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能的王
所以一千多套厂房设备就足以以小撬大，完成既定计划与整体方案。
然而一千套超大型钷素精炼设备，依然不是等闲铸造世界吃得下的订单。
因为这玩意儿实在太基础又过于重要，哪怕帝国甚至有专门生产鞋带的星球，也不会专门搞一个生产钷素精炼设备的铸造世界。
基本上都是哪里有需求了，找附近的铸造世界下单子，等个一两百年后去取货。
如果与火星总坛或者其他老牌铸造世界关系好，派个贤者带着拷贝出来的STC模版直接去现场营造，五十年内搞定也是有可能的。
因为机械教敝帚自珍，在常人认知中STC模版珍贵无比，事实上与C语言有关的技术，机械教是可以自己制作STC模版的，而那些回收的古代黑箱技术，愿意耗费大量资源，拿纳米材料一比一复刻一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是做不到，而是机油佬不愿意这么去做。
并且火星那帮子学阀还振振有词，要是STC模版遗失了，被异形种族获取了，这罪责谁来承担！
嘴脸哟，这抽象、丑陋、恶心的嘴脸哟。
卡兹的单子，法兰缇嘉是吃不下的。
哪怕从普罗旺斯挖到了基因窃取者这座人矿，法兰缇嘉的产能依然没有多少富余。
因为干过工厂的穿越者都知道，生产计划安排不是纸上谈兵，方方面面很麻烦的，越是上规模的生产线越是如此，增产容易转产难啊。
维特拉马蒂亚大贤者愿意接卡兹十座核心反应釜的单子，已经是提前布局开发区了，换成其他星区的政府官员来下单子，预约排队一百年起步。
要二十年内替卡兹这边生产十座核心反应釜，法兰缇嘉至少需要抽调三分之一有望冲击贤者境界的师门弟子参与其中，这份人情很重了。
但是卡兹并不满意。
“维哥，你的想法出现偏差了呀。”
维特拉马蒂亚大贤者保守估计两百岁起步，卡兹这一声维哥属实给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大贤者并不介意，卡兹怎么称呼都行，重要的是有效社交能带来实际收益。
“怎么说？”
“对于你们大贤者来说，钷素精炼厂的相关专利不存在毒丸条款吧。”
“不存在，这些基础设备是每个大贤者都要学的，铸造世界对于钷素的需求量本身也很巨大，机械教的修士连钷素精炼设备都不会修不会造，还搞什么铸造世界。”
“所以难点其实不在于设备的生产方面，而是维护保养对不对。”
“对。”
“维哥，您糊涂啊！”
“嗯？”
“买设备的是我们荒芜之翼，转手卖出去的也是我们阿斯塔特，您的偶像包袱太重啦。”
维特拉马蒂亚大贤者没听懂。
等了十来秒也没有得到言语反馈，卡兹也反应过来，自己跟职业官僚接触多了，有些腌入味了，与机油佬谈话还是要直白一点儿比较合适。
“我知道你们机械教修士很重视自己的口碑，三千年不坏三千年不朽只是基本功，许多大远征时期的设备到现在都还在完美的运转。”
“但是维哥啊，我作为甲方，不需要你们无偿养护呀。”
“什么意思？”
“这桩买卖，核心利润不在钷素精炼厂的主体设备方面，恰恰在于后续的改造翻新啊！”
“！！！”
“你是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不行不行不行，这种事儿工业世界能干，法兰缇嘉是要晋升铸造世界的，做不得，做不得啊，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坏规矩。”
“如果是客户要求的呢？”
“客户要求的也......也不是不可以......”
画风突变，话头一转，维特拉马蒂亚大贤者反应过来，星域政府的官方订单与民用订单，品质要求是可以不一样的。
卡兹发现身体机械化改造程度高的机油佬都有这毛病，一旦外置思维回路满负荷运转，不是亮灯就是喷气，不来点儿特效好像害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认真思考一样。
“你的意思是先抢占市场，后续再贩卖系统性升级服务？”
“如果是客户这么要求的？”
卡兹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用问题回答问题。
“如果客户这么要求，我们当然要满足客户的需求。”
别看帝国的工业设备完全不在乎环保需求，甚至安全生产什么的也不是很在意。
但是对于设备稳定性与产能的持续性，要求很高的。
工人高危生产是工厂的事儿，但是设备出了问题耽误了生产计划，那就是机油佬的事儿。
毕竟谁生产的设备谁负责，是全体机油佬的默认潜规则，动了这一条，就等于动了技术专利垄断。
别以为机油佬是出于责任感才这么做的，本质上还是在进行技术垄断。
能当大贤者的人，尤其是负责拉关系跑公关的大贤者，维特拉马蒂亚当然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所以卡兹这么一暗示，大贤者全懂了，卡兹是想玩组装外包。
生产全套的钷素精炼设备，其体积与一座小型巢都差不多大小，怎么可能快得起来，加上设备安装于管线铺设，五十年的营造速度已经很快了，属于机械教上心之后的内部效率。
可是，单纯生产核心设备，把组装的活儿让需要建造钷素精炼厂的星球总督府自己解决。
那就不一样了。
“你准备找几家？”
“您准备推荐几家？”
“确定不搞阴阳合同？”
“正经买卖，不拿回扣。”
“那卡兹兄弟你舟车劳累，在法兰缇嘉休息几天吧，我先联系一下同学和导师。”
“等您好消息。”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搞铸造世界是人情世故！
能搞铸造世界的，就没有单打独斗的，之前阿伦贝亚贤者与他背后的学会是这样，法兰缇嘉的这些机油佬也是这样。
看上去都是机械教新势力，本质上都是TM大学阀派系在练小号开分基地。
还不明白，想一想黄泉六号铸造世界就明白了，谁规定的黄六就一定比黄八历史悠久，四大天王还默认有五个呢。
卡兹不关心法兰缇嘉背后是机械教哪个老妖怪，只要这边愿意接单子，八连长就能把这套击鼓传花的手段玩下去。
去下个铸造世界谈生意的时候，卡兹就能举例说明了，你们看，法兰缇嘉也干了。
很快，也就半个月的时间，维特拉马蒂亚大贤者就回话了。
“二十年内，我可以保证提供一百套反应釜，但是你们必须全款预付。”
“可以。”
“卡兹，这不是小价钱。”
“维哥，我背后站着希德拉弗一半的有钱人。”
“......”
