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吾子
破鞭式专攻钢鞭、铁锏、点穴橛、拐子等短兵刃。
破索式则克制软鞭、三节棍、流星锤等软兵刃。
待讲到破箭式时,风清扬特意顿了顿,神色肃然:
“这破箭式专破诸般暗器。要练此剑,须得先学听风辨器之术。”
“不但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更难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伤敌。”
林敬之听得如痴如醉,他越学越是心惊,越学越是欢喜。
这独孤九剑正如一把钥匙,将他脑海中原本零散的武学认知,彻底贯通。
待到讲至最后两式,风清扬的神色愈发郑重。
“破掌式破的是拳脚指掌上的功夫。”
“对方既敢以空手来斗你利剑,武功上自有极高造诣。”
“这一剑将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鹰爪虎爪、铁沙神掌等诸般拳脚功夫,尽数包揽。”
“至于这第九剑破气式……”
风清扬停顿片刻,目光深邃。
只传了口诀与修习之法,并未如前八式那般拆解。
“此式是为对付身具上乘内功的敌人而用。”
“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独孤前辈当年挟此剑横行天下,欲求一败而不可得。”
“皆因他老人家,已将这套剑法使得出神入化。”
说到此处,风清扬看着林敬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既有期许,亦有惊叹:
“敬之,你天资之高,实乃老夫生平仅见。”
“但这独孤九剑,要旨是在一个悟字,决不在死记硬记。”
“等到通晓了这九剑的剑意,则无所施而不可,便是将全部变化尽数忘记,也不相干。”
“临敌之际,更是忘记得越干净彻底,越不受原来剑法的拘束。”
林敬之闻言,若有所思。
片刻后深深一揖,恭声道:
“徒孙受教。”
“无招胜有招,无意胜有意。”
“太师叔之意,是要徒孙得其神而忘其形。”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风清扬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畅快,却又夹杂着几分莫名的萧索。
“当今之世,真有甚么了不起的英雄人物,嘿嘿,只怕也未必。”
“以后你自己好好用功,老夫这便去了。”
说罢,他衣袖轻摆,转身便欲离去。
令狐冲一直在旁听得云里雾里,此刻见太师叔要走,心中大急。
甚至顾不得自惭形秽,颤声道:
“太师叔,你……你到哪里去?”
风清扬脚步微顿,背对着二人。
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苍凉:
“我本在这后山居住,已住了数十年。”
“日前一时心喜,出洞来授了你们这套剑法。”
“只是盼望独孤前辈的绝世武功,不遭灭绝而已。”
“既然剑已传下,老夫的心愿已了,自当归去。”
令狐冲眼眶一红,急道:
“原来太师叔便在后山居住,那再好没有了。”
“徒孙正可朝夕侍奉,以解太师叔的寂寞。”
“不可!”
风清扬猛地回身,厉声道: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见华山派门中之人,连你们也非例外。”
见令狐冲神色惶恐,林敬之亦是一脸不舍与惊愕。
风清扬轻叹一声,语气转柔,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
“我跟你们既有缘,亦复投机。”
“暮年能得敬之传我剑法,又有冲儿这般淳朴孩子在侧,实是大畅老怀。”
“你们若心中真有我这个太师叔,今后便别来见我,免得令我为难。”
令狐冲心中酸楚,哽咽道:“太师叔,那是为甚么?”
林敬之却似乎明白了什么,上前一步,拉住令狐冲。
对着风清扬恭敬的跪下,沉声道:
“大师兄,太师叔乃是世外高人,自喜清净。”
“我们若强求侍奉,反而是坏了太师叔的心境。”
风清扬赞赏的看了林敬之一眼,点了点头。
“还有一事,切记切记。”
风清扬面色严肃,目光紧紧盯着二人:
“你二人见到我的事,不可再向其他人提及。”
“连对你们师父也不可说起。”
“哼,若让他知晓老夫尚在人世,必会生出无穷事端。”
令狐冲含泪道:“是,徒孙自当遵从太师叔吩咐,绝不吐露半个字。”
林敬之亦是叩首道:
“太师叔放心,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绝无第四人知晓。”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风清扬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两个后辈,眼中闪过一丝温情。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似想抚摸两人的头顶。
却终究停在半空,只是挥了挥衣袖。
“去吧,去吧。”
声音未落,他的人影已如一只灰鹤,飘然远去。
林敬之与令狐冲跪在崖边,眼望着那个瘦削苍老的背影沿着陡峭的山壁飘然而下,最终彻底隐没在茫茫云海与苍松翠柏之间,再无半点踪迹。
天地之间,唯余漫天风雪,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一场大梦。
第49章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4k二合一)
确认风清扬彻底离去后,林敬之才直起腰,转身看向令狐冲。
令狐冲依旧呆坐在雪地上,任由积雪落满肩头,仿佛变成了一尊冰雕。
他看着太师叔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意气风发、宛如谪仙的林敬之。
心中最后一点骄傲,被踩得粉碎。
“难怪小师妹整日围着师弟转,甚至连再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
“论家世,他是福威镖局的少东家,腰缠万贯,出手阔绰;论相貌,他丰神俊朗,宛如浊世佳公子。”
“论天赋,他入门不过月余,便能得师父传授紫霞神功,甚至连风太师叔的剑意都能瞬间领悟。”
“反观我令狐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污的破旧衣衫,闻着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酸臭酒气。
“整日里嗜酒如命,疯疯癫癫,没个正形。”
“除了惹是生非,给华山派丢脸,我还会什么?”
“难怪师父会将紫霞神功传给师弟,而不传给我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大弟子。”
“紫霞神功乃是华山镇派之宝,非掌门不传。师父这是早就看透了,只有师弟这样德才兼备的人,才配执掌华山门户。”
“至于我……呵呵,一个连几句口诀都背不下来的废物,若是当了掌门,怕是只会把华山基业败个精光吧?”
这种全方位的落差感,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自卑。
深入骨髓的自卑。
林敬之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随即迅速敛去。
他快步走到令狐冲身边,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关切与焦急。
伸手重重的拍了拍令狐冲肩膀,甚至不惜运起一丝紫霞真气为对方驱散身上的寒意。
“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林敬之蹲下身,直视着令狐冲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
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太师叔是世外高人,他的剑法本就讲究机缘和顿悟。”
“这世间之事,哪有事事顺遂的道理?”
“你虽然学得慢了些,但这恰恰说明你根基扎实,不像我……”
说到这里,林敬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做出一副颇为苦恼的样子:“我这人就是性子太急,学什么都求快。”
“刚才太师叔也说了,我那是贪功冒进。”
“看似学会了,实则根基不稳,全是花架子。”
“大师兄你性子沉稳,只要勤能补拙,十年八年之后,成就未必在我之下。”
“何必急于一时?”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安慰,实则句句诛心。
十年八年?
令狐冲听得浑身一颤,心中更是羞愧欲死。
师弟只看了一遍就学会了,自己却要花十年八年才能入门?
这种巨大的差距,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的,是林敬之的态度。
明明拥有碾压自己的天赋,却为了照顾自己的自尊心。
他不惜贬低自己,说是花架子。
“师弟……”
令狐冲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你别说了,是我没用,是我心胸狭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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