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林敬之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犒赏的意味：“告诉底下的弟兄，死人身上的散碎银两，谁摸到算谁的。库房里的东西，全部装船运回福州。”
听到这话，后面那几十个趟子手眼睛都绿了。
福伯更是心头火热，猛地一抱拳：“老奴明白！弟兄们，少主赏饭，手脚都麻利点！”
第86章血菩提欲火难压，好师妹娇躯承炎
白龙水城之中，浓重的血腥气宛如实质，随晨风凝滞不散。
残破的聚义厅外，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福威趟子手，正于瓦砾尸山间翻寻探摸，金银交击之声玎玎珰珰，不绝于耳。
“少主发话了！死人身上的碎银子谁摸到算谁的！都给老子手脚麻利点！”福伯站在台阶上，扯着嗓子大吼。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也有些哆嗦。
这白龙水寨盘踞闽江几十年，简直富得流油。
光是从那些头目尸体上扒下来的金叶子和银票，就已经塞满了几个大布袋。
杨雨萱站在一旁，看着这群犹如虎狼般的趟子手，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到福伯面前。
“福总管。”杨雨萱微微屈膝，行了个万福礼。
福伯连忙侧身避开：“杨小姐折煞老奴了。您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杨雨萱抬起头，目光越过废墟，看向静室的方向，“恩公救我等性命，雨萱无以为报。这水寨库房庞大，财物种类繁杂。若是让兄弟们这般胡乱搬运，只怕会遗漏不少奇珍异宝，造册入库也是个大麻烦。”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沉稳笃定：“雨萱自幼随父亲学过些统筹账目之法。若总管信得过，可否让雨萱带几个识字的兄弟，去后方总库房清点造册？”
福伯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却难掩大家闺秀气度的女子。
知府千金，果然不是寻常脂粉。
“好！”福伯一拍大腿，“那就劳烦杨小姐了！大柱，带两个机灵的兄弟，跟着杨小姐去开库房！”
静室内。
林敬之坐在太师椅上。
岳灵珊乖巧地靠在他腿边，双手轻轻替他揉捏着小腿放松肌肉。
经过半宿的疗伤和休息，少女的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只是看向林敬之的眼神里，多了一种浓得化不开的痴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室内的宁静。
两个心腹镖师气喘吁吁地抬着一个沉重的大铁箱跨进门槛。
跟在后面的镖师怀里，还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上了重锁的紫檀木盒。
“少镖头！”领头的镖师满脸红光，连声音都在发颤，“发财了！大发了！”
他猛地掀开大铁箱的盖子。
一片耀眼的银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静室。
整整齐齐的官银，码得像小山一样。
“这只是其中一箱。”镖师咽了口唾沫，“弟兄们在白展的卧室床底下，挖出了一个隐秘的地下暗室。里面像这样的银箱足足有三十个！粗略一算，现银不下三十万两！还有数不清的古玩字画、极品珍珠！”
岳灵珊惊得微微张开红唇。
华山派一年的进项不过几千两银子，三十万两，那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林敬之面色平静。
三十万两确实不少，但也只是钱罢了。
他的目光越过铁箱，落在了后面那个镖师怀里的紫檀木盒上。
“那是什么？”
镖师赶紧上前两步，将木盒恭敬地呈到林敬之手边的小几上。
“回少主，这盒子放在暗室最深处的供桌上。白展那厮似乎极为看重，用了精钢打造的鲁班锁扣着，弟兄们砸了半天都没砸开。”
林敬之目光微凝。
他伸出右手，握住放在桌上的藏锋剑柄。
拇指轻推。
一抹青寒的剑光乍现。
“咔嚓”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重锁如同豆腐般被削成两半，掉落在地。
失去重锁的束缚，紫檀木盒的盖子微微弹开了一丝缝隙。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浓香顺着那道缝隙溢了出来，瞬间弥漫静室中。
仅仅只是闻了一口，岳灵珊便觉得体内消耗的真气竟隐隐有了一丝活跃的迹象。
那两个镖师也是精神一振，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鼻子，眼神中满是惊奇。
林敬之目光微凝，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他不着痕迹地伸出左手，轻轻按在盒盖上，将那股奇异的药香重新封死在盒内。
“干得不错。”林敬之淡淡瞥了二人一眼，语声平静却不怒自威。
“这几口箱子先放在这里，你们去外面帮福总管盯着。告诉弟兄们，手脚都放干净点，该赏的，本少主绝不吝啬。”
“是！多谢少主！”
两名镖师对那盒中异宝虽是好奇到了极点，但回想起这位少总镖头杀伐决断、宛如修罗降世般的手段，安敢有半点觊觎之心？
当下连连躬身称谢，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顺手掩上了两扇木门。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喧闹，静室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敬之这才重新松开手，彻底掀开紫檀木盒的盖子。
但见盒内垫着明黄色的蜀锦软缎，正中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如血的异果。
那股沁人心脾的奇香，正是由此果散发。
果子旁，另置着一卷边缘泛黄、古意斑斓的线装旧籍。
林敬之眼神一亮探出两根修长手指，拈起那卷古籍，只见封皮上赫然写着五个古拙大字——《菩提金身诀》。
他随手翻阅数页，嘴角渐渐浮起一抹了然的微笑：“原来如此。”
“师弟，这是什么武功？”岳灵珊好奇地凑过脑袋，将光洁的下巴搁在林敬之膝头上。
“一门源自古少林的无上护体神功。”林敬之把玩着那枚赤红异果，缓声道，“此物名为血菩提，服之可壮大气血，淬炼筋骨皮膜，乃是外家高手梦寐以求的圣药。”
