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能的王
沉默有时候比言语更有分量。
所以卡兹也开始不说话装高手。
在这场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里，阿斯塔特占尽优势，因为动力甲的舒适性远在维生舱之上。
“我不知道该信任谁，哪怕您是一位阿斯塔特。”
终于，贝塔欧斯艰难地开口了。
“哈。”
卡兹很想骂人，但是他能理解贝塔欧斯的纠结，所以忍住了。
“而且我没有证据。”
“哈，抱歉，这一句我真的忍不住，审判庭办事儿什么时候开始讲证据了。”
“导师是大审判官，他掌握的资源与人脉远在一般的阿斯塔特战团之上。”
这话倒是不假，能混出头的审判官谁手里没三五个阿斯塔特战团长的电话号码。
“我有审判官大导师莱欧瑟斯的联络方式，你要吗？”
此话一出，贝塔欧斯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嘿，虽然有点生气，但是老贼的名头是真的好使啊。
“导师......大审判官斯特凡塞......那老贼在搞新人类计划，底巢有他的秘密实验基地。那些实验体，失控了。”
嗯。
哦。
啊！
卡兹知道帝国从来不缺硬核狠人，但是吧，但是也，就TM离谱。
一些大远征时代前就建造完成的巢都地下甚至能挖掘出油纸包裹好的古代泰坦原型机，所以大审判官斯特凡塞在本地巢都的底巢搞生化实验这种事儿并不能刺激到卡兹。
更离谱的事情卡兹在当了阿斯塔特以后都见识过，这不算啥。
但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大审判官开个分基地搞科研，还能让实验体失控，这是什么骚操作？
“斯特凡塞，培养出了一位阿尔法级的灵能者，他已经找到了开启门扉的钥匙。”
嘶......
对不起，能被称之为老贼的果然都有点手艺傍身，刚才嫌弃你丢了审判官这个群体的份儿是我卡兹不对，我诚恳的道歉，斯特凡塞，您是有活儿的。
“所以底巢的失控和这有什么关系？”
“导师走的太匆忙了，他只带走了那位阿尔法级的灵能者，也只关心他最杰出的作品，留给我的最后一道命令便是为他处理【首尾】。”
哦豁，破案了，卡兹第一反应是掏出爆弹枪毙了贝塔欧斯。
所以底巢暴动的根源，是一帮子接受过审判官各种意义上强化训练的超人类试验品为了谋一条生路而搞出来的事情？
“说点好消息。”
“好消息是具备贝塔级灵能潜力的试验品我都已经处理了。”
卡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现在你可以说坏消息了。”
“坏消息是有心灵系的灵能者控制了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我不知道那些试验品是否具备复现成果的能力。”
“你没处理掉的家伙有多少。”
“不知道。”
“不知道？”
“现在想一想，斯特凡塞那老贼放弃的何止是本地的实验室与那些试验品，还有我啊。”
嗯，此子类我，有用导师，没用老贼，具备道德真空的潜力。
卡兹人已经麻了，麻到开始胡思乱想了。
第330章 反方向的钟（六）
虽然不善交往，却不想让他/她被别人抢走。
你懂这种情绪吗？
懂的，包懂的，你是在说优质的客户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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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组织的灵能犯罪集团，审判官私立大学活出逃杀大考的余孽。
卡兹不敢相信，如果自己当时不管不顾直接跑路，这颗星球会是什么下场。
准确点说，就算是阿斯塔特对上灵能者，心里也是有点发憷的。
作为无形之术，灵能的力量实在是过于抽象了。
小马哥搞出来的那一套学派分类，本质上跟钱老的还有人能十四岁学不会微积分一样在凡尔赛。
天赋怪眼中的世界与凡人是不一样的。
红皮的独眼欧格林还是爱着他的孩子们，以至于小马哥为了军团的学前灵能教育，捏着鼻子写了一堆自己都不信的幼儿灵能教程。
灵能的力量是唯心的，灵能术法是自由的，小马哥独目一瞪，甚至可以省略双手一拍这个流程，灵能术法那不是想啥来啥要啥有啥。
斯特凡赛搞灵能新人类，可不是在办灵能私塾，人类学习灵能术法太吃天赋了，那么能不能换一个思路，别走智力流的法师加点了，直接走体质与魅力施法的术士流派？
也就是卡兹的成分过于复杂，听贝塔欧斯绞尽脑汁的遣词造句，云里雾里的解释一番后，很快从历史的故纸堆里找到了合适的比对参照物。
斯特凡赛的研究方向，便是想要绕过学习成本与天赋限制，把灵能从枯燥的学习当中解放出来，X战警，启动！
变种人，是纯度极高的变种人！
古泰拉被知识污染过的脑子就是好使，卡兹不需要太多的补充说明，直接就明白了斯特凡赛在搞什么，这老贼直接通过大量不人道的手段，在搞帝皇曾经搞过的事情，试图将不可能的灵能与基因工程结合在一起，人为制造出受控的灵能变种人。
嘶......
