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麟兮
她的语气冰冷，就像是和这美丽的女孩有着久远的恩怨。
第190章 原来从一开始就最喜欢宝宝了?
苏杉杉两只眼上的睫毛轻轻抖动，随后才呆呆地睁开眼。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忽然说着意义不明话语的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好？”她呆头呆脑地问，“请问你是……”
叶子薇显然也愣了半刻，她身上的敌意一瞬间暂时被隐藏消去。
或许是她认错了人？
她又上下反复打量眼前女人的面貌，确定无误，确实是她记忆中那个女孩，后又忽然发出轻微的笑。
叶子薇不善追问，“你在装傻吗？”
“什么啊……”苏杉杉皱起了眉头，她才刚眯着眼等了会宝宝而已，怎么被一个看上去精神不正常的女人缠上了……
她说：“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认识你，但是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可以帮你打个求助电话……”
叶子薇这次彻底呆住了，她沉默了好半晌，再次、反复地打量眼前的女孩，从头发到脚尖、从眼睛到嘴巴，她细细地看，确认眼前的女孩确确实实是自己知道的那个女孩无误。
她又缓和下语气，试探发问，“你……不记得我？”
“不认识。”苏杉杉坚决摇头，接着开始转而左右寻找她的宝宝，她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怪，说不定不是冲她，而是冲着宝宝来的。
她得当心点，不能让这种心怀不轨的女人有机会……苏杉杉打心底升起一股厌恶的感觉，她讨厌这个忽然凑上来的女孩。
叶子薇迟疑地点头，又轻轻落在苏杉杉身边。她问，“那不介意我在这休息一会吧？”
苏杉杉其实很不情愿，但为了不惹是生非，她也只能点点头。
等宝宝一回来，她就立马拉着宝宝走、不对，立马跑掉！绝不给这个奇怪的女人有接近他的机会。
但宝宝现在不在她的身边，她只能在这等着，尴尬地、坐在这个奇怪的女人身边静等着……
……
“其实我觉得你看上去好像有点眼熟呢，你是住在清水庄园吗？”身边的女孩忽然向苏杉杉发问。
苏杉杉心中警铃忽然大声作响，她能确信这个女孩绝不对劲，一个不相识的女人怎么会知道她住在哪的？
“别多想，我也是住在那的，就是感觉好像在家附近见过你……”叶子薇不急不缓地解释，继续用眼光打量不休，“我住在东区……”
“是吗？”苏杉杉仔细瞧了瞧眼前的女孩，在记忆中搜寻是不是曾经见过这样一个女孩，她嘟起嘴，思索许久，最终还是摇摇头，以示她不相识。
但知道原来是邻居，苏杉杉的态度确实好了许多，她现在不像是看见精神病人想要逃走一样紧迫了，紧绷中想要逃跑的大腿也慢慢放松。
不过她还是下意识怀疑和警戒这个女人。
她说：“那里住的人确实不少，或许是曾经见过吧……”
“是吧？”叶子薇捉摸不定地笑。她又阴搓搓发问，“对了，我还想问问你，你还记得你之前喜欢的那个男孩子吗？就是你常常缠着的那个……”
苏杉杉心猛地一颤，眼前的女孩一张口，喜欢的男孩子几个字刚落进她的耳朵里，条件反射般的她就想起了宝宝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弹起，警惕地看着身侧的女孩，还带着几分不善。
可恍惚间，她又忽然意识到，这女孩嘴里说的是以前……可她分明是最近才认识宝宝的……
苏杉杉又忽然变得生气，她感觉自己的美好感情像是被玷污了一般、像是被人指控犯下了变心的罪行似的。
她从来都不双标，在要求宝宝眼里只有她一个人之前，她就要更忠诚。天可怜见！她发誓自己发自内心地从始至终眼里心里都只有宝宝一个。
可现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竟然往她的头上扣这么一顶黑锅，她绝不允许！
于是她立刻坚决否认，“请你别胡说，我是有喜欢的人，但是是不久前才认识的，不是以前，也不是别人，从生下来就只有宝宝一个。”
宝宝？
叶子薇像是被宝宝这个叫法激怒了，她不由向后仰了几分，深吸一口气，白净的额头上青筋如虬龙一般蜿蜒。
但随即，她又强忍下即将发作的火气，轻声发问，“那、能问下你喜欢的人是谁吗？他叫什么名字？”
苏杉杉忽然释怀地笑，她就知道这家伙是冲着宝宝来的。她灵巧从自己这一边的起身，退到长椅之旁的空地上，早有预料地笑：
“哈！我就知道你是来打探宝宝的事情的！想通过这样搭讪的方式从我这拿走宝宝的信息是吧？别想了，你还嫩着呢！”
