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苏杉杉只感觉到自己身上好疼，从朦胧的梦中惊醒过来。
但紧接着，满心的欢喜就让她忘记了疼痛，她欢欣地抱紧身边的人，宝宝宝宝喊个不停。
她真的很开心，既为了自己一醒过来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而开心，更为自己现在离他那么近而高兴。
她兴奋地嘟起嘴，像是啄木鸟一样在他脸上啄个不停。
一眨眼的功夫，裴行言的脸上就充满了湿痕，幸好她今天没涂口红，不然顶着一张刻满红唇印的脸，裴行言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出去见人了。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但兴奋的女孩完全忽略了其他任何事，眼里只有面前的人一个，“宝宝你真好——”
她开心地踢着腿，动作幅度像往常一样大，可今天的裴行言身上带着状况。
伤口被苏杉杉不小心蹭到，像是被撕开般的疼如同虫子一般往他心里钻，裴行言不由得“嘶”得一声。
这时候苏杉杉才注意到自己的周围一直有股淡淡的铁锈味，她好奇地伸着脑袋探寻，终于发现了自己那只手无意识紧挨的地方，和那张沾满了血迹的纸张。
“呀！”
她惊恐地喊，一下从裴行言另一边身侧跳到了地上。
苏杉杉看上去慌乱极了，下意识想要询问这是怎么来的伤口，却又硬生生地把话停在咽喉中。
被遗忘的记忆现在都恢复了，她仍记得自己掐住那个女孩脖子时候的事情，可再往后，她就又像每一次事后时一样，什么也记不得了。
但看着自己宝宝腿上的伤口，她不难想象，肯定发生了很暴力的事情。
可为什么，为什么受伤的会是他？
是因为他替那个女孩挡了一刀……
还是她发作的时候伤到了宝宝……
苏杉杉感觉自己的心好乱，一想到有可能是她伤害到了自己的宝宝，她就连气也出不了，胸更是闷得要爆炸，她恨不得现在撞死在一旁的柱子上。
而且数不清的问题也紧跟着一同袭来：
如果宝宝发现她其实不是个正常人怎么办？
如果宝宝因为她的所作所为而讨厌抛弃她了怎么办？！
苏杉杉想要问一问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敢开口，那样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她卡壳好久，像是哮喘了一样，连裴行言都感觉难受，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哪怕要陪着苏杉杉演戏，他也得等她开演了才能接下去。
“宝宝……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怔怔地说，肉眼可见地在思考，也肉眼可见的害怕，意识到自己说出了这句不打自招的话后，就更惊恐了。
她疯狂地摇头，更加紧迫地思考着，思考要怎么把这句话圆回来。
终于，她眼睛微微睁大，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闪烁着光，连忙改口道，“我都忘了你那里还有伤呢，真的是不小心才碰到的……原谅我嘛……”
她巧妙地避免了自己差点询问出口的“伤是怎么来的”，还有下意识的道歉，小心地喘着气，为自己的灵光一现而感到去庆幸。
而在这边，哪怕没有读心术，裴行言现在也能看的出来，尽管苏杉杉什么都不知道，但还是一下就把责任揽到了她自己的头上。
恐怕在此之前，她的身上已经发生过很多次这样的事情了吧，就像那个许慎所述关于他女朋友经受过的悲惨遭遇一样……
“那个……”
苏杉杉的纠结像是缠成一团的毛线球，她处在想要搞清自己宝宝的伤势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的纠结中，又同时处在好奇刚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的纠结中，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她还处在不想让宝宝发现她其实不是个正常人的纠结中。
她只能把“那个那个”的单词说个没完，却怎么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裴行言看着都感觉尴尬，他总是有替别人尴尬的习惯，现在这情况更是感觉自己脚趾都快要把地板抓破了，他的脸色也同样变得越来越差，眉头不自觉缩在一起。
可这幅神情，落在苏杉杉的眼里，就变成了另一种模样，她觉得宝宝脸上的分明就是怀疑和厌恶的神色，她咬着下唇，恨不得给自己这讨厌的脑子猛来几拳。
无论怎么样，那样的事情不能发生！
“宝宝你听我说——”
“杉杉你听我说——”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愣了愣后，又同时请对方先说，不过苏杉杉本来就没什么能说的，趁着这个转机，完全变成了一副把嘴已经缝上了的样子，闭着口一语不发。
