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章鱼画师
除了痛苦。
「欺骗」不见得卑鄙龌龊，殊途同归，只要目的达到、起到应该的作用就好了。
重点在于……昴是否能如他所愿地理会到其中含义呢？
乐仁能否顺利地将「生命是工具」这个想法从昴脑海中抹去。
这时，一个和大罪司教有所关联的人物，就成了逼迫昴思考的最佳工具。
亲爱的艾尔莎将再度成为了乐仁最锋利的剑，将附着在昴骨头上的毒刮去。
在濒临死亡的挣扎里，杀死好友的痛苦，足以吞噬昴的意志，按着他的头让他审视自身。
为了脱罪，为了说服自己，重生是唯一的选择。
“生命是工具……我不也有这个想法吗？”
乐仁满不在乎地一笑，将日记拉到了最底下。
「……在与艾尔莎的赌局中胜出，昴最终欣然地迎接死亡。」
……没了。
没有折磨，没有美德，没有点数——就意味着，昴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决定性地改变。
乐仁失望地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
如果被虐待就能觉醒，那996、007的打工人肯定是最清醒最敢革命的一批人了。
成年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自然不能强逼着一个未成年的家里蹲做到。
既然选择了与艾尔莎打赌，欣然赴死，姑且是能理解为昴的求生意志重新焕发，只是对现实还存留有迷茫。
那么就由我来添上最后一把火，引导他走回正道吧。这不正是我一开始的设想吗？由我来斧正他的认知。
继妄语铸心的大罪司教，残忍嗜血的黑色丽人之后，
精通人性的讲师、熟读原著的心理学家、抑制力的最佳员工、昴的头号好友，乐仁即将亲自出马。
魅力判定+2，只差临门一脚的话，我将轻松掷出大成功，让昴恢复积极人格。
昴儿，等我。
他刚一迈出房门，却骤然止步，只见拐角处昴儿迎面向他走来，气势汹汹，步履匆匆。
乐仁不解昴的来意，眯着眼睛，眼中满是困惑。
怎么这次轮回醒来得这么快，还直奔着我来。
不会是想给我一刀捅死吧？
然而柴刀结局并没有发生。昴一见到他，便展露出笑容，招了招手，快步上前，说道：
“乐仁，你在这儿啊。我仔细地想了想，觉得把所有准备压在一件事上，不太保险。”
“你的意思是……？”
“我们来办演唱会吧。这个一定会很有乐子的。”
说着，昴撩了撩那头黑白相间的杂草。
闻言，乐仁肩膀上下颤抖，他有点理解拉姆对他的敌意，原来这就是属性相冲突的感觉吗？
你特么的，找乐子不是我的台词吗？怎么被你偷学过去了，下次记得标注出处。
……
第88章 孩童的憧憬
对着镜子，昴不禁陷入思考之中。
「正常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是像父亲菜月贤一一样，无所不能、样样精通的超人；还是像乐仁一样，永远不可能见识到消沉的样子，无论何时都会游刃有余地对待事情，做事情纯凭心情和乐趣的人？
这两人像是两座大山，压得昴喘不过气。
昴用前半生去证明了他不可能成为父亲那样的全才。
所以，剩下的选择，便只有乐仁了。
他将用剩下的时间去证明，他能成为发小那般随性的人类。
昴在轮回中证明了一件事情：面对大罪司教，菜月·昴一定会输。
“那么……一开始就用乐仁对付敌人不就好了？”
用乐仁的视角，乐仁的思维，乐仁的手段，说不准就是破局之法。
于是，「乐仁形态」的昴诞生了。
拥有「死亡回归」的绝对情报，发小的「究极思维」，此时此刻，昴什么都不缺了。
请神上身，用乐仁的眼睛去观察事情，看待问题。昴相信，变得像发小一样敏锐，就不会有弱点，对付大罪司教这样的神经病也将手到擒来。
换而言之，便是恶人治恶人。
在之前的轮回里，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没有尝试的呢？
不和爱蜜莉雅建立羁绊，她就寂寞地化身晴天娃娃；没有洗脱身上的嫌疑，雷姆就会痛下杀手；还要解决魔兽危机。
如果能把大家凑一起的话，就能一次性把好感度刷够了吧。
能让所有人都参与进来的活动……
答案只剩下那个了吧——演唱会。
更何况……「爱蜜莉雅唱歌难听」，那让唱歌难听的人开演唱会，这样有挑战性的事情，无论成功与否，都一定会很有乐子。
如果是乐仁的话，一定会欣然接受挑战的吧。
就这样，昴下定了决心，因为对他人的憧憬，人生就这样踏上了前途未卜的道路。
……
时间回到现在。
——是乐仁啊。
不是乐仁皮，不是乐仁碎片，不是假仁，也不是乐仁酱。
身处于此的，毫无疑问，是自己的发小。
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是乐仁会做出的表情。
乐仁却高兴不起来，反倒感到闹心。
不但抄袭了我的话，还盗走了我的表情，有点闹心啊。
看着昴露出了与他风格迥异的笑容，乐仁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两句。
“……你什么时候染的白头发，还只染一半。哪里来的非主流。”