他翻开秘籍的开篇总纲，眼中精光闪烁：“这《菩提金身诀》共分九层。前三层练皮肉筋骨，修成之后便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中三层练五脏六腑，成就琉璃玉身，水火不侵；至于这最后的三层……”
他随手将秘籍放回盒子里，语气透着一丝惊叹：“练至极高境界，内气反哺肉身，方能成就佛门真正的无漏金身。最妙的是，此功大成之后，能返璞归真，不似江湖上那些横练功夫般练得满身横肉。修至第九重圆满，身形便如常人般温润，全无破绽可寻。”
岳灵珊眨了眨眼睛，疑道：“既是这般厉害的绝学，那白展为何不练？他要是练了这个，昨晚你那一剑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伤他了。”
“他安敢去练？”林敬之冷笑一声，指着扉页上的一行朱砂小字道。
“少林武学，向来以慈悲佛法为基。此功至刚至猛，行功时气血激荡，犹如烈火焚身，极易滋生暴戾之气。若无高深佛法化解，强行修习，必遭反噬。”
“白展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杀人如麻、戾气缠身的水匪头子。他要是敢强吞这颗血菩提强练金身诀，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经脉寸断，走火入魔而亡。”
说到这里，林敬之看着手中的秘籍，却也不由自嘲一笑。
“说起来，我刚刚单剑屠灭白龙十八寨，手染数百条人命，一身杀伐戾气只怕比那水匪头子还要重上三分。若此刻妄图一口吃个胖子，强吞血菩提修炼全本，必然也是走火入魔的下场。”
岳灵珊听得心惊肉跳，双臂不由得抱紧了他的小腿，颤声道：“师弟，既然这么危险，那咱们还是别练了吧？”
“不练？这等绝世神功，白白放着岂不是暴殄天物。”
林敬之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体质特殊，气血远超常人，虽然无法直接练至大成，但凭借体质和真气强行压制，借着血菩提的药力修成前三层，却并非难事。”
他目前的武学体系中，独孤九剑主杀伐，紫霞神功主内气，轻功有踏月留香。
唯独肉身防御是个短板。
只要能修成前三层，哪怕只是小成，也足以让他的肉身强度产生质的飞跃。
至于后续的四到九层……
林敬之指腹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心念微动。
看来，想要将此功练至大成，化解那反噬的戾气，日后少不得要寻一位心思纯明、精通佛理的佛门女修，以纯正佛法来“贴身”度化了。
想到那些身披素净缁衣、清心寡欲的佛门女修，林敬之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弧度。
他将那卷残谱妥善收入怀中，静待日后的机缘。
“师弟……”岳灵珊仍是惴惴不安，“秘籍上既说会‘烈火焚身，气血暴乱’，你若只练前三重，那反噬之力又当如何化解？”
“区区欲火焚身，何足道哉？”
林敬之低头，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正乖巧趴在自己腿上的岳灵珊身上。
他那龙虎交泰阴阳造化体，本就是遇强则强、海纳百川的双修圣体。
这血菩提催生出的狂暴欲火与气血，常人避之不及，对他而言，却正是阴阳交济的绝佳引子。
只需要一个绝佳的“鼎炉”来承载和疏导即可。
林敬之修长的手指顺着少女白皙如玉的后颈缓缓滑下，轻轻握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内力微吐，将她往怀中一揽。
“嘤……”
岳灵珊娇躯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压抑的娇吟。
只觉得一股霸道至极的灼热气息，顺着林敬之的手掌直冲她的四肢百骸。
一层细密而诱人的红晕，瞬间犹如火烧云般爬上了她的脸颊和脖颈，连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都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
整个人犹如一滩春水般瘫倒在林敬之怀里，再提不起半点力气。
林敬之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子母同心锁，现在可是开启着的。
远在华山的那位高冷圣洁的掌门夫人，这会儿想必已经感受到了女儿身上这股突如其来的异样战栗，正躲在哪个无人的角落里，红着脸咬牙强忍吧？
想到这般隐秘而刺激的光景，林敬之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指腹不动声色地摩挲着少女温软的腰肢。
但他并未再有进一步的举动。
此间毕竟是血流成河的险地，外头尚有数十名趟子手在搬运财物，实非闭关行功、阴阳交汇的合宜之所。
他缓缓松开手，顺势拍了拍少女柔顺的后背，将那枚散发着异香的血菩提放回软缎上，“啪”的一声合上了紫檀木盒的盖子。
“师弟？”岳灵珊眼神迷离，身子还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这绝世神功和灵药，自然不能在这种血污遍地的地方草率使用。”
林敬之将木盒与秘籍一并妥善收入怀中，伸手刮了一下她挺翘的琼鼻，语声温和却透着不容置喙的霸气。
“等我们将这批惊天的财宝押运回福州城，安顿妥当后，我再好好闭关修炼。”
岳灵珊哪里知晓回城之后将要面临何等狂风骤雨般的恩泽，只觉师弟此刻的目光深邃如海，几要将人的魂魄尽数吸了去。
她乖顺地将滚烫的面颊贴在林敬之宽厚的胸膛上，如一只柔顺的雏鸟般轻轻点了点头：
“嗯，全凭师弟做主。”
第87杀人者林敬之！
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进。”林敬之靠在太师椅背上，语调慵懒。
木门推开。
杨雨萱带着福伯，快步迈过门槛。
“恩公。”杨雨萱走到近前，微微屈膝。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裙，头发也简单挽了起来，洗净铅华的脸庞透着一股子精明干练。
杨雨萱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呈上。
”后方总库房已经清点完毕，雨萱按类分列，请恩公过目。”
她没有等林敬之接过账册，而是直接开口汇报，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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