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键伤人
提亚马特不见了。
在成功的刹那，她的灵魂就像是进入了某个隐秘的角落一样，啵的一下失去了身影。
与此同时，陆铭感觉到了体内仿佛多了什么东西，有种充实感。
不是吃东西吃饱了的充实感，而更像是......一个空荡荡的容器，里面终于开始放置东西、占据空间的充实感。
仔细想想，这就有点像是，陆铭将自己的人格，塞进了另一具人偶躯壳里一样。
但不同之处在于，陆铭自己人格，与那专门定制的人偶躯壳是完全适配的。
不管怎么塞来塞去，硬塞强塞都没事。
但提亚马特不同，不论如何，和陆铭相比都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能不能塞进去，要看灵魂的波长......
也就是尺寸是否适配。
这也是刚刚陆铭需要反复试验的起因。
幸好，目前来看，第一阶段的进程已经算是圆满成功。
第二阶段，就是看怎么唤出提亚马特，看看她是否需要恢复力量，怎么快速恢复的问题了。
“提亚马特？”
陆铭叫了几声。
没有反应。
光靠喊的，根本唤不醒。
“或许，还需要加上一些血脉上的刺激？”
想到这里，说做就做，陆铭的身上再度爆开黑色的气息，嶙峋尖刺与钢铁龙鳞丛生。
“提亚马特，有感觉吗？”
再度仔细感受体内，发觉到有了一点异样的波动，就仿佛一件容器里，盛放的东西在随着容器摇晃的声音。
但还是没有回音。
陆铭原地踱步起来。
又是一阵冥思苦想。
“看样子，寄宿在我的身上，并不是没有副作用。”
“显然，提亚马特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种状态并慢慢恢复。”
“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时间来拖延了。必须想办法，给予提亚马特一种特别适配她、有助于快速恢复的东西。”
“等等，孕育提亚马特巨大龙体的黑色潮水，算不算助力恢复的物质？”
“理论上来说......那玩意作为大海与水之王孕育巨大龙躯的环境，以龙类为中心，周边的辐射范围相当之广，富含无数的龙类因子，再加持水元素的权柄，故而能孕育海量的生命体。”
“这简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生命之海，难怪奥丁他们也要借助盟约，由此来给全城降下龙灾。”
“既然它帮助孕育龙体，就没道理不能唤醒这边的提亚马特灵魂。”
那么问题来了。
现在提亚马特在陆铭的体内，她需要接触生命之海，来恢复苏醒。可她接触生命之海的前提是，她能从陆铭的身上醒来。
可提亚马特能醒来，还有什么必要去接触生命之海？
问题陷入了死循环。
看来，答案只有一个了。
由陆铭代为出手，令提亚马特接触到生命之海。
“我来喝下它。”
......
“大人，您......真的要喝下这个吗？”
“喝啊。为什么不喝？”
城东的女墙上，身旁的民兵，用一脸敬畏的表情注视陆铭。
以往看到这张脸，这些民兵，尤其是里面的狂信教派们，恨不得一拥而上，欢呼雀跃，把场面弄得热闹无比。
毕竟在这个城市的战场上，是陆铭拯救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
而且相当一部分人真实体验到了一种特殊的救赎感——一种从死亡的边缘被拉回生者世界的奇异感觉。
这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救赎感，就是民众群体当中，相当一部分‘圣子派系’狂信教徒产生的根源。
陆铭风轻云淡的从士兵手中接过了盛具，里面是满满一大壶翻腾不休的黑色泥水。
能够有这么多，都是因为兵员们按照陆铭的要求，将盛具用钩索系好，抛向城外的泥潮里，再拉回来的结果。
“......”