这不是逆练帝皇爷的生命炼金术吗？
帝皇爷好不容易才把禁军捏成了不依靠亚空间力量的样子，斯特凡赛这老贼逆练九阳神功，试图把玄学的灵能通过养蛊的方式转化为归概率论管控的伪科学。
有点门道，有点意思啊！
在贝塔欧斯露底后，卡兹终于明白底巢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有心智系的灵能者传教，有放出系的灵能者充当党卫军，有各种五花八门的大聪明各种人前显圣，一群有组织的超能变种人想要煽动底巢民意，简直不要太简单。
帝国对于灵能者的态度是很坚决的，打压、奴役。
虽然人类帝国本质上就是一个建立在灵能者尸骨之上的帝国，但是对于灵能者，帝国秉持着严防死守的高压态势。
所以斯特凡赛抽卡出彩碎UR后，第一反应便是让贝塔欧斯把剩下的白卡全撕咯。
哼↓嗯，这事儿海马赖人也干过，青眼白龙，你说是吧。
但是依然有个问题没有得到解答。
邪教徒是怎么回事儿。
卡兹甚至还没办法公开谈论这事儿，因为这是禁忌知识。
一般来说，顶巢的贵族想要信混沌，准备侍奉某一位毁灭大能，功利心与目的性都是极强的，你给我好处，我给你当狗。
然而总督府抄家时顺手查出来的邪教祭祀现场与各种混沌小道具，并没有明确的阵营特征，这就很奇怪了。
对于底巢的灵能变种人，卡兹反而不是太担心，自己造的孽自己去处理，让贝塔欧斯去干活，先拉拢分化一波，看看有没有意志不坚定想要给帝国当狗的，再以此为抓手挨个击破。
对于凡人军队无解的死局，一个小队的阿斯塔特是有办法破局的。
但是邪教徒的问题，卡兹就没有太好的办法了。
起事的暴民好杀，把领头人给撕咯，队伍和人心自然都散了，但是隐藏起来的邪教徒，在没有暴露之前真的很难搞定啊。
尤其变种人与邪教徒还存在着合流的可能性，这也是不得不防的不确定性未来。
灵能者受到混沌蛊惑的可能性与危害性比普通人都大得多，一旦混沌邪教徒与这些灵能变种人合流，底巢、中巢、顶巢同步暴动，那么卡兹除了跑路，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分化敌方阵营，拿帝国编制先把愿意受招安的那部分人给稳住。
总督的人虫二相性实在是让卡兹难绷，贝塔欧斯还要再修养大概十五个小时，完成全部义体的整备调适，而第一批勤王的私军已经抵达巢都之外。
总督府那边是真的有一份军事预案，如果巢都生变，各家的私军该怎么整备，该怎么编组，要准备什么物资，一条条一款款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虽然军务部干过参谋活儿的都知道这种预案有多么的想当然，有多么的不靠谱，可是再抽象的预案也抽象不过离谱的现实。
在集全球之力供养巢都的大政方针下，顶巢的绝大部分贵族是真的为了合群，按照“默认的潜规则”在养着与自己身份地位相符合的标准化私兵。
啥意思？
一般的贵族私兵，干的都是欺行霸市黑手套的活儿，家主好吃好喝供着，装备五花八门，军纪约等于无。
然而在总督府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指导思想下，将本该由行星总督负责的军事建设拆成了投资理财产品分派给了大小贵族。
标准的星界军训练模式，连教官都是统一朝法务部采购的外包服务，胖总督从星区军务部得到了灵感，要用兵的时候，直接找各家要人，自己按劳务派遣给钱就行了，用完再付一笔遣散费，这不比一直养着成建制的星界军团省钱？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换个故事背景，妥妥的狗脚朕的结局，但是在人类帝国的大体系下，如此离谱的事情居然能被执行下去，人类的多样性还是过于多样了。
法务部元帅已经派人去整编那些贵族私兵了，直接按照兵员籍贯整班整连的凑数，只要军官到位，一个个的星界军团至少看上去也是能像模像样的。
