一点，有助于香水挥发。
温度上升和离得近，两个让香味变得明显的条件都满足了，会被苏杉杉发现也是正常的。
裴行言心情紧张，胡思乱想之际，发现苏杉杉的脸凑得更近了，现在天色已晚，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看不清楚她的脸，只能看到她一双眼睛灼灼发着光亮，像是夜间捕食的饿狼。
“宝宝……”她问，“也许是我鼻子出问题了，但是我怎么好像闻到了其他女孩子的味道呢？”
不是，你们这种女孩子的鼻子都是从狗身上抢过来的吗？
裴行言心中实在无语，这个危险而又紧张的时刻，他忽然回想起上次被叶子薇也是这样质问的，就连眼神也几乎相似，是那种恨不得找出香味的主人，然后把她碎尸万段的暴戾眼神。
而且这次比叶子薇那次更危险，从之前好几次的遭遇来看，苏杉杉一受到刺激就会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裴行言悄悄转着眼睛观察，他现在整个人都处在她的控制下呢，如果让她变成什么心狠手辣的状态，难说自己会不会人头搬家。
“什么味道？”他强装镇定，笑着反问，“你在说什么，我身上怎么会有味道呢？”
“宝宝……”苏杉杉看上去很难过，她摇着头，鼻子也一抽一抽的，“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多爱你……你身上的味道我早就记住了，一点也不会差，现在明明就是多出来了什么味道！这么香，不是女孩子又是什么？”
不是吧……
裴行言心中愈发灰暗，他真的没想到苏杉杉是靠着完全记住了他的味道才发现异常的，这么一来，他可就没法蒙混过关了。
“宝宝……我明明……明明那么喜欢你那么爱你，还那么信任你，我……”苏杉杉之前的泪痕还没完全蒸发，第二波的泪水又从眼角流淌出来，她真的很伤心，脸色都变差许多，说起话来也是断断续续，不成句子，“你怎么能染上别的女孩的味道？”
裴行言心乱如麻，他现在甚至想不出欺骗这个女孩的说辞，因为慌乱想不出来是一方面，眼前这个女孩所表现出的伤心让他沉默同样是一方面。
“说点什么啊宝宝……”苏杉杉边抽泣边推他的身子，“要是我错怪了你的话，就现在说出来啊，我不相信你会做出那种事的，你只要告诉我这味道是怎么回事就好了……”
她看上去无助极了，不仅嘴里依旧喊着“宝宝”，抱着他的力气也愈发得大，尽管是在质问，但她所表现出来的，是怕怀里的人丢掉。
但裴行言真的什么也说不出，他想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要不，就把实话——
“不好意思，偷听你们说话很不好意思，但是……”
一道男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裴行言觉得耳熟，抬头望去，他发现竟然是许胜。
许胜顿了顿，接着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继续说道：“但是，苏杉杉，你说的那个味道可能是我身上的……”
什么？
裴行言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