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章鱼画师
“拖延时间是吗?那就用这招吧。”
他一脚将残破的桌子踢飞向袭来的黑影,令艾尔莎不得不停下脚步。
桌子、椅子、凳子……无论是什么,昴利用场景中存在的所有东西,或踢或扔,只为阻挡艾尔莎迅捷的动作。
杀手仿佛在雨中散步,有条不紊地斩断、切割、劈砍,在屋内穿梭,用弯刀劈碎一件件投掷物,一点点折碎昴的信心。
“是在和我玩接球游戏吗?在生死关头还有这种闲情雅致,呼哼哼……是已经焦头烂额到无计可施了吗?”
“再让我开心一点吧,让这段愉悦的时间更加甜美。”
时间、时间、时间!需要更多的时间,只要再拖延一会儿,只要等到莱茵哈鲁特归来,那就是他们的胜利。
昴在内心不断呐喊,目光如炬地盯着艾尔莎的一举一动,绝不轻易放过任何微小的举动。
因漆黑刺客矫健身手而猎猎作响的披风像是羽翼一般飞扬,化作一团涌动的黑影将昴的努力尽数吞噬。
但是——看得见、看得清,自己还来得及反抗!
昴奔向柜台,抓起罗姆爷不让他喝的酒,整罐扔向艾尔莎。
艾尔莎侧身躲闪,仍有几滴飞溅在她身上。
粗制的酒水随着罐子破裂流了一地,让本就一团乱的赃物库更是无处下脚。
艾尔莎秀眉微蹙,轻抬脚跟,高跟凉鞋内缠裹足部的连裤袜不可避免被酒水润湿。
“让人不愉快的感觉……被这样弄脏,今晚可得费上不少时间去清理了。”
她微微侧转身子:“可以拜托你放弃抵抗吗?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也会想要时间去清洁身体、保持干净。”
“——被溅的满脸血污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昴厌恶地回怼道。
“因为我会很小心地躲开,如果血弄到身上的话,我会很认真舔舐干净的。”艾尔莎表面上温柔甜美的笑容下,隐藏不住的是狡黠和恶意。
“毕竟正如你所想的——我很喜欢血的气味嘛。”
“就像流浪猫一样舔舐毛发吗?和动物一样野蛮。”
“啊啦,平日里被我盯上的猎物,都喜欢用蜘蛛、螳螂、蜈蚣之类的昆虫来形容我,听见你用可爱动物来形容我……意外的有些高兴呢。”
艳丽的话语让空气里满是旖旎的幻梦。如果是在游戏里,遇见这种病娇美人,昴还有可能心生向往,但在现实里……他对此只感到毛骨悚然。真想呐喊一句放过他吧。
酒水流动,直到与正在燃烧的物件相连。
顺着酒液,火魔石爆炸时播种的火焰蔓延到赃物库的每一个角度,火势登时雄起,灼烤得昴的脸泛着红光。
爱蜜莉雅见状,为了防止进一步蔓延,挥手召出冰墙试图阻断火势。
艾尔莎轻盈地躲开火焰:“这下麻烦了呢。”
她调笑着,锁定昴的身影,身子低俯,双腿蓄力,勾勒出肌肉轮廓。
“就是现在!到我身边来!”
爱蜜莉雅大声呼唤着昴,闻言,昴的身体下意识地动了——他在瞬息之间退遁到少女身边,随后,一朵冰花凝结在他们面前:
“戈亚(GOA)!”
一道火光乍现,向杀手飞去。
艾尔莎眸光一闪,刚想躲开,鞋底的酒液却不知何时凝结成冰,将她控制在原地:“……真是被摆了一道啊。”
下个瞬间,剧烈的爆炸席卷四周,冰花摇摇欲坠,烟尘四起。
昴大惊:“你不是冰魔法师吗?”
爱蜜莉雅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后解释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火魔法是操控温度的魔法,不但可以发射火焰,也可以制造冰锥……只是我擅长的是冰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异世界常识吗?昴讪讪一笑,看来自己还有很多要学的呢。
不过……他立马兴奋地跳了起来:“这下就把她干掉了吧!”
