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能的王
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称号大贤者来阿兰特提亚次星区这种地方,总不会是来观光旅游的吧。
所以不该说的别说,沉默是金啊。
以动辄按年为基础单位计数的星际考古活动来说,卡兹他们的进展已经很迅速了。
主要原因在于目标明确准备充分。
一般的机油佬科考船顶配也就是护卫舰这个级别了,除非是热衷挖坟倒斗的专业东派机械教贤者,否则执行这种任务的基本上都是有望贤者境的上进机械教神甫。
安卡-4Ⅱ有导师亲自安排专业设备,有行商浪人与阿斯塔特的舰船同行,光是人力资源这一块儿,就不是其他单打独斗的西派掘墓人能比拟的。
从遗址范围不难推断,被执行灭绝令以前,这座巢都至少能够容纳百亿人口。
想要彻底摧毁这种巢都,是很困难的。
就算找不到行商浪人所述的STC模版,在地下部分,也能挖掘出不少有价值的玩意儿。
这一趟考古,不可能亏本的。
要问安卡-4Ⅱ为什么这么自信,原因很简单,这里可是阿兰特提亚次星区啊,交通断绝的法外之地。
然而卡兹却有些绷不住了,为什么挖个坟,热熔炸弹的消耗量比打一场启示录级别的战役还夸张?
当然是因为方便啊。
安卡-4Ⅱ不会为普通船员准备什么高科技产品,但是应力感应器要检查哪些是承重墙哪些是可以拆除的便捷通道还不是把探头怼上去嘟两声就能搞明白的事情。
把人撒出去,人多势众的优势自然会带来效率方面的回报。
当第一处古代物资仓库被发现时,哪怕玛特隆这种见过大场面的行商浪人也忍不住从椅子上一跃而起,虚空挥拳。
别误会,哪怕里面堆满了物资,也不至于刺激到玛特隆,他看不上这些小钱。
这是一个信号,证明当时巢都不是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被恼羞成怒的轨道舰队执行了灭绝令。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更多。
一座巢都,哪怕只剩下地下部分的残垣断壁,只要肯挖掘,就临时舰队的四艘船,根本就装不完。
临时舰队三艘护卫舰一艘驱逐舰,满打满算装载一亿两千万吨物资顶天了,可是一座巢都的质量是多少,这可以百亿人口起步的大型巢都啊。
根本没有急着把货往船上运,带着武装水手与私兵进行暴力封存后,卡兹与玛特隆都不是小气的人,发现那处仓库的船员统统有赏,而且要重赏。
在财货刺激下,探险队员们的干劲儿更足了。
就这样,卡兹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训练新兵的实战技巧方面。
局势已经很清晰了,行商浪人与机械教需要阿斯塔特,尤其是卡兹这种有战团信用背书的阿斯塔特当中间跳板保持事态平衡,卡兹根本无需担心玛特隆与安卡-4Ⅱ合起来讹自己。
需要阿斯塔特出动的状况,他们自然会主动发起联络通知,卡兹完全不需要在意考古进展。
于是,两个多月后,这种联络通讯终于来了。
“卡兹大人,有重大发现,在一处深层洞窟,发现了大量古代壁画,内部有条巨大的岩层断裂带,恐怕需要您亲自下来看看。”
安考-法瑞安作为卡兹特聘的技术顾问,还是非常尽职尽责的。
因为卡兹答应了我们的安考小哥两个点的收益分成。
这么点儿钱,对于机械教这个庞然大物自然不值一提,但是对于安考-法瑞安个人而言,勉强称得上泼天的富贵了,至少还完瑞扎的学贷一点问题都没有。
于是卡兹想了想,留下两个颇具莽夫气质的新兵看家,带上剩下两个愿意动脑子的以及好哥们儿斯维因。
走,考古去!
然而真的见到那些壁画,卡兹人都麻了。
头顶太阳的大巨人,被涂抹了面容的小巨人,更小一号的大巨人,横着的代表尸横遍野,竖着的举手欢呼雀跃......
这TM根本不是记录双皇纪元的壁画,这TM讲的是大远征啊!
