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武侠:开局攻略宁中则 第209章

作者:钟吾子

林敬之朝少女微微颔首:“女施主,小僧还有赶路的缘分,就此别过。”

少女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

手里空空的,还维持着方才捧香囊的姿势。

她的闺中密友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压着嗓子尖叫:“你疯啦?那是个和尚!不过真的好好看啊……”

少女没应声。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到底没掉下来。

林敬之将香囊拢入袖中,正要迈步。

“拿来。”

蓝凤凰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摊开,五指纤长,掌心朝上。语气淡得像在问他要一张草纸。

林敬之顿了顿。

从袖中取出那只香囊,放进了她掌心。

蓝凤凰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手腕一翻。

“啪。”

香囊划过一道弧线,落进了街边那沟发黑的脏水里。

溅起几点泥星,鸳鸯绣面没入污浊,转眼便看不清颜色了。

林敬之沉默了一息。

“女施主,那香囊——”

“有问题。”蓝凤凰截断他的话。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分波澜。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看着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香囊底下缝的是青苗寨才用的锁心草,中原人认不出来。那小姑娘若不是苗疆来的探子,就是被人当刀使了。”

说完,她抬脚便走。

步子迈得干脆利落,腰背挺得笔直。

银铃轻晃,发出叮叮声响。

林敬之跟在后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他想了想,没有再多问。

只是安安静静地跟在那道苗疆女子的背影后面,脚步不急不缓。

其实蓝凤凰心里清楚,她根本没仔细看那只香囊。

方才那一翻腕,从讨要到扔掉,统共不过两息。

莫说辨认底下缝的什么针脚,连那香囊是圆是方、缎面是红是绿,她都来不及细瞧。

锁心草三个字,更是她随口编的。

编得面不改色,理直气壮。

她也不打算深究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那少女递香囊时,她站在旁边,心里头莫名地不痛快。

所以干脆利落的扔了。

至于那只香囊到底是鸳鸯还是并蒂莲,是锁心草还是寻常香料,不重要。

蓝凤凰脚步不停。

集市里人来人往,鼎沸的叫卖声灌满了耳朵。

她走在前面,步子迈得比平时快,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只是耳根处,不知是不是集市里太闷热,微微有些泛红。

第177章 铁刀门主寻仇至6k

醉仙居命案爆发不过数个时辰,开封府地界上的江湖道便炸开了锅。

韩豹七窍流血的尸首,被几个吓破了胆的同门用门板抬回了铁刀门总堂。

那死状极其可怖,脸上的皮肉泛着妖异的青黑,脖颈后头烂出了一个血洞,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消息直送到少主冯擎云案前。

冯擎云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目光阴鸷地扫过地上的尸体。

“少主!韩师兄死得惨啊!那苗疆妖女手段毒辣,根本没把咱们铁刀门放在眼里!”底下的帮众跪了一地,哭嚎着添油加醋。

冯擎云冷笑一声,手中铁胆“咔咔”作响:“韩豹这等无能废物,练了几年横练功夫就以为天下无敌,死在一个女人手里,死得不冤。”

底下众人一凛,连哭声都止住了。

冯擎云站起身,走到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韩豹僵硬的手臂:“但是!韩豹再不济,也是我铁刀门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本门在开封府立足十几年,脸面绝不能折在一个苗疆女人手里!这要是传出去,咱们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猛地转过身,一掌拍在身旁的红木茶几上,实木桌角“咔嚓”裂开一道缝隙。

“少主,老奴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堂侧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老者。此人身形微微佝偻,端着旱烟袋,正是铁刀门的总管陆伯。

陆伯虽然武功不过三流,但他伺候了冯家两代人,在门中辈分极高,深得器重。

陆伯吐出一口青烟,看着地上的尸首,皱眉道:“这韩豹死于苗疆奇毒,那妖女能无声无息毒杀我铁刀门精锐,来头怕是不小。如今咱们在明,敌在暗,依老奴之见,不如等门主回府,再行处置?门主他老人家威名在外,有他主持大局,量那妖女也翻不起风浪。”

提起“门主”二字,堂内众帮众脸上皆露出敬畏之色。

铁刀门门主冯铁山,那可是开封府地界上数一数二的霸主。

一身“九环泼风刀”已臻至一流高手之境,在河南道黑白两道上都极有面子。

有他坐镇,铁刀门在这藏龙卧虎的开封城里,便是无人敢轻易招惹的一方巨擘。

冯擎云听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耐与阴狠。

“陆伯,你年纪大了,胆子也变小了。”冯擎云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两枚铁胆捏得几乎要变形,“我爹如今正在后山闭关,冲击一流中期的瓶颈,这是本门头等大事,岂能因为这点江湖仇杀去打扰他老人家?”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微微佝偻的陆伯,压低声音道:“况且,若事事都要等我爹出面,我这个少主,日后还怎么在门中立威?怎么让这开封府的江湖同道服我?”

陆伯看着冯擎云那张写满野心与狠戾的脸,心中暗叹一声,只得躬身退下,不再多言。

冯擎云猛地一挥衣袖,厉声传令:

“传我令!调集堂口三十名精锐弟兄,再去把‘快刀’柳青和‘铁臂’马通两位朋友请来,告诉他们,本少主出重金请他们撑场子!”