“......”
“两百套？”
“四百套，拿得出来吗？”
“你敢打预付款，我敢接单子，无非再苦一苦普罗旺斯罢了。”
不关心具体的产能协调，是新开生产线也好，是挪用其他铸造世界的产能也罢，卡兹要的只是结果。
四百套反应釜的价格，已经比两艘顶配的报应级战列舰还要高了。
但是这与他卡兹有什么关系，这回扣八连长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拿。
忠诚不需要回报，忠诚本身就是回报。
同样的道理，只要这事儿成了，卡兹倒贴王座币都是赚的。
萨博伦不是一般的审判官，他是因斯坦斯家族供养出来的审判官，为帝国效忠是为了更好的服务家族。
在其他文学作品里面，这种角色定位只能当前三卷的道中小Boss，但是在战锤世界，在粪坑一样的炼狱银河，萨博伦.因斯坦斯审判官阁下可是卡兹的顶级合作伙伴。
因为萨博伦.因斯坦斯的一切行为都有其目的性，不会突然嚷嚷着攘除奸邪便掏出一枚静滞手雷准备与卡兹同归于静。
与太阳领主马卡里乌斯搞出来的战争债券相比，区区两艘报应级战列舰的价格真不值一提。
有因斯坦斯家族与国教背书，新的开发区债券已经悄悄的开始贩售了。
人类帝国人均赌狗，不要怀疑。
萨博伦还在奔走串联，所以因斯坦斯家派了一个曾经在希德拉弗当过部门主管的家门子弟过来。
维特拉马蒂亚大贤者在查验身份后，本想着热情款待一下，但是别人根本不接。
“大贤者阁下，我们赶紧签合同吧，很急啊。”
顶级星域贵族是这样的，一般的总督家族还能搜刮民脂民膏存在地下掩体，与古泰拉时期的地主老财差不多，为了抵御未知风险，吃一碗油泼面已经很奢侈了。
但是在希德拉弗有家族庄园的大贵族，谁家里没几个当行星总督的直系亲属，那些位神通广大的贵妇人谁没有女儿嫁给行星总督的。
跑赢通胀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作为太平星域与朦胧星域目前最大的合作项目，因斯坦斯家在开发区的事儿上，相当认真。
尤其是确认国教入伙后，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资质不够的小家族，不配花这个钱。
人生的参差哟，难评。
希德拉弗的财政困难顶多也就二十到三十年的空窗期。
错过这个窗口期，再想要星域政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要付出的就不是现在的价码了。
所以卡兹急，他背后的人比卡兹还要急。
群众的智慧需要选择性的相信，但是群众的力量是可以无条件信任的。
卡兹只是出于资源整合的想法，在试图寻找最优解，而希德拉弗那帮人，已经在考虑直接与黄泉六号进行联系了。
倒不是说黄泉六号的产能有多高端，而是火星一脉不敢接的单子，黄泉六号能找到敢接的机油佬。
不至于，不至于，真不至于......
当卡兹知道这事儿后，冷汗都差点吓出来了。
把黄泉八号与火星这对冤家对头牵扯进一带一路加油站的计划里，不可控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一三五学术交流，二四六产业战争，弔日子不过了是吧。
而且考虑到现实宇宙的交通物流，阿福伦萨这个铸造世界还是要争取的。
然而问题也出在这里。
阿福伦萨的机油佬已经认命了。
作为老牌铸造世界，阿福伦萨的贤者们已经死心了，每年只要完成帝国给的单子，混吃等死就行了。
祖宗之法不可变，祖宗来变也不行。
根据维特拉马蒂亚私下里说的小话，当年的阿福伦萨也风光过，但是双皇纪元，机械教大洗牌，阿福伦萨的铸造总监开始由火星直接任命。
矫枉必须过正，可是过正后再想矫回来，几乎不可能了。
有理想的好苗子都被抽走了，剩下的本地贤者在惊惧与打压当中逐渐咸鱼。
等到M41时代，阿福伦萨的机油佬甚至开始失去了对技术探索的渴望，每年定点定量完成帝国订单就完事儿了，计划外的活儿是一点都不想多干。
有背景的机油佬圈子里都知道，出了名的咸鱼铸造世界，大家都在说是当年被镇压的那一批阿福伦萨贤者污染了机魂，以此报复火星。
具体症状就是但凡表现出来一点儿上进心的年轻技术神甫都不得好死。
尼玛的什么欧姆尼赛亚怪谈......
卡兹没有听出任何的灵异感，脑海中只有一次专有名词在反复回荡————【非暴力不合作】。
实在不行，去一趟沃斯求助下门图萨.巴蒂斯图塔这座火星大山头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原本准备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不拿法兰缇嘉一针一线的八连长同志在知道好哥哥维特拉马蒂亚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大队的星鹰轰炸机后，终究还是没能坚守住道德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