一向脸色平淡，几乎不会在外露出过多表情的叶子薇现在也不自觉地瞠目结舌，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遇到精神病了……
但叶子薇觉得，这家伙恐怕只是装傻而已……
“是吗？”她终于不再伪装，拄着自己的手杖翻身而起，气势汹涌，她步步逼近，尽管有些瘸拐，但却像是头即将捕食的野兽。
叶子薇步步逼近，气势压倒了一切，她铮铮发问，“你以为，你在这假装失忆就有用了吗？我才不相信你会忘掉他呢，你现在说你不知道在说谁，说你喜欢上了别人，说你从来没喜欢过他……”她不由冷笑，“哼、哼哼哼……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你在说什么啊？！”苏杉杉的眉头颦成一团，她看上去激动的厉害。但关注的既不是眼前凶恶的女孩，也不是其他问题，她立刻反驳道，“我从来就只喜欢我的宝宝一个人，从没移情别恋过！”
现在轮到叶子薇释怀地笑了，她点点头，赞许之意流露而出，像是决斗前欣赏值得尊敬的对手一样。
她说，“当然当然，我理解，我当然知道你没移情别恋，我当然也知道你从来就只喜欢一个人，喜欢他的人我都清楚得很……看见我不敢说名字了是吧？没关系，我敢，不管什么时候他的名字我都可以提，那个人的名字是——”
女孩的语调被刻意拉长，像是《檀香刑》中描绘过的凌迟酷刑，要尽可能地慢，慢慢地一刀一刀把受刑的人每一寸肉剜下来。
苏杉杉忽然闪起一丝慌乱，眼前的女孩笃定至极，她真是怕极了自己有过记不清的变心。
她仔细地搜寻自己的大脑，急切而又揪心，在瞬息之间，她把自己能够想起来的经历翻阅一遍又一遍。
隐约间，她听见好似有人在笑……
随后便像是被正发笑中的某人恩许了似的，苏杉杉脑里忽然闪现出某人的身影，清晰无比。
那个人就趴在她的眼边眉角，温柔地、仔细地、一下接着一下，用棉签擦拭着她额边的伤口，冲着她露出让她心安的笑。
他年纪那么小，像是个小孩子，可苏杉杉立刻就能断定，那就是裴行言没错！他的眉眼、他的声音、他脸上的表情不会有错，那一定就是现在会任由她趴在身上撒娇的宝宝！
她原来从小就认识宝宝，从小就喜欢他！
不会错的，那种让她心安的感觉完全一致，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宝宝的时候那么心动，原来她早就被他带来的感觉俘获了……
她恍然间有几分明悟，但更明显的是几近哭意的庆幸——原来哪怕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忘记了，可从始至终她喜欢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她的宝宝没错，她一直都喜欢他！
数不清的回忆一起涌来，但苏杉杉一点也不意外，她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宝宝和她的那些过往不断重现，这确实是她的经历没错。
她好像一时间知道该怎么回答宝宝的问题了，他那时候问她，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他总得有个理由吧？那时她只觉得好感就是好感，哪有那么多原因。
这个问题……她现在终于能给出有力的答案了！
可苏杉杉同样又有几分不解，明明现在的回忆那么熟悉……明明是那么喜欢的人，可为什么在又一次重逢见到宝宝的时候，她就好像是被谁捏着脑子中的神经，刻意地不让她想起来似的……
现在回忆起来，她只能庆幸那一份对他的沉重情愫影响到了她，没让她再次错过他……
充满他画面的回忆卷成风暴，在她的脑海中肆意冲撞，苏杉杉感觉自己总是会莫名其妙升起的倦意这时候忽然又袭来了。
有关爱人的风暴忽然把她卷入其中，所有的精神被瞬间冲散。
“是裴行言。”风暴中心的主人公被共声喊了出来，两个女孩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刀剑硬碰硬发出了金兵相击的声音。
“唉呀，怎么尽是遇到些这种事情呢？”接着，苏杉杉声调忽然像是有了几分变化，仿佛忽然换了个人。
她低下头轻笑，像是嘲讽自己的遭遇，但更像是讥讽眼前说话的女孩。她说，“怎么尽是会遇到……你这种人？”
她慢慢抬起头，彷如小白兔一样的单纯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怀念。
但那不是对故友的怀念，那是与之前叶子薇展现出的敌意几乎完全相同，仿佛遇到了故敌一般的怀念。
唯一不同的，是在苏杉杉的眼中，多了些许败者的不甘。
第191章 离他远一点?