“别太在意伤口的事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又没怎么样，你看血现在都止住了。”
裴行言现学现卖，也学会了用模棱两可的话应对这种问题，他不挑明说是在讲伤口来源的事，还是在讲苏杉杉不小心碰到伤口的事，就这么棱模两可地说着，任由苏杉杉理解成任何意思。
不过，他估摸着为了不被看成异类，因此而被抛弃，苏杉杉肯定会想办法糊弄过去的。
随即，他慢慢伸展两腿，又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事一样，把腿抬到了半空。
伤口不算是过于太深，也没碰到动脉血管，更因为他已经抱着苏杉杉在这坐了快三个小时的缘故，所以现在不能说没事，但至少已经不再流血了。
苏杉杉终于不再那么紧张，她依旧不知道自己宝宝的伤势是怎么来的，也没听懂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但眼下，她总算是能开口说句完整的话来。
虽然还存在着对宝宝的愧疚，但她决定不要纠缠于此，补偿宝宝、向宝宝道歉、或者对宝宝更好一点什么的，都早就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了。
眼下重要的是把这件事蒙混过去。
于是她强挤出自认为完美无缺的笑脸，又转而夸赞起裴行言的英勇来，“宝、宝宝你好厉害，好英勇，好帅！”
不要像是小学生在学怎么用形容词造句好吗……
裴行言内心无言地吐槽，看着这么尴尬的表演累，要跟着一起演更累。苏杉杉不是个演技良好的女孩，她的表演简直比上课玩手机时忽然被叫到讲台前讲题，其实内心什么也不懂但还是要硬装出一副完全了然的学生还要僵硬。
但他什么也不说，微笑着静看眼前的女孩搜刮她自己的词库，把褒义词一个又一个地向外倒。
强行让她接受这个现实没什么好处，反倒是容易刺激到她。
裴行言不仅听说过多重人格的事情，还听说过主人格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放弃了意识，直接长久或永久地陷入沉睡的案例。
刚才他已经见识到了，苏杉杉虽然控制欲和占有欲强的要死，但哪怕最生气的时候，她能做到的，也不过只是伸手去掐一个女孩的脖子而已，只要不刺激到她，让其他的精神体有机可乘，那她就算是个很安全的女孩。
而且不正经地想一想，她确实很漂亮，刚才见识到她的身体有多完美就更能这么说了，他不禁回想起刚才和苏杉杉缠斗时，她露在衣服外的那些春光……
所以他的笑容不由带上了些许猥琐，同时也更深了一点，看着眼前还在滔滔不绝夸赞他的女孩，他抬起手掌，在她头顶轻抚了几下。
“宝宝~”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柔，苏杉杉终于完全不紧张了，她欣喜地喊着，又变回原来的模样，贪心地想要一个亲亲。
但裴行言的电话恰好响了起来，她只能嘟起嘴静坐一旁。
等到好一阵的嗯嗯啊啊过后，她才得以又扑上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谁啊谁啊？”
“杨老师。”
“她打电话干嘛？”苏杉杉又紧张起来，直到现在，她还没想明白自己和宝宝为什么会跑到这地方来。
“说是要感谢我，刚才开导了一番后，发现女儿现在已经没那么叛逆了，现在还说要考个好大学呢。”
“那你以后还要去补课吗？”她期待地问。
裴行言肉眼可见地有些犹豫，半晌也没有回信。直到许久之后，才斟酌着吐出一句，“算了吧……”
“耶！”
苏杉杉露出牙，开心地比划起剪刀手。
虽然不明白都发生了什么，但结果好像都很如意。
对她来说，这就足够了。
第133章 姐姐真的很老吗？?
“不过宝宝，话说起来，你上次说的那个搞学术很厉害的家伙是谁啊？是女的吗？”
一如既往的下课路上，苏杉杉忽然对裴行言嘴里提到过的人来了兴趣，她感觉自己好像对宝宝的过去了解有些太少，少到连他有什么朋友都不知道。
裴行言想了半天，才想起还有这么一茬，他只能耸耸肩，老实说道，“就是上次和你打过照面的那个老师啦，你非要挤到课堂来，被抓了现行那次……”
苏杉杉恍然大悟，又随即感到惊讶，“她那么厉害啊，看上去很年轻呢……”
“很年轻倒也算不上啦，只是看上去很年轻而已。”裴行言忽然想起沈知书无意中展露出的那些暴露年龄的细节，特别是那次无意瞥见她脚上穿着已经过时许多年的短丝，不由得笑出了声。
“嘻嘻~那当然还是宝宝和我年轻一点~”苏杉杉吐着舌头，一副没皮没脸的样子。
甚至说话间，她的手又搭在了极敏感的地方。
熟悉的感觉又落在裴行言腰间，他本想说几句，却硬生生止住。
自从上次苏杉杉暴走之后，他忽然发现，她好像有时候会做出一些无意识的行为，就像现在，她的脸上满是笑容，兴致勃勃地讲述真要论起来她年龄较之他还要大上几个月，欢快地想要让他喊声“姐姐”听听，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手，已经放到了他的小腹上，挪腾着想要捏点什么东西。
这样的动作完全没被正在讲话的苏杉杉察觉，她甚至没有低头，更没有因为发力而产生僵硬感。
就好像这是其他人做出来的行为，和她完全无关似的。