“确确实实、实实在在地那个疯女人解决了!接下来……”昴想到一旁安静观战的大罪司祭,心道:“——就轮到那个混蛋了!”
“虽然我很高兴能见到你这么有斗志,但是,在对手生死不明的时候就提前开香槟庆祝……未免也太不谨慎了吧?”
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声音,大罪司教发出似笑非笑的嘲笑。
昴愣住了,他这是在虚张声势吗?刚才那发应该确实命中了,不可能躲过的。就算艾尔莎有着奇异的再生能力……如果她真的强到了不死之身的水平,那是不可能的。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昴本能地否决了这个可怕的想法,他握紧拳头:“再虚张声势也是没用的!优势在我们!没有同伴的你败局已定!”
“我劝你还是不要大声说话的好。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声音会暴露你的位置,给他人指引方向。”大罪司教像是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淡淡说道。
轰——那是在一瞬间席卷烟尘的破障声。
“昴!小心!”
第一次听见爱蜜莉雅呼唤他名字的昴,还来不及高兴,腹部火热的感觉裹挟着恐惧萌发。
哗啦——
不知何时出现的漆黑刺客,带着她烧红的弯刀,趁昴注意力分散的时候,挥出了致命的一击。
哐当,昴重重倒地,不可置信地看向来者。
“啊啦,剑圣留下的内伤终于痊愈了——太好了,可以肆意奔跑了呢。”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昴抱着腹部,艰难地抬起头,陷入震惊之中。
“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真是个、怪物啊、你!”
“嘛、也不算完好无损吧。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还好我有多留几手的习惯。”
昴用力睁着眼睛,面前的艾尔莎依旧是那身设计大胆的礼服,飘扬的披风却消失不见,将白皙光滑的后背暴露在空气里。
“能够抵消一次魔法攻击的道具。这是情报差距的胜利啊。”
躲在远处的大罪司教给出了解释。
艾尔莎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责怪对方居然暴露了自己的底牌。不过想到昴已经无能为力,倒也没多少所谓。
“离他远点!”应声而来的是数枚冰锥。
艾尔莎随手将白色结晶粉碎,令之归于天地之间,甚至她用脚勾住昴的衣服提起对方当做盾牌,让爱蜜莉雅没法继续攻击。趁此机会,她发出疑惑:
“不过,刚才手感不太对呢。是耍了什么小伎俩吗?真是爱闹腾的男孩。”
“谁、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也有什么后手呢、所以、快点离开吧、我可不想杀了你。”
“藏着什么呢……嘛啊,那就亲手去翻找吧。”
她伸手探入昴被划破的衣服下,摸出的是被一分为二的书籍。
昴无比感谢父母“没事多读书”的教诲,有赖于书,他这才没有落到被一刀两断的下场……只是破了点皮,肚子向外汩汩流血罢了。
“原来如此呢。你真是太了解我了——我好感动。”
艾尔莎惊喜地说着,用手翻弄着昴的伤口。
“是在这里吗?你的肠子,还是在这里?怎么样,被漂亮的女性这样玩弄,应该会和我一样兴奋吧。”
“才不想要、你的感激呢!你这个、变态的女人!我一点也、不兴奋,只想杀了你。”昴费劲从牙齿里挤出厌恶的话语。
“呵呵,还在逞强啊,”艾尔莎轻笑着,将昴扔回地面,弯刀在指尖翻飞,“那么,这次就不浪费时间了。”
就这个距离……就算爱蜜莉雅想要向自己伸出援手,势必会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那是我不想见到的事情。昴暗暗想到。
“咕、”爱蜜莉雅不知如何是好,她求助般看向昴,想要得知他的想法。
我还想要拯救你,告诉我怎么办吧。
她的眼神流露出这样的感情,那是昴绝对不想见到的悲伤和踌躇。
“咕、杀了我吧。”