硬仗肯定打不了，兵不知官，将不知兵，友军有难不动如山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结硬寨打呆仗，用来对付暴民，这些暂编第X团，好使的。
尤其贵族私兵是自带武器装备与干粮的，都这样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走马观花的时候不觉得，如今深入了解之后，卡兹终于发现了这颗星球究竟有多抽象了。
难怪斯特凡赛要把秘密实验室修建在这里，这个世界完全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混沌温床啊。
帝国抽象大赏品鉴多了，卡兹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收获便是学会了释然。
有条件要装【哔】，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装【哔】，但是条件真的不允许，这【哔】其实不装也是可以的。
就像现在，虽然民间呼声很高，希望卡兹能出山担任巢都剿总的最高法人代表，但是卡兹完全不为所动。
佛系打野挺好的，上单中单的C位还是让给年轻人吧。
冷静分析局势不难发现，看似一场大乱在所难免，其实解题思路非常简单。
底巢的暴乱原因不在于总督府的系统性压迫，底巢工人的生活被顶巢的老爷们精确的控制在水深与火热的边缘，日子勉强过得下去，本源性的造反冲动并不强烈。
真正的暴乱根源在于那些斯特凡赛搞出来的失控实验体利用灵能法术搞个人崇拜，玩秘密结社，搞情绪煽动与精神控制，准备通过暴力手段谋求自己这个小群体的实力变现。
这一部分其实还好办，法务部法警战斗力不够碾压，不代表阿斯塔特搞不定这些同为超凡巨婴的灵能变种人。
只要弄死带头的，接下来再分化拉拢混日子的，失去策划者，底巢民乱处理起来并不困难，大不了让国教祭出发鸡蛋的宗门绝技咯。
但是隐藏在暗地里的邪教徒是真正的大麻烦，卡兹不清楚这些灵能变种人与自然诞生的灵能者有什么区别，可是一个处理不好，灵能失控了，亚空间裂隙被打开，混沌魔军成体系的进入现实宇宙，那乐子可就大咯。
不以胜利为根本目的的战斗爽，终究只是一种纵欲罢了。
夫子点踩，女士点赞。
将四个新兵全部散出去，当务之急是收集情报，必须在行动前掌握底巢的一手情报，才能做到有的放矢。
“卡兹，我的感觉很不好，不可控因素太多了。对于总督临时拉起来的那些暂编团，更是一个都信不过，让他们去守卫链接中巢与底巢的关键节点，真是一点儿底气都没有啊。”
“斯维因，你必须习惯这种不安。我们阿斯塔特生来就是为帝国虫豸擦屁股的，虽然这么说我心里其实也不舒服，但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现实，你得习惯。”
斯维因明确表达出等回到连队后想要申请成为士官的想法，卡兹对此事是明确表达了支持的。
四连有能力的老兵不少，但是愿意担负责任的却不太多。
所以斯维因想学，卡兹是愿意教的。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事儿不能这么做。
如果全连集体行动，或者更少一点，两人身边有二十来个战斗兄弟，全面突袭主动出击，把底巢那些大审判官遗弃的试验品给一锅端了其实没啥问题。
可是就一个小队算上新兵六个阿斯塔特，一旦贸然行动惊动了那些灵能变种人，事态立马就会失控。
让贝塔欧斯先去交涉，想办法分化拉拢哪怕一个变种人，至少搞清楚对方的纲领诉求、暴乱计划、最终目的也是极好的呀。
人工催熟的超凡巨婴普遍存在狂妄又自卑的扭曲心态，一边是举世为敌的自我满足，另一边则是渴望认同的爸爸再爱我一次。
这种扭曲纠结品尝一口酸涩到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