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键伤人
“不错！我观天下魔术师组织，那时钟塔腐朽不堪、内斗不休！那阿特拉斯院故步自封、守户之犬！那彷徨海无所作为、形同虚设！今天下争雄者，唯有我大美利坚！”
“让阿美莉卡再次伟大！”
影像结束。
贝里尔噗嗤一笑，将这些监控画面的录像带，扔回了抽屉里。
无聊。
这演讲是之前他雇人安排的。
哈，这些阿美莉卡老头们，一点都不比不上马里斯比利老爷。简直就是一群不懂得神秘界真正可怕之处的暴发户。
“希望事情正式开始的时候，你们还能笑得出来吧~”
贝里尔双手插在裤兜里，又在幽暗房间里转了转，算了下预估开始的时间。
还早。
可惜了......
他毕竟刚刚上传外殻投影的术式资料，迦勒底亚斯就算机能再强大，也需要长时间不间断的调整、完善，最终经过多轮测试，正式模拟未来100年后的人类文明灯火。
这就好像一款大世界角色扮演游戏一样，需要巨大规模的数据总量、算力支撑，再借助漫长时间不断迭代更新。而且，让迦勒底亚斯跑这个玩意，也非常烧电费。
不过幸好，校董们是没什么见识的魔术界菜鸟，人傻钱多好忽悠。
至于能不能成，那个佩里戈尔电脑公司的研究员阿姆雷斯号称‘足以运营一整个虚拟世界’的话，会不会在吹牛？
贝里尔暗自摇头。
他向来觉得马里斯比利的说法不会错，既然前君主老爷让他去夺走那份技术，就证明了这种外殻投影的发展潜力，或许真的能给迦勒底亚斯拼上最后一块拼图。
这不是贝里尔相信马里斯比利的人品，而是觉得这是他的死前留言，做不了假。并且魔术师对自身家族的传承之物，也绝对会百分百看重，不会留下误导性信息。
“看起来，你心情不错，贝里尔。”
金色长发，身材高大的男子从门外走进来，幽暗的灯光下，那一缕闪动的金芒、雪白的西式制服，以及镶嵌魔力球体的奇特手杖，衬托得男子像是一名贵气凌人的金发贵公子。
“哟，会长老大！”
见到进来的人是学生会会长，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卡塞尔学院学生群体地位最高、声名最盛的天才。
贝里尔立马抬手，打了声招呼，做出一副唏嘘感叹的样子，“刚刚从那边忙完回来，还正巧看到不列颠岛发生了很奇怪的意外，吓死了！”
“幸亏溜回来得够快，跑得晚了，就得担心，说不定要迎面撞上什么不得了的恶劣局势了！这不，刚回来我就把迦勒底亚斯的‘最后一块拼图’装好了，为了操心这个还要花费很多年的计划，真是忙得够呛！”
由于基尔什塔利亚作为马里斯比利的大弟子，也和贝里尔一样，知晓马里斯比利的计划，故此，贝里尔就用了‘最后一块拼图’作为代称，前者也显然听得懂其中指代之物。
“原来如此......”
基尔什塔利亚缓缓步入其中，接近天球装置。
“哦，有关不列颠岛的意外......？”
“奥菲莉娅刚回来的时候，也跟我提到过呢，看她的样子，好像是有了什么惊人的发现，还向我试探计划内容，不愧是以前降灵科的优等生。”
基尔什塔利亚杵着手杖，回望贝里尔，“不过，你们的那个‘奥丁目击报告’，是真的？”
“......”
贝里尔挠了挠脸颊，“哎呀，这种事情，说出来也有些丢人，当时奥菲莉娅小姐术式探查得好好的，结果就突然显现了大神的身影呢！”
“我说不好真假，但一般的假象戏法，是骗不过我们这样的人的。”
“那种情景，给我的感觉就像，就像是......对，像那份雪原市报告里提到的‘奥丁事件’一样！”
“虽然看着不可思议，但那股神灵的波动、威势确实是真的。”
“雪原市的啊......”
基尔什塔利亚声音喃喃，“我调查过那里，还用了些手段，得到了来自校董的秘密通讯记录。”
“似乎可以推断，雪原市的‘奥丁事件’，其直接起因，是阿美莉卡特殊部门探查术式的误用——”
“不，不应该说是误用，是出于对当时灵脉与环境考量的不足，探查术式，受到了近似神代战场环境的剧烈干扰。”
“这使得术式失控，一些真实发生的场景，通过那些画面被意外的公开了出来。”
“应该这就是‘奥丁事件’的由来。”
术式失控......
贝里尔沉下一张脸，思索了当时奥菲莉娅用降灵术，却连带着自己也窥见了诸多场景的那一幕。
难道说......他们两个所遭遇的场景也是如此？大神奥丁真的在不列颠出现了？
而且要是那里化为了神代战场......