“不装了？”叶子薇挑了挑眉头。
她松了口气，虽然态度更凶了些，但迷茫少了许多，至少她现在知道面前的女人只是装傻，不是真疯。
“哼哼……”
苏杉杉把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她冷笑不止，可就是不正面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上下打量，就如同这家伙刚刚做的那样。
“我还以为你真的把行言哥哥给忘了呢~”提起自己喜欢的人，叶子薇的口气变得温柔，脸上也展露出笑颜。
她说：“其实忘了也好，毕竟行言哥哥肯定不会记得你这种路人角色，现在说不定早就把你丢出脑外了。你要是还抱着傻兮兮的幻想，肯定还要再流许多泪呢~”
可尽管语气温柔，女孩却也晃动着手中的长杖，挑衅般地在苏杉杉面前挥舞，呼呼地划破空气，带着些许警告。
“呜~”苏杉杉假装难过，两只拳头在眼睛上使劲地揉。
“少装蒜，你是不是为了找他才出现在这的？！”叶子薇厉声问道。
“我就是这的学生~考到哪儿，不都是教育厅看分数录取的嘛……”苏杉杉脸上是捉摸不定的笑，嘴中是含糊不清的答案，“不然你怎么不在这里呢？”
叶子薇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虽然嘴上不饶人，可面前的女孩好像丝毫没有应战的意思，刚刚的“失忆”也只像是为了不产生冲突而做出的避险行为。
不过对叶子薇来说，也理应如此，她其实也不算多恨这个女孩，这只是被她教训过的数个失败者中，普通至极的一个女孩，除了脸好看一些毫无特点，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算奇怪。
她逐渐把胸膛挺高，时隔多年又一次警告，“虽然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不过我希望你离他远点，最好不要是想着再去他的面前晃悠，好吗……”
最后的两个字丝毫没有礼貌和恳求之意，只有浓浓的威胁。
苏杉杉还是低眉顺眼，一副温顺至极的样子，唯唯诺诺，不敢大声。
叶子薇终于失去了兴趣，她现在完全不认为这个女孩会有任何的威胁了，甚至行言哥哥很可能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她应该不需要担心太多……更没必要在他的校园里节外生枝……
“记住我说的话，别自作多情……”
丢下这么一句警告，叶子薇又一晃一摇，挪着身躯地离开了。
……
裴行言连气也呼不出来，刚刚发生的一切惊呆了他，不说其他，单单是叶子薇竟然认识苏杉杉这一点就足够让他惊恐了。
其实两个女孩看上去差点要动手的时候他本来是准备扑上去的，哪怕他事情败露也一定比让她们起冲突要好。
幸好最终也没有那种情况发生……
可来不及庆幸，裴行言转眼就被无尽的疑惑所吞没，之前他也只是模糊地认识到了“以前就认识苏杉杉”这件事，却没曾想这其中还有叶子薇的事。
不过现在还算不上安全，他需要紧赶着赶回原位，拉走苏杉杉。
但他还没走出一步，就发现对峙结束的女孩正鬼鬼祟祟地张望着四周，像是在寻找他的身影。
裴行言倏忽停下脚步，事情的怪异远超他的理解范畴，他想观望一会。
接着，他看到苏杉杉左右张望好久，就像是确认某人不在附近、也没看到她和叶子薇的对峙后，终于舒心地拍了拍胸口，又回到原位就坐。
她眯上眼，脑袋无力地耷拉在她的肩上，做出一副正如裴行言离开时她的状态。
她这是在干什么？
裴行言满心疑惑，悄然踱步。他走近苏杉杉的身侧，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孩，想要从她紧闭的双眼中看出点什么来。
现在的苏杉杉，脸色实在复杂极了，有不甘、有愤恨、有追悔、还有渴望。
裴行言静静地望着，思考她到底是干了什么、想要干什么？
这时候，她忽然悄悄睁眼，想要查看什么似的。
可没想她直接和眼前的人视线正好对上。苏杉杉被逮了个正着，一下变得慌乱，小手都不自觉地在空中抓握。
“亲、宝宝！”樱色的唇哆哆嗦嗦，几费周章才得以喊出眼前的人，“宝宝~我等了你好久呢！你怎么才回来啊~”
她看上去不起波澜，可在裴行言的眼里却完全是破绽百出。
称呼不对、语调不对、还有反应也不对……眼前是那个本性冷冰冰的家伙。
裴行言慢慢地坐在她身边，“嗯，腿有点麻了，歇一会。”
“哦、那亲爱——”苏杉杉连忙止住话语，想了想又继续说了下去，“亲爱的宝宝，我给你按一按好不好？”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甜腻，如同平时裴行言身边，总是像只小树懒一样趴在他肩头的女孩那样。
可她的底色有藏不住的冰冷，或许她自己不够清楚，可作为旁观者来说，裴行言听得一清二楚，他很容易就能辨析不同的苏杉杉。
但他现在没有拆穿这家伙的欲望，他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掩饰、又是在掩饰什么？
而且她为什么要隐瞒和叶子薇的碰面？
“不用了，坐一会就好。”裴行言摇头。
“哦……”苏杉杉现在心虚得厉害，她像是生怕气氛冷下来，连忙又找着话题，“那宝宝，你、你是要买手机对吧？我们赶紧去吧……我一会还有点事，得速去速回呢……”
“有事的话就先忙你自己的事情吧。”裴行言善解人意地微笑。
苏杉杉急不可耐，像是生怕秘密下一秒就要被发现一样，恨不得下一秒就走。
但在离开之前，她又回头看了眼，她的眼睛湿润润的，像是能拉出水丝一般。她望了好一会，猛地凑了过来，在他的脸上狠狠亲了好几口，不是之前那种抢夺式、标记式的亲吻，而是献媚一般，留下湿哒哒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