一个激灵,卡兹也应激了,直接就立正行了个天鹰礼,通过通讯格栅高呼了一声“帝皇在上啊”。
新兵们文化素养不过关,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斯维因倒是猜到了什么,只是不太确定罢了。
既然卡兹已经确定了,那么跟着行礼准没错。
“通知一下贝塔欧斯,让他下来一趟,这种重大考古发现,需要有审判庭背书。”
什么STC模版已经不重要了,行商浪人与机械教专业不对口,整个帝国除了历史学家,也就只有阿斯塔特与审判官一脉会去研究如遇壁画之类的历史隐喻了。
卡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他极度渴望搞明白那些万年前勾勒的简单线条背后隐藏着什么信息。
现在,立刻,马上。
第348章 这龟壳带字儿
将古泰拉时期的八十亿智人揉成一个球,直径也不过九百一十六米,人类的渺小与伟大并不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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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泰拉者,人类摇篮,家园母星,可外扩水、金、木、土诸星。
欲再兴人教,必先立足泰拉,欲征战星海复我故土,必全取太阳星域。
如此,方可举太阳星域一域之力压服太平星域。
得太平星域者得寰宇,北上可征朦胧,南下可镇暴风。
全取整个银河西域,方可三路进发,横扫极限,一统寰宇,再现黄金盛世。
MD文物造假能不能专业一点,这什么尼欧斯奏折一眼假好不好,你家黄金时代的老祖宗已经大规模的利用亚空间引擎玩折跃技术了,还得太平者得天下,地图开疆是吧......
壁画的年代可以确定是一万年前的,用碳十四测定以地质年代为单位的物件,误差十万年起步那叫做精准,但是测量一万年前的物件,误差甚至可以压缩到正负一千天。
唯一的问题就是解读出来的内容属实有些难绷。
要明白,小型壁画,甚至可能是孩子闲的,拿树杈摸出来的,但是大型壁画,本身就属于历史文本的一部分,是古人类想要将他们认为重要的事情铭刻传世,才会这么去做。
因此,石刻壁画的线条可以粗犷,但是每一笔都是有意义的。
就比如贝塔欧斯从貌似银河星域图中翻译出来的《尼欧斯奏折》,差点没给卡兹这位古稀之年的耄耋给整破防。
“可是卡兹大人,你自己看,壁画上面进军箭头那么清晰,是我说的这么回事儿嘛。”
贝塔欧斯早就躺平了,如果他是正式审判官,自然可以在考古行动中分一杯羹,问题他如今只是一个审讯官,是卡兹用来背刺大审判官斯特凡塞的候选工具。
工具就该有工具的自觉,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破事儿,驱逐舰上又不缺吃喝,没事儿撸铁健身看看数据板,日子也就过去了。
所以卡兹要贝塔欧斯来破译壁画,审讯官屁颠屁颠就来了。
真别说,整个人类帝国,除了那些靠财政拨款过日子的官方历史发明学家,还真就阿斯塔特与审判官这俩群体有钱有闲有条件有需求认真的学习人类史。
机油佬修为到了贤者境,当然也有这个条件,不过都修到贤者境了,哪个机油佬还自己动脑子,直接从数据库调资料多方便。
呸,邪修!
啊,不对,是呵tui,废物。
壁画又不是卡兹刻的,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几个感兴趣的高级神甫都来看过了,但是机械教的护卫舰上并没有安装与历史文献相关的数据存储装置,离开了数据支持,几个机油佬的文盲属性暴露无遗,指望他们揣摩壁画细节,只能给你分析出一堆拓扑公式。
真不是卡兹在黑屁机械教,微言大义是需要情感共鸣作支撑的。
头顶太阳的着甲大只佬毫无疑问是帝皇,虽然抽象,连五官都没有,但是阿斯塔特一眼就能判断出,那是全人类唯一的太阳。
嘶,不对啊,这不两个太阳了......
嗨,气糊涂了,这不重要,反正正常人都能做出判断,而机油佬会告诉你,假设那个圈代表太阳,除了正午这个时间节点,判断不出其他有效信息。
别笑,连正常社交都需要使用外置社交模块的机油佬,缺乏历史常识太正常不过了,文科知识对机械教修士而言就是根据自身权限从数据库下载相应文本那么简单的事情,不值得耗费精力去主动学习。
机械教贤者看上去正常不少,不过是级别到了,内置数据库够先进,遇上事儿能直接用搜索引擎查数据罢了。
考古舰队里这些个没有踏入贤者境的机械教神甫离开了数据库与局域网,在社会人文这方面的知识储备,给阿斯塔特与审讯官擦皮鞋都不够格,完全指望不上。
更别提解读某些古代象形符号了。
事实上,斯维因与新兵也派不上用场,考古,尤其是真正意义上的考古,实在是太吃知识储备了。
要不是因古斯总是拿文盲这个词儿侮辱卡兹,卡兹也不会痛下决心好好去看书学习。
离开因门的第二十七年,想他......