时钟塔，不，整个不列颠都要陷入一片混乱和毁灭之中吧！
可是为什么本应显现雪原市的奥丁，又跑来了不列颠？真的和马里斯比利老爷被时钟塔处刑有关系？
马里斯比利老爷还隐瞒了自己别的计划？他是不是也对其他人说了什么？
想到作为大弟子获得衣钵传承的基尔什塔利亚，家系出身北欧、性格敏锐的奥菲莉娅......贝里尔忽然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贝里尔。”
“嗯？”
贝里尔抬起头，见基尔什塔利亚在仔细审视天球。
“你确定......这是还未正式完善的天球吗？”
“是啊！”
贝里尔扶了扶眼镜，他可是刚刚才放进了拼图。
迦勒底亚斯接下来必然需要漫长的数年时间来慢慢堆数据、完善直至能预测100年后人类文明灯火的。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按照马里斯比利给自己的吩咐交代，这是个有些煎熬的过程。
为了让校董们乖乖听话，持续投钱，贝里尔在此期间，还得想尽办法敲打他们。
想到这些，贝里尔就有点犯愁。
“嚯？在我看来，恐怕不是。”
基尔什塔利亚凝眉，注视迦勒底亚斯运转流畅、不时散发波动，上面甚至还有闪烁的红芒、大概对应的是阿美莉卡的位置。
所有的这些，都跟先前未完善状态天球的黯淡景象截然不同。
“这分明已经是早已投入的迦勒底亚斯！”
“按照我刚刚的简单调试，天球这种运营流畅度，是少说正常运转数年才有的水准。”
“甚至测算出特异点时空位置的效率相当高，这说明，迦勒底亚斯已经有了复数的特异点观测数据积累！”
基尔什塔利亚说完，暗中打量贝里尔。
他听闻过此人在时钟塔的狼藉名声，仔细接触下来，做出过判断：
贝里尔这个人擅长自我欺骗，哪怕是讨厌的工作也能真挚的去完成。难怪老师绕开自己选择他，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基尔什塔利亚同时也清楚老师的理想，为了完成人理保障这一使命，必然会在临刑前急切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不惜一切的达成目标。
譬如通过各种画饼行为来谈判、诱导校董们出资维持迦勒底亚斯的运转。据他所知，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贝里尔负责起的头。
那么老师，是否有可能给贝里尔安排了其他事务，让他去寻找某些办法，使得迦勒底亚斯的完成度可以高速快进？
毕竟卡塞尔学院的很多大方向决策掌握在校董会的手中，几年时间，变数太多。熬时间的话着实不稳当，对于老师而言怕是难以接受。
基尔什塔利亚心中猜测。
既然天球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且刚好是贝里尔方才上传了什么东西......
那应该就是贝里尔此行，取得了什么收获吧。
对了，贝里尔和奥菲莉娅都特意提及了奥丁。
奥丁......
难不成这种快速变化的异常，跟奥丁有关？
老师因为奥丁的关系而遭受处刑，此事之中时钟塔提及的那些罪名，是正确的？
老师一些秘密交代的后手，临终前和贝里尔密谈的内容，和奥丁有关？
“什么？！”
被问及时，贝里尔惊讶出声。
他对于迦勒底亚斯的变化，表现出一副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因为贝里尔确实不知道。
他表情古怪的看向“焕然一新”的迦球。
刚刚上传外殻投影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这才几分钟啊，怎么就突然变了样？
这谁搞得明白啊！
还不等贝里尔从惊愕中回神，基尔什塔利亚已然转头看向了他：
“贝里尔，这段时间，只有你在接触和上传更新数据对吧？”
基尔什塔利亚说。
同时默默思考，‘为何贝里尔选择了装作不知？因为事涉奥丁和天球异常，所以他和老师共同隐瞒这些？’
‘不对，老师明明白白告诉了我计划。再在天球上的任何隐瞒，都是多此一举。因为这些技术问题，根本瞒不过传承了阿尼姆斯菲亚家族天体魔术的我。’
‘......也就是说，是在这范围之外的事项......奥丁？’
‘这回不列颠显现奥丁，整个岛被封锁，内部疑似化为神代战场......这是和老师的布置有关？’
“贝里尔，能委托你调查一下原因吗？”
“毕竟事情涉及到了我们的计划，马虎不得。”
基尔什塔利亚出声试探。
如果贝里尔选择了真的去调查不列颠奥丁事件，就说明自己的怀疑基本正确，八.九不离十了。
“啊这……”
面对基尔什塔利亚的合理要求，贝里尔无从拒绝，毕竟是自己负责的事情，出了情况也得自己来。
贝里尔对此只好压抑着懊恼的情绪，打算答应下来。
“好吧好吧，会长老大，你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这事情......真的有这么巧吗？
贝里尔心里门儿清，他上传术式数据，而后看了一会儿留存的虚拟影像，在这过程中，天球迦勒底亚斯没有发生任何的异常。
然而，偏偏在基尔什塔利亚进门的时候。
贝里尔自己的注意力被转移，两人打招呼、说了几句话。
结果......基尔什塔利亚“碰巧”发现了天球的异常！
这波，基尔什塔利亚的嫌疑，应该比自己大多了吧！
说起来，自己在时钟塔的时候，本来就是一个挂名植物科的杀人犯。
天体魔术这玩意，基尔什塔利亚才是专家才对。
迦勒底亚斯作为天体科的家族至上礼装、传承瑰宝。
基尔什塔利亚若是趁自己之前出门不在，对天球暗中做了什么手脚，转手推给自己，自己都不一定整明白和及时发现！
于是，基尔什塔利亚对他老师与贝里尔产生怀疑的时候——
贝里尔同样也开始在心底里怀疑，基尔什塔利亚，还有马里斯比利，这师徒俩是不是暗中隐瞒了什么。
幽暗的房间里，空气的氛围悄然滑落至冰点。
贝里尔不爽的心想，这师徒俩，毕竟都是出自天体科的，一脉相承的师徒有点不足外人道的东西很正常。
但贝里尔自己又不懂天体科专业。
他目前掌握的，能貌似串联起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