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绝望少女后,我插翅难逃 第58章

作者:麟兮

可还没等他的心完全落地,手机又一次像是催命鬼一样响了起来,他胆战心惊地去看,果不其然,是林小雨含蓄的约见邀约。

【行言……】

【你现在忙不忙?】

【如果不那么忙的话,能不能来找我……】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她看上去很不好意思,但热切的心情一点难以隐藏,裴行言相信,如果不是她还不知道他在哪个公寓楼住着的话,一定会来他们楼下等他的。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能避免直接被堵在楼下的命运,他现在身上还穿着刚刚被她看见时穿着的衣服呢,那样肯定会露馅的。

裴行言现在做贼心虚,生怕被林小雨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根本不敢拒绝她的邀请,只好回复:

【好啊,不过你可能得多等一会,我现在还有点事……】

他所说的唯一的事,就是赶紧回去换一身衣服,然后再让自己记住,永远不要在林小雨面前穿这一身了。

【好,不急的(*^▽^*)】

林小雨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同样一如既往地擅长颜文字。

……

裴行言换了身风格完全相反的衣服,顾不上理会凑近准备调侃一番的室友,又踏上奔程。

林小雨说是有事想说,其实裴行言早就看穿她了,她哪里是有什么事想说,绝对是刚刚因为看到苏杉杉的样子,现在心里有点痒痒,想要见他而已。

他感觉很难受,有种被架在名为“道德”的火上炙烤的感觉,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有问题,尽管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总的来说还算是做了好事,可现在,他没法那么理直气壮地认为了。

如果让这些本就存在着心理问题的女孩们,脱离了原本深陷着的泥潭,却又被卷入了另一个风暴,真的算是好事吗?

她们的状态,让2裴行言忽然想到一种医疗上存在的问题——止疼药上瘾。

虽然能够止痛,却渐渐会变得依赖,直到再也离不开……

……

林小雨发来的地点并不远,就在校园另一边的广场上,他不一会就赶到。

期待已久的女孩欣喜地起身,在离着还有好一段距离时,便快步上来相迎。

她一定是做足了想要主动一点的心理建设,今天一反往常地把手按在了他的胳膊上,接着便紧紧拉住。

和苏杉杉不同,林小雨是个矜持的女孩,或者说对亲昵的举动没那么多想法的女孩,无论是出于害羞也好,亦或者出于接受过的严格教育也罢,在今天之前,她都没这么大胆地表示过亲昵。

当然,那次因为机缘巧合而送上的亲吻不能算数,林小雨同样是个容易头脑发热的女孩,如果情绪和气氛到位,她也什么都做得出。

裴行言微微使劲,但却难以挣脱,林小雨现在紧张得厉害,钳着他的手臂像是螃蟹一样,甚至捏出了几分红印。

他只好顺着她的动作来。

林小雨拉着他,落座在在花坛旁的长椅上,她刻意地拉近了距离,虽然还没有紧挨着肌肤,但这个距离,已经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温度了。

裴行言现在只庆幸林小雨是对气味不敏感的女孩,不会像某几位一样,现在忽然冒出一句“你身上怎么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他心虚地偏过头,去瞧林小雨在干什么。

但他只看到,她怔怔地直视着他,眼中的光景只有一人,在她眼中,他的身影,就连落日的余晖也被比了下去。

林小雨看的出了神,上牙不自觉地咬在下唇上,像是在想着什么更深入的事。

裴行言心中一惊,心说自己不会真这么倒霉,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吧?

他连忙开口问道,“那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呢?很紧急吗?”

林小雨终于从痴愣的状态中脱离了,她轻轻眨动好看的眼睛,睫毛上下翘来翘去。

“那个……我……”她支支吾吾,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裴行言知道自己没猜错,眼前的女孩分明就只是因为想他才要见面的,哪有什么急事?

“我……”林小雨忽然意识到自己撒了个一戳就破的谎,短短愣了几秒后,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她也许是想紧急弄出个合适的理由来,嘴唇都变得发颤。

可她本就是那种一紧张起来,连自己叫什么都会忘掉的笨蛋。

所以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干巴巴地望着裴行言。

“那个……我……”

她不想放弃,但还是什么理由也想不出,到最后终于认了命,气馁地垂下了脑袋,像是落水了的小狗。

“好啦,没什么事就没什么事嘛……”裴行言不忍心看她这个样子,她又没犯天条,只是想要见一见他而已,这算得上什么错呢?