陆铭紧盯着咕噜咕噜泛着气泡的泥质，凝视它，就好像在凝视生命的原初，凝视一大团无定形的黑亮蠕行生命体，凝视无数翻滚不休、极具侵蚀性的生命因子。
这，就是生命之海的真相。
同时，也是用于助力提亚马特力量的关键事物。
“干了！”
陆铭张开嘴，将一大茶壶的生命之海，一饮而尽！
“大人......没事吧？您有感觉吗？”
“有，实在是太有了！”
陆铭嘴角扯了扯，额前悄然流下几滴冷汗。
他先是感觉肠胃几近爆炸，接着五脏六腑都在作乱似的，跟自己疯狂闹脾气，然后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顺着血管与神经四处乱爬。
不过......就这？
陆铭站了一分钟，感觉开始有点适应起来。
这种程度，最多也就算是肚子疼的超级升级豪华版待遇罢了。
甚至还不如，陆铭先前吞噬大量龙类、吸收血统污染者群众的毒血，那时候代价来得猛。
不过下一秒，陆铭就感觉到心脏狂跳，极为强烈的危机感从他的体内涌现！
这证明，刚刚还没到真正的反噬环节，那只是一阵前兆。
而现在，痛感几乎上涨了十倍、二十倍不止，从皮肤到肌肉，从神经到骨髓，几乎没有什么地方不在发出剧痛信号，堪称痛彻肌骨！万蚁噬心！天旋地转！
与此同时，无数低声呢喃的话语，又或者吼叫声回荡耳畔，视野里开始出现巨龙飞天、大洪水淹没世界等光怪陆离的画面场景。
这种等级的身体反馈告诉自己，这些泥潮物质极具侵蚀性，远远高过了那些龙种！
又过了五分钟。
好像疼痛减轻了。
身体也变得轻盈了。
陆铭擦了擦鼻孔流出的鲜血，继续一脸淡然的站定，再仔细感受起来。
他发现喝掉了这种东西后，自己的生命力似乎明显增强了。
运动或弹跳全然不费力，心跳加快很多，精力变得旺盛，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前提是饮用的人能扛过前期的龙血因子反噬。
当成运动前的能量饮料的话，效果不错。
以后解决了巨大龙体的事情，就让提妈试试看，平时喂自己这个。
陆铭咂摸着刚才的味道，开始遐想。
毕竟自己也只是个几百月大的孩子而已，需要母亲喂一喂又怎么了？
“......唔？”提亚马特的声音，突然在心间响起。
哈哈，我开玩笑的。
“陆铭？我现在，这是......”
提亚马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迷糊，似乎像是刚睡觉醒来的语调。
“提亚马特，你醒了？”陆铭在心中说话，“恭喜你，你已经摆脱契约约束，重获自由了。”
说完他挠挠头。
话是这么说，不过代价是强行和他绑定在一块儿，好像也不能形容这有多自由啊。
“唔......谢谢你，孩子！”
提亚马特似乎表情变得喜悦起来，她发出呼呼一样的声音，似乎想要站起来，给孩子一个爱的抱抱。
然而她忘记了，现在的她还是处于陆铭的体内状态。
嗯，真是一个迷糊的母亲。
“我试试看，应该能放你出来。”
陆铭按照之前的流程，激发属于龙类那部分的血脉力量。
几乎一个念头之间，提亚马特的身影就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小小的身材轻盈跃动，盘曲的弯角像是一对质感舒适的方向盘，比丝绸还要光滑绵密的贴身连衣裙穿在了身上......
等等，怎么变成接近萝莉的少女姿态了？
“嗷！陆铭，你终于放我出来了，待在里面黑咕隆咚，快要憋坏了。”
少女提亚马特一个猛扑，上来就紧紧抱住陆铭的手臂。
嗯，不光是身材纤细，就连性格......也变得活泼好动了。
听说龙类每次孕育身体转生，都会重新发展一套新的人格模式，直至慢慢成熟，最后才取回自我。
就像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明明本体是个板正严肃的家伙，但转世体老唐，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子加逗比。
提亚马特......现在应该也是这个阶段？
陆铭在心中这样思考着。
是不是以后会恢复正常？
“陆铭，在想什么？在烦恼什么？要是觉得困扰，都可以交给妈妈来解决哦，妈妈很会照顾人。”
少女提亚马特黏人得很，明明是个纯真少女性格，但似乎仍旧依照内在惯性，把自己当做照顾人的母亲，偏偏行为又不够像大人那样矜持。
“呃......”
陆铭心说，我现在被你这样紧紧抱着胳膊，就挺容易引人注目的。
这就是我困扰的地方所在。
这位年幼的母亲，你究竟懂不懂什么叫做照顾人啊！
“陆铭师父！”
弗兰切斯卡的声音从女墙的另一端传来。
“弗兰切斯卡？”
陆铭看看那边，又看了眼依旧拽着自己衣服袖口的提亚马特。
没辙了，要不就这样吧？
反正弗兰切斯卡......也不算什么外人。
“陆铭师父！居然亲自来城墙上了？”
“是啊是啊！都是拜这个小小的母亲所赐。”
陆铭嘀咕起来，手指头点了点提亚马特的额头，却被她连忙躲开了，少女面目含笑，像一朵纯真待放的花苞。
“？”
弗兰切斯卡，仅仅是疑惑的看了眼陆铭手指头所点的方位。
她目光扫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