太TM抽象了,那种明知道壁画中藏着大秘密却无法解读的感觉,挠心抓肝啊。
狭义上的考古,卡兹没有进展;广义上的考古,探险队收获颇丰。
很容易做出判断,当初执行灭绝令的舰队是发现巢都准备负隅顽抗到底,直接不玩了,掀桌子了,所以在巢都的地下部分,大部分物资仓库都是满的。
虽然有些战争物资因为漫长的岁月已经化为腐朽,但是基础原材料与“油纸包”封存的玩意儿,历久弥新啊。
你滴帝国五千年前制造的黎曼鲁斯在更换了电路接线后,居然可以正常点火,抽空去看了一眼的卡兹除了带头鼓掌,说不出话来。
人类帝国逆天的材料科学。
让斯维因负责对断裂带的探底,带新兵下去看看裂缝里是否藏着什么关键线索,卡兹继续将精力投入对壁画的解读当中去。
恨啊,我怎么就是个云锤呢,许多具有象征意义的重大事件,卡兹就是看了壁画也联系不到一块儿去啊。
但是天尊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斯维因还真就从断裂带底部发现了什么。
“这是......仪式献祭使用的匕首?”
一个被黄金封边的精致盒子被打开,一把造型怪异明显不具备实战功能的匕首安静地躺在红色的天鹅绒质地衬布上面。
最关键一点,殷红的血迹残留其上。
不对吧,一万年前的老古董,哪怕血迹残留,不该是黑褐色的吗?
直觉告诉卡兹,这玩意儿有大问题。
但是理性蛊惑卡兹,舔一口没事儿的,抛开剂量谈毒性就是耍流氓。
卡兹命令斯维因用爆弹枪对准自己,如果自己有什么异常状况直接开火,不要犹豫。
“卡兹,没有必要,把图形拓印回去慢慢研究就好了,没有必要......”
“斯维因,执行命令。”
斯维因能够理解好兄弟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毁灭整个次星区的灵能灾害需要他去拯救,卡兹只是看上去平静罢了。
既然卡兹作为带队士官下达了正式命令,那么斯维因只好无条件服从。
新兵们缺乏对亚空间污染的直观感受,完全不明白两位教官这是什么情况,反而是贝塔欧斯这种长期奋战在巢都一线的审讯官知晓卡兹这位阿斯塔特的谨慎是从无数血泪事故中总结出来的必要纪律性。
只是考个古罢了,我的卡兹大人,您至于吗?
摘战术头盔,吸溜,我舔......
啊,啊,啊,帝皇爷的伟力生效了,基因检测神经开始满负荷工作,古老的记忆,卡兹看到了。
怎么TM是受害者视角?!
挣扎无用,祭品被固定在祭台之上,连脖子都无法自由转动,只能盯着天花板上面的星图发呆。
但是一个苍老的声音一直在说着什么。
尼玛的高哥特语对不起,以后再也不嫌弃你繁琐臃肿了!
卡兹可以判断出那个说话的老头使用的是低哥特语的一种,但是一时间翻译不出来。
生活不易,蓝咕咕叹气......
很好,我的超人体质果然与我的惊世智慧相匹配,很快,卡兹就理解了该低哥特语的语法,从血液中提取了基本词义。
能听懂了。
“帝皇的子嗣于61-19取得了空前的胜利,【】命令我们雕刻壁画铭记他的功勋。”
“帝国势力强悍,不是我们可以匹敌的,【】的命令我们同样无法违背。但是那群以解放者自居的屠夫所犯下的罪行同样应该被记录下来,历史不会遗忘,以正义之名犯下的罪孽也不该被遗忘。”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万载之后,当帝皇建立的帝国崩塌后,会有人发现我们留下的这些壁画,会有人破译出帝国建立的原罪。”
“血仇须用血记,孩子,不要恐惧,死亡不过是凉爽的夜,从这一刻起,你便是历史的守护者,这是莫大的荣耀。”
然后,这倒霉孩子被抹脖子了。
卡兹跟吃了屎一样的难受。
什么封建余孽,该杀的双标老狗。
TM的一开始喷帝国那一段,卡兹还能应合着点点头,后面关于铭记历史的方式是在壁画上动手脚,还TM用血祭生魂的方式选拔历史的守护者,你怎么不自己去死?
卡兹只能表示,帝皇做得对,基因原体们干得好,经历漫长的旧夜后,人类文明大踏步地倒退,什么牛鬼蛇神都开始自诩文明传承者了,杀得好,大远征杀得好哇。
“卡兹,你感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