反正已经是虱子多了不怕咬的程度了,裴行言不怕再让自己的错误更重一点,至少让身边的女孩别这么难受,也能让他的负担轻点。

他拍拍林小雨的肩膀,柔声说道,“不是一定要有事才能见面的,朋友嘛,就算只是因为无聊,也能算是正经的见面理由啦。别这么紧张,又忘了我之前怎么和你说过的话了?朋友之间——”

本已失去色彩的林小雨忽然又恢复了生机,她身子慢慢坐直,笑容也回到了脸上。

虽然已经无数次验证过这句话了,但林小雨在心里又回想起之前听到过的那些话。只要在他的身边,她真的可以不担心因为犯了错误而被责骂,也真的可以保持着无比的安心。

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更喜欢给她这样感觉的人。

本就没有空隙的距离又被拉近了,林小雨不动声色地挪动身子,靠得越来越近,她的心跳的一颤一颤,在她把整个身躯轻轻贴上他的侧身时就更甚了,甚至能感受到随着节律的抖动。

她微微点头,轻声“嗯”一句,接着就安静地靠在他的身侧。

夕阳正巧要藏进地平中去了,她拉起身边男生的手,温柔地指向落日的方位。

两个人脸上都被映照着赤红色,那是夕阳的颜色。

可即使是这样的赤红,也掩盖不住在林小雨脸上展开的绯红,那是她心的颜色,比晚霞还要鲜艳。

第121章 父与子???

趁着懒狗大学生们都还沉浸在美梦中时,裴行言悄然起床,洗漱、整理仪容、换上黑色的短袖,最后再拉展衣角抹平褶皱。

他无声离开寝室,手插在裤兜中,一路默然地出了校门。随后他登上一辆半小时才会来一趟的公交车,转乘了三次,来到了渺无炊烟的荒野上。

这里只有一座高大的监狱耸立着,和他上次带着叶子薇去的女子监狱不同,这里的肃杀感像是压在天上的黑云,隔着厚如城墙一般的壁垒,站在广阔自由、不会有管教来约束行为的自由原野上,也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也许是社会的共识认为男性罪犯大多穷凶极恶,需要严加看管。避免有意外发生,男子监狱的探视流程远远严于女子监狱。

尽管裴行言依旧用他很不错的处世方式和这里的工作人员混得熟悉,但每次在探望之前,他还是会被这里的氛围弄得心慌气短。

杀人犯、纵火犯、抢劫犯……听着就骇人听闻的重刑罪犯,总是能让人联想到美剧里那些拉着铁栅门嘶吼的家伙,虽然现实中难以遇到那样的场景,可一想到自己和无数的杀人犯站在同一片屋檐下,一般人的心情难免有些微妙。

可在裴行言心底流淌着的,却无关畏惧,每次来到这个地方,他都出奇的愤慨。

本来按说,经济犯是不会和重刑犯关押在一起的,可如果被判无期,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重大经济犯罪……和普通的贪污受贿并非一回事,重大的经济破坏,对社会造成的伤害有时还要远高于杀人放火。

裴行言比谁都知道这样的道理,可他也比谁都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他们都是无辜的。

挪用资金、集资诈骗、票据诈骗、更骇人听闻的还有非甚至还有受贿的罪名,莫名其妙地就落到了他们的头上。

让裴行言感觉抽象的是,私企其实也存在受贿和挪用资金,哪怕是自家的产业,哪怕自己是唯一股东,钱款的去向也容不得随意,稍有不慎就是在法律边缘游走,更别提他家这是上市企业,监管和判定更为严格。

就这样,个人的,企业的,多个天大的罪名叠加下来,其实老裴本来是要被判处死刑的。

裴行言觉得,他爹妈分明就是被做局了。

事发之后,好几个高管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连影子都找不到,同时不见的,还有那些被判定为赃款的巨额资金,更让人不得不怀疑的是,这么大的案子,他们却一点责任和关系也不沾,就好像是特意避开了所有有可能的污点一样。

这不是做局是什么?

幸好是重大案件存在特事特办,所以才有周旋的余地,如果能够补上这些莫名出现的漏洞,那爸爸妈妈的事就还有转机。

尽管裴行言坚信自己的父母无罪,但他目前也只能从这方面先行入手,寻求出路。

可那样数字的金额谈何容易,裴行言觉得自己没那样的本事,更没那样的好运气,或许他这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的钱。

他同样没忘自己发过誓要帮爸妈洗刷清白,如果能找到那些疑点重重的高管们,如果能找到其实罪责在他们的证据,那或许也是一条出路。

所以他才会拜托叶子薇,哪怕用践踏法律的手段,也要达成目的。

但那也只是第一步,提起复议、翻案、甚至还可能要找律师和公家打官司,没有一项是简单的事,裴行言不仅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还需要很多东西,他需要朝中有人愿意帮忙,他需要找到个愿意帮他的忙,甚至不怕得罪官价再也混不下去的律所……

他需要太多太多的助力了……

每每一想到这些,裴行言就感觉世界失去了色彩,他又不是超人,虽然算不上什么本事都没有,可这么多的问题,只凭他一个人,要从何谈起呢?