不仅如此，他还真切地感受到，苏杉杉对他的热情和喜爱更甚了，尽管她之前的深重感情就已经远超常人，可现在的她，就好像是开关被按下，解锁了什么新阶段一样，连魂都要粘到他的身上了。
他猜……或许是其他的“苏杉杉”们，特别是那位和他一见如故，即使处在愤怒中也会对他温柔的女孩，影响到了现在的她……
两份感情叠加在一起，理所当然地变得更深了。
有时候裴行言不禁回想，是不是在他认识苏杉杉之前，就存在着哪个曾经和他有什么渊源的苏杉杉，才影响她对他一见钟情的。
“但是宝宝，可不能对那种老女人有幻想哦，那种刻苦学术的家伙，肯定是很无趣的，绝对、绝对不能喜欢她，当然，别的女人也不行，”她如同做每日任务一样，又又又一次提醒裴行言，不仅用上了贬低人的手段，更用上恐吓，“要是你哪天要抛弃我的话，那我哪怕变成鬼魂也要缠在你身边哦~”
裴行言深感人的第一印象果然一般不会出错，直到现在，他还是时不时能发现苏杉杉身上酷似地雷女的那种感觉，虽然他在心里评价这个最甜美的苏杉杉是最温和的，可那也是和杀人魔形态比，只要和普通女孩子比起来，她绝对算是重力井了。
“老女人，哼！老女人！”苏杉杉越说越气，忽然又回想起上次被打扰好事的那一次经历，这下完全打开了话匣，恨恨地唾骂起来，“老女人就是可恶，肯定是自己没人要，看我和宝宝幸福恩爱嫉妒得面目全非，所以才会来故意拆散我们的！”
“听上去很恩爱嘛你们？”
戏谑的女声从拐角处传来，就好像她已经在那等了很久，也听了很久一样。
接着声音的主人也随即现身，有时候世事就是巧得让人头皮发麻，正是苏杉杉嘴里一直念叨着的沈知书。
“呃——”苏杉杉连忙刹停自己的言论，下意识把裴行言护到身后，拉紧他的手，想要夺路而逃。
可转眼间女人就逼近过来，挡在他们两人的身前，神情阴冷面容不善。
苏杉杉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对她自己来说，在背后说一个老师的坏话不算什么，她不在乎，可现在事关她的好宝宝，万一这个老女人给宝宝穿小鞋怎么办？
不过她的思考没能持续多久，被她护到身后的裴行言看上去一点也不慌乱，声音更是稳稳当当。
“老师好。”他礼貌地问，“有什么事吗？”
“有事，有很重要的事。”沈知书的声音哑哑的，像是刚哭过不久那样，她说，“有事找你，现在有时间吗？”
“算有吧……”裴行言肉眼可见地变得低沉。
“那真好~”她又忽然变得开朗，音调也恢复了正常。
沈知书轻快地转身，一丝一毫再停留下去的兴趣也没有。
“宝宝……”苏杉杉小声地喊，担忧的神色布满面容。
“没事，找我帮个忙而已，别担心。”裴行言现在深谙安慰苏杉杉的办法，他说，“而且要是真的有什么问题，我就在手机上告诉你，千万别忘看手机就行。”
这样的说法比硬说自己没事要有用的多，苏杉杉狠狠地点头，终于舍得放开了手。
不过以裴行言的理解来看，恐怕她从现在开始，会一直盯着手机，一刻也不离开了。
……
“哼……哼哼……”
一路上，沈知书时有时无地冷笑，听得人后背发寒，裴行言觉得，她一定是听到苏杉杉在说什么了，说不定还听到他说了什么。
果然，刚进入她的办公室不到半刻，一阵门锁反锁的哐哐声响起后，气氛瞬间就变得严寒，像是处身在南北极点的冰山中。
不过裴行言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他轻车熟路地找凳子自己坐下，又熟练地找一次性纸杯倒水。
“小言……你怎么能那么说姐姐？”她的声音在裴行言脑壳后面飘荡，而且越来越近，“姐姐，姐姐真的好伤心……”
她听上去就像是真的哭了一样，期期艾艾像个小怨妇，悠悠荡荡又像个被遗弃的孤魂。
她从背后接近，又一下把上身紧紧压在裴行言的肩头，脸也紧挨在他的侧脸上，蹭来蹭去摩挲不停。
“姐姐明明只大了你一点点而已，你怎么能说姐姐只是看上去年轻呢？”好像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出奇地在乎年龄，沈知书也不意外，她着重强调裴行言的话，幽怨地问着。
“原来你从那时候就在啊……”裴行言不好意思地笑。
“别移开重点，你真的觉得姐姐很老吗？”沈知书钻起了牛角尖，现在就只在乎这一个问题。
裴行言叹了口气，他觉得，哪怕他再不愿意，现在也只能说些甜言蜜语了。
第134章 把裤子给我脱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在说你老啦。”裴行言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真诚且无邪，他信誓旦旦，就好像在维护自己的亲姐一样，“我怎么会觉得姐姐你老呢，谁要说这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感觉箍在自己脖子上的力气小了一些，又继续补充道，“我刚才明明是说，‘很年轻倒也算不上啦’，你不能忘了这个很字呐，很年轻是什么意思，就是说你像小孩子嘛，姐姐你像小孩吗？不像吧？”
像是裸绞一样的动作已经变成了轻抚，裴行言感觉自己脖子上的枷锁，变成了一双纤纤细手，轻柔地滑动着，心终于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