羞愧于拖人后腿的昴,叫喊着伸出脖子向刀口撞去。
既然自己已经完全沦为累赘,又有什么脸面拖人后腿。
莱茵哈鲁特……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等下。”
出乎意料的是,大罪司教在关键时刻叫停了杀手,下达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指令:
“把他踢到银发半魔身边,让半魔给他治疗。”
“……嗯?“艾尔莎微微偏头,“为什么?你不是想要解决他们,在这种时候,还要浪费时间吗?“
“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埃尔纳斯勒的圈圈眼睛弯成愉悦的弧度。
“夺走他人的生命非我所愿也——我想要的是从别人身上摄取快乐,让心情变得欢愉。”
“现在,三个没有一点反抗能力的人,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
“治疗他吧。半魔。”大罪司教亢奋地说道: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是等待英雄归来能够拖延的最后时间了。”
第24章 羞辱
杀手在昴的脖子接触到刀刃前一瞬抽走,随后看向大罪司祭,眼中是娱乐被人打断的不耐烦。
“……嗯,毕竟受人所托嘛。再怎么不乐意,也要听从雇主的命令。”
艾尔莎轻哼一声,毫不犹豫地一脚踢飞了昴,男孩在地上滚动,拖出一道血痕。
爱蜜莉雅急忙将手放在昴的伤口处,避免伤口进一步扩大。
“这·就·对·了~”
大罪司教笑意晏晏地看着满脸不情愿、回到自己身边的杀手:“没关系的,如果是因为我对他们比起对你更加关爱而感到嫉妒的话。不必忧虑!总有一天,我也会把爱分润给你的。”
“·艾·尔·莎·”
他加重读音,惹得艾尔莎不快地搓揉起额前碎发,她轻启朱唇:“那还是免了吧,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被你这样奇怪的人搅乱。”
“……但如果你愿意让我摆弄你的肠子,让我见识一下你这种怪人的肠子和他们的有什么区别的话——我会感到非常高兴。”
艾尔莎用刀面刮过大罪司教的腹部,轻柔、缓慢,仿佛已经在幻想切开的那一天了。
“——直到我满足以后,我会考虑实现你的愿望的。”言罢,大罪司教转向正在同时治疗两人的银发半魔。
“啊——啊!灵·感·在·爆·发·!”
见到昴只得蜷缩在地上,无力地接受爱蜜莉雅的治疗,用凶恶的眼神盯着艾尔莎和自己。大罪司教狂喜着摇曳着身体,就像花园里的鳗鱼。
他似有所悟,眼中浮现凶光。
大罪司教:“连挣扎都这么丑陋,看不下去、真是令人看不下去了!”
“看看你这副怠惰的样子,居然躺在地上休息。刚开始的雄心壮志呢?对得起自己吗?谁都保护不了的你,不如死了得了。”
他用仿佛周五春游回来就放假、能一连休息三天般的轻松心态发出斥责。。
昴闻言,顿时怒火攻心,挣扎着想爬起,伤口处渗出的鲜血浸湿了衣服,剧烈的疼痛将他拉扯回地面。
爱蜜莉雅轻轻地抚摸着昴的脑袋,紧接着责怪道:“先别乱动,你的伤口不深,很快就会治好的。”
“爱蜜莉雅……”昴叫出了他心心念念想要称呼的名字,丝毫却感觉不到幸福,心情跌落谷底。
该死的,要是自己再强一点的话,就不会陷入这种绝境了。
咯咯咯咯咯……大罪司教因昴不甘的憋屈表情笑出了声。
“你以为这到底是谁的错?世界上所有不利情况,都是由于当事人能力不足导致的,给我好好记住啊!”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昴艰难地问道。
“就!是!这!个!啊!”
在昴骇然的目光下,大罪司教做出了令人困惑的举动。
咔嚓一声,他毫不犹豫地折断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扔向爱蜜莉雅。
这家伙……在自残?
最开始,爱蜜莉雅还以为对方是想要发动攻击,她咬着下唇抽出空来释放冰花防御,手指砸在冰花上,就那样普普通通地啪嗒落地、没有任何特殊变化,什么事情也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