“哦，你说这个啊？”昴也没法解释为何会一夜白头。
大概就像人到中年会秃顶一样，压力大了就会生白发。
于是，他捋了捋头发，扯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可能是我有点想家了吧。”
如果是乐仁的话，一定会用别人没法开口追问的难题来堵住对方的嘴。
言罢，发小正如他所料地面色一变，支支吾吾难以启口。昴岔开话题：
“好了，这个不重要。我觉得我们现在就该去找爱蜜莉雅碳说说这个话题吧。”
“你很着急？”
“呵呵呵……那是当然，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爱蜜莉雅碳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了。”
用顺带的目的掩饰关键。
乐仁目光一凝：“「杀人歌姬」的名头，对王选只会起到负面作用。”
“所以说，得靠我们啊！”昴说道：“在这几天里，就从组建乐队和训练爱蜜莉雅碳入手吧。”
“那托儿所计划呢？”
“一起执行吧，‘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不是你教给我的道理吗？”
总感觉……昴儿貌似产生了什么不好的变化，比起单纯的颓废还要难搞。
乐仁若有所思地抬着下巴。
不过没等他思考太久，两人的交谈便被前来寻找新人打下手的拉姆打断。
“你们两个在谈论什么呢？”
微眯眼瞳，拉姆疑惑不解地问道。
“哦！姐姐大人，我和乐仁正在思考让爱蜜莉雅碳成为歌手呢。”
“歌手？爱蜜莉雅大人？”拉姆露出错愕的表情：“你们昨天不是已经见识了爱蜜莉雅大人摧枯拉朽的歌声了吗？怎么还会有这样荒谬的想法。”
“所·以·说，姐姐大人，你也要成为乐队的一员哦。”
“……拉姆还要处理宅邸事务。巴鲁斯，作为佣人不老实本分的工作，成天幻想，实在是令人看不过眼。”
“……那你们先聊。我要去洗漱了。”
见到拉姆抓着昴去工作，想要和罗兹瓦尔筹划阴谋诡计的乐仁如是说道，留昴与拉姆两人相处。
旁人离去，有了两人交谈的空间，拉姆看着昴那一头黑白发，问道：
“……巴鲁斯，是青春期到了吗？连发色都变了。”
昴自然是将敷衍发小的那一套话术重新说了一遍，那般顺畅的对答如流，让拉姆忍不住皱起了眉毛：
“巴鲁斯，你看着，和昨天不太一样了。”
“会吗？”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姐姐大人真是人美心细啊。”
“哼。”少女冷哼一声，前后反差这么大，她已然洞察了一切。
“……花言巧语，看似别无用心的赞美，实则意有所指，逼着人在相处的时候不得不去思考你的潜台词。这样阴险复杂的样子，就和你那个惹人厌烦的发小一样。”
折返回来，一般路过的乐仁听见拉姆对自己的诋毁，不满地说道：“是在说我吗？”
拉姆毫不犹豫地承认了：“没错，说的就是你这个烦人的家伙，现在离开拉姆的视线。光是应付巴鲁斯一条不通人性的黑白狗就应该够麻烦了。如果你得空，就去帮助罗兹瓦尔大人整理事务吧。虽说你是客人，心安理得地受人供养未免显得也太无耻了，拉姆希望你能有人最起码的尊严，用劳动换取报酬。”
“说话真是不留情面呢……迟早有一天会让你后悔得哭出来。”
乐仁嘀咕着，没有反驳地离开了。
拉姆都被他爱死好几次了，不过些许毒舌，就当还她的债，像辣椒一样当杯子用了就完了。
昴看着发小没有反驳地离开，只当对方有要事在身，点点头，拉姆的毒舌他也想学，如果能同时掌握「乐仁」与「拉姆」两种形态，恐怕他将成为垃圾话领域大神。
“……好了，无关人士已经远离，现在告诉拉姆，巴鲁斯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跟个学人精一样，好的不学学坏的，变得这般恼人模样。”
见到乐仁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拉姆接着逼迫昴做出回应。
在得到她满意的答案前，她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该说是关心还是其他，被拉姆毒舌对待的昴，总感觉内心莫名的愉悦舒爽，越是挨骂，就越是感到被在乎，心里暖暖的，期待着姐姐大人的下一句言语攻击。
于是面上莫名的红晕惹得少女感到恶寒。
她悄无声息间拉开了距离。
“……如果恶心笑容就是巴鲁斯的答案，那么拉姆会感到很失望，随后生气地离开。”
“拉姆，不是这样的……我觉得如果做出点改变，说不定会让别人对自己刮目相待……我跟乐仁相熟，所以才会从学习他开始……说不定以后还要学习罗兹瓦尔之类的呢。”昴支支吾吾地说道。
示弱并承认部分事实，让对方不得不相信。
“学习罗兹瓦尔大人只会让巴鲁斯变成不伦不类的怪人。”
游离的眼神逃避的心，像是拉姆这样心细的人很难不察觉，她失望地叹了口气：“巴鲁斯，说实话，这不是拉姆想要听的。”
“这就是实话啊！”
“不仅限于此吧？——你是不愿意面对什么，所以才会借用别人的眼睛来对待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