“唉……”

他唏嘘地叹气,又在看到自己父亲戴着镣铐终于露面之后,立马换上轻松的神色。

就像是长辈不愿意让孩子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一样,孩子也总喜欢在长辈面前做出一副“一切都好,不用你操心”的样子。

“老爸。”他笑着打招呼。

老裴也笑了笑,把手按在厚厚的防爆玻璃上,和裴行言的手重合在一起。他也轻松地打起招呼,“儿子……”

可在这之后,就陷入到了漫长的沉默中,父子也许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关系,在来之前,分明有数不清的话想说,父亲在漫长的监道中,想对儿子交待一些关心,儿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上,想着要怎么鼓励身陷囹圄的父亲,可等真正见了面,就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裴行言忽然感觉自己鼻头有些发酸,眼前的爸爸风采依旧,依旧能看出昔时挥斥方遒的影子,甚至连面容也没老几分,可他就是感觉出什么东西变了,在父亲的眉间,好像出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认命。

“好啦,别总是哭丧着脸,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年轻人。”老裴先开了口,他冲着儿子挑了挑眉,安慰道,“你爹我好着呢,现在生活可健康了,晚上不喝酒也不熬夜,没事看看书,也不用让你妈担心出去乱开车把小命丢掉,说不定能活到九十九呢。”

裴行言咬紧了嘴唇,他拼命地点头,反着安慰道,“我也好着呢,什么都挺好的,说不定哪天就能让你的案子重审了。”

“可别了,就这样吧。”老裴笑着挥挥手,“儿子,你该有自己的生活,别一辈子套牢在我和你妈身上,该吃吃该喝喝,该谈恋爱谈恋爱,就把自己当成个正常的普通人,别有那么大负担,不要一想起我们,就干什么事都放不开手脚,其实没什么,权当只是你爹我没给你留下什么遗产罢了……不过说实话,要是有哪家的女孩子想要找你上门,去就好了,那也是条明路嘛,你不是和那个小叶子感情挺好吗,问问她愿不愿意收留你好了?哈哈……”

认命的人总是乐观的,老裴一点牢骚都没有,反而是开着自己儿子的玩笑,自顾自地乐了起来。

裴行言也无奈地笑,来时围绕在心底的阴霾也被父亲的明朗驱散不少,他其实知道,如果没法让父母洗刷冤屈,那让他们看见自己的孩子一切都顺心,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他现在需要笑,笑容能让父亲不用为他担心。

可在他心底,不甘和渴望却把根扎得更深了,他把自己设立的目标一遍又一遍的复读,发誓一定要让父母从这监牢中自由。

为了这个目标,他什么都可以做得出来。

第122章 能不能来老师家里?

虽然人还在课堂上,但裴行言的心早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留心听过课堂老师们在讲什么内容,现在每天数着日子算毕业的时间,期望自己能空闲时间再多一些。

其实最值钱的知识往往都明文写在刑法中,而第二值钱的写在民法典里,在大学课堂中教述的这些知识,已经不能算得上宝贵了,这并非是裴行言藐视知识与校园,只是因为一旦宝贵的东西被大多数人得知,那一定会慢慢失去价值。

也许等到哪一天他从校园毕业,也会像无数个后悔的学生一样,懊悔自己为什么错过了珍贵的学习时光,但现在,他需要考虑眼下更重要的问题。

“叮铃——”

下课的铃声终于响起,到点就走的老教授关掉自己承载了几十年厚重时光的ppt,匆匆从前门离去。

学生们也从课堂中、昏睡中、手机中醒来,不留依恋地鱼贯而出。

裴行言坐在原位,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他把目光投向后门口,等待着某个人的出现。

舍友们肘肘他的胳膊,拉着他想要离开。

“牢裴,你不会又是在等哪个妹妹吧?”范建一如既往地犯起贱来,他小声揶揄道,“哦哦,我说错了,是姐姐对吧?”

他一脸坏笑,自那天撞破了裴行言和沈知书抱在一起的场景后就没少用这件事来调侃裴行言,不过他也良知尚存,没有大肆宣扬,只是小范围地调侃而已。

“能不能滚呐。”裴行言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身子,避免自己被挡住视线。

“牢范,你可别当电灯泡了,小心一会牢裴用他背后的大手给你吃一套处分。”李哲也围了过来,同样不放过这个机会。

“是,是,处分……”裴行言无奈地搭腔,“直接让你们吃个开除怎么样?我又不是校长的儿子,哪有什么大手?”

“难说!”

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随后围着裴行言的三个人都笑了起来,这种调侃其实终归是带着些许羡慕和嫉妒的成分的,所以笑得夸张极了。

“裴行言,老师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忽然有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忘情嘲笑的几个人背后传来,听上去有些许熟悉。

范建转头去看,认出了这是上一学期才给他们带过课的杨老师,杨副教授。他看着这个庄重优雅的中年女人,忽然反应过来她刚才说的话——她是来找裴行言的……

范建惊恐地回头,像是看见鬼一样对着裴行言张大了嘴,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一时间又变成之前那种路也走不利索的样子,让两个室友扶着他,连忙从后门逃了出去。

这家伙,不会连一看就有了家室的中年妇女也不放过吧?

裴行言轻叹一口气,心说自己在舍友心中的畜生程度可能又要多上几分了。这就是塔西佗陷阱,当你失去公信力时,无论说真话或假话,做好事或坏事,都会被认为是说假话、做坏事。

“怎么看见老师就叹气呐,是累了吗?”杨老师关切地问。

“不是,只是心累。”裴行言没法说出心里所想,只能浅表内心。

“也是,说服我女儿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吧?”可杨老师不知理解成了什么事情,她流露出感激的神情,真诚地感谢道,“真的很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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