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色的布偶猫
“唔嗯嗯……”
洛小鱼拧眉吐息，吊绳几乎快要灼烧。
“那把铳枪不一般，光靠吊绳拉不回来。”
陈时心里一沉。
回想起之前在精神侵扰里，也是母亲沈念安推了他一把。
除了吊绳，还需要有人介入，才能把意识拉回来。
显然，洛小鱼记忆中缺少了这么个人，只有她自己在苦苦抗争。
“该怎么办？”
陈时咬牙，黑泥自车顶涌动，投影还在和列车长缠斗。
忽的，陈时想起江柳在他“压枪训练”时，光用灵感就能知道他有没有偷看浴室。
“灵感可是能做到很多事的哦。”这是江柳的原话。
陈时吐出一口浊气，闭眼感知。
二级摆渡人的灵感更为清晰。
他能隐约看到，一根红线自右眼飘出，连接着洛小鱼的右眼。
陈时又看了看手中的吊绳，计上心头。
“试试看吧。”
他捆紧洛小鱼，紧接着又将另一端缠上自己的手腕，然后拉紧！
这时，陈时看向洛小鱼的旗袍衣兜。
犹豫几秒，他从衣兜里拿出了样东西，旋即闭上双眼。
吊绳散发纹光，灵感开始连接，他的意识也随之下沉。
许多不属于他的情绪开始涌入脑海，撕扯着他的心脏。
痛苦，孤独，不安。
还有更多的……
自责。
好像一个人飘在海上，很冷很怕，却只能抱住一块浮木不松手。
陈时心中一阵绞痛，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
“这孩子我不要了！”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正牵着洛小鱼的手。
洛小鱼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入地里。
她肩膀打颤，用力咬着嘴唇，好似一不留神就会将情绪释放出来。好像一释放情绪，就会让更多人讨厌。
“异瞳是不详。”
“体温是不详。”
“是她引来了那些脏东西。”
她大脑一片空白，一句句话像针般扎在身上。
洛小鱼能感觉自己很想哭，但是不能哭。异瞳已经够让人讨厌了，流眼泪会被更多人讨厌。
她疯狂抓拨着刘海，想将右眼完全遮住。
根本听不清大人们说了什么，她只知道妈妈不要自己了，只知道眼前看上去很慈祥的奶奶要收养她。
只知道从今往后，自己不叫姚小鱼，而是叫洛小鱼。
她能感到自己的手被妈妈甩开，又被另一个人牵住。
洛小鱼就像一具木偶，被牵着往灵裔寺走……
“啪！”
第一步还没迈出，突然有另一只手牵住了她。
那只手更加有力，更加炙热，更加坚定，好似要将她从噩梦里拉出来。
洛小鱼回头，看到了一张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见过的脸。
一瞬间，灵裔寺消失了，妈妈和顾奶奶不见了。
一切虚假的噩梦都消失了，只剩下了真实的两个人。
“洛小鱼。”
陈时牵着她的手，浅浅一笑：
“抬起头来。”
“我说过了，你的眼睛很漂亮。”
第139章 噩梦醒了
梦境中，陈时紧紧牵着洛小鱼的手。
那只手很烫，像火般灼烧着他。
但他没松手，反而将其牵得更紧了些。
“你是……”
洛小鱼怯生生抬头，一手拨弄着刘海，将自己的右瞳挡住，好似藏起什么不堪示人的秘密。
“别挡了。”
陈时轻轻拿开她的手，将她的刘海拨开。
漂亮的瞳孔显露出来。
瞳孔映着月牙，好似将整个夜色收入眼中，眼里宛如藏着星海。
“这样的眼睛怎么会不祥呢？”
陈时浅浅一笑：
“明明很漂亮啊。”
“一点都不漂亮……”
洛小鱼小手攥紧，肩膀抽动，但硬是没让情绪涌出。
她不知道怎么了，只是莫名有种感觉……
感觉眼前的大哥哥是好人，感觉心里有什么话都可以和这个大哥哥说。
“我的眼睛，很丑……”
洛小鱼攥紧自己衣角。
陈时听了，蹲下身。
他一手牵着洛小鱼，一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
“洛小鱼。”
陈时声音很轻，仿佛在安慰一只受惊的小兔。
洛小鱼本就娇小，年幼的她更是只有他大腿高，小小一只缩成一团，眼角很红，却没有眼泪落下。
“你的眼睛不丑，也没有不祥。”
陈时将她抓的很紧：
“那是你的眼睛，是属于你的宝物。你知道雾霾还没那么严重时，每天有多少人会在夜晚抬头看月亮吗？”
“不知道……”洛小鱼摇摇头。
“很多很多。”
陈时抚住她的脸，大拇指抹开刘海，露出那枚瞳孔：
“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就藏在你的眼睛里。而且，我知道能看到那些东西是什么感觉。”
他笑道：
“那些东西很可怕，爸爸妈妈都看不见，周围亲人都看不见，偏偏只有你能看见。你和谁说都没人信，就算有人信，他们也只会觉得是你引来了它们，对吗？”
洛小鱼点了点头。
“但那些东西，并不是不祥。它们也是别人日思夜想渴望见到的人，而你，而我们，可以看到他们。”
陈时看着洛小鱼，每一句话都像在安慰年幼的自己。
“这是一种天赋，我知道你很怕，但你不是一个人。世界上，还有很多和你一样的人，只是现在的你还没发现。”
“所以，你可以怕，可以逃，可以把一切抛给时间，但不要讨厌自己。”
他将没人对儿时自己说的话，全都说给了洛小鱼：
“那不是你的错。”
他又重复了一遍：
“那不是你的错。”
洛小鱼微微抬头，眸子颤抖，嘴唇用力抿紧。
陈时柔声：
“想哭吗？”
“嗯……”
洛小鱼点头。
陈时笑了，敞开双臂，将小小的洛小鱼拥入怀中，好像将曾经小小的自己抱紧：
“来。”
洛小鱼扑入怀中，小脸埋入怀里，肩膀激烈抽动起来。
陈时还是第一次听到洛小鱼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她在怀里哭喊着，像是幼兽发出咆哮，想将噩梦全都吓跑。
梦境中，日夜更迭，月亮升起。
陈时任由洛小鱼在自己怀里释放，直到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洛小鱼抬起脸，眼角红肿，肉乎乎的脸蛋满是泪痕。
“对了，有个东西，要还给你。”
陈时在裤兜里摸索一番，拿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洛小鱼的摆渡人令牌。
然而，洛小鱼的目光却落在了在令牌上挂着的东西——一个仓鼠玩偶。
玩偶满是缝缝补补的痕迹，叠着深浅不一的补丁，但却被打理得一尘不染。
“唔？”
洛小鱼双眼瞪得锃亮，她猛地抬头。
一瞬间，她想起来了。
一段在未来才会发生的记忆。
她依然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陌生环境中，她很局促，但却有一只手伸了过来。
虽然没看到脸，但那只手依然递给了她一个这样的仓鼠玩偶，只不过当时还很新。
“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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