他眼中满是狠厉与铺张的快意,“今日,我誓要将那杀韩豹的妖女剥皮抽筋,悬尸示众!”

少主之所以点名要请这两位,自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针对那苗疆妖女的蛊术做足了算计。

那“铁臂”马通虽然只是三流后期实力,但他那一双铁膀子却是江湖一绝。

他自幼用秘传的毒砂和烈药熬炼双臂,三十年来皮肉早已硬逾金石,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最要紧的是,他这双铁臂因常年浸泡药汤,散发着一股奇特的药气,寻常蛇虫蛊物闻了便软,连皮肉都咬不穿,堪称是克制南疆蛊术的天然克星。

至于“快刀”柳青,则是开封府地界上少见的二流中期高手。

此人平日里独来独往,性情阴狠,袖中藏着两柄柳叶薄刃,出刀快如疾风,身法滑如游鱼。

冯擎云深知苗疆蛊术虽然诡谲,但施放蛊虫总需要抬手或是分心御虫。

只要有柳青的快刀贴身缠斗,那妖女便休想腾出手来使毒。

铁刀门的眼线遍布开封府,不过半个时辰,便有探子飞奔而回,迅速锁定了目标。

一抹靛蓝身影正带着个光头和尚穿过相国寺集市。

“抄近路!把外巷堵死!”冯擎云一挥手,带着大批人马杀气腾腾地扑了过去。

相国寺集市深处,人声鼎沸。

蓝凤凰拉着戴着破旧斗笠的林敬之拐入一条偏僻的窄巷,脚步却猛地一顿。

腰间的银铃此刻沉寂无声,但她后背的汗毛却根根竖起。

她常年在南疆十万大山中厮杀,对危险的嗅觉比野兽还要敏锐。

她已然察觉,身后和两侧的巷口,有数道毫不掩饰的恶意目光交织成网,将他们死死罩住。

“停下。”蓝凤凰低喝一声。

就在这时,前方青石板路尽头,涌出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

铁刀门一行人横在路中央,将整条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两旁的高墙上,也隐隐有利刃的反光。

冯擎云排众而出,腰间挎着一柄镶玉九环刀,刀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斜睨着蓝凤凰那张苍白却惹火的面庞,目光放肆地在她盈盈一握的窄腰上刮过。

“苗疆小妞儿,长得倒是水灵。”冯擎云舔了舔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挑衅的话来,“韩兄弟与你无冤无仇,你倒下得了这般毒手。今日你若乖乖束手就擒,伺候好本少主,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周围的铁刀门帮众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

蓝凤凰素手按住腰间因蛊虫躁动而微微颤动的银铃,以真气强行压下。

她原想避开正面冲突,悄然脱身。

毕竟本命金蛊破体而出,她元气大伤,实在不宜久战。

可眼下铁刀门这一拨人将去路死死堵住,身后又是相国寺鼎沸的人海,她若是强行突围,一动手必然惊动开封府的官面。

到时候不仅引来官差,更会暴露行踪,引来教中的追兵。

蓝凤凰唇角浮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既然躲不过,那便杀出一条血路!

林敬之缩在蓝凤凰半步之后,戴着那顶破旧斗笠低头不语,纱帘下那双眼睛却亮得很。

他目光扫过冯擎云腰间那柄镶玉九环刀,刀鞘磨损处显出此刀常用,足见不是只重排场的纨绔路数。

再看此人脚步虽缺灵动却沉实,吐纳之间胸口起伏平稳,看得出是下盘横练功夫练到了一定火候,约莫是个三流巅峰的实力。

接着,他的视线微微一偏,落在了那青衫削瘦的柳青身上。

此人双手看似随意地抄在袖中,但双肩始终微微内扣,身形重心隐隐前倾,随时处于暴起发力的姿态。

林敬之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极淡的防锈桐油味。

这是常年保养贴身利刃留下的气味。

看其太阳穴微微鼓起,呼吸绵长而细微,无疑已入二流中期,是个刀快身轻的狠角色。

至于那赤红脸膛的汉子马通,一双前臂粗大得异样,皮肤隐隐泛着青黑色的金属光泽。

林敬之只闻到空气中那一股若有若无的雄黄与烈药气味,便知此人练的是铁臂功,且常年用药水浸泡双臂,寻常蛇虫怕是咬不穿他那层皮。

不过,在林敬之这等行家里手眼中,马通这横练功夫火候尚浅,腋下三寸处气血运转滞涩,赫然就是他尚未练成的命门罩门所在。

他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这冯擎云虽然狂妄,倒也不是个全无脑子的草包。

找来的这两个帮手,一个用快刀贴身缠斗,让人腾不出手施蛊;一个用铁臂硬扛毒虫,当肉盾顶在前面。

这一快一防,刚好把苗疆蛊术的短板算计得死死的。

若是真轮到自己出手,这三个人加起来,恐怕连他一根手指都接不下来。

只是此刻他身披僧袍、顶着“小和尚”这张皮,不好贸然出手。

也罢,先看看蓝凤凰的手段。这苗疆女子虽旧伤未愈,到底是曾经摸到超一流门槛的人物。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几个货色虽然占了克制的便宜,但想要把她逼到绝处,也没那么容易。

不过,若是当真到了那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