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当鱼
留下身后不远处，那片开阔地上，两个依旧在微笑、却用眼神和言语进行着无声战争的女人，对刚才那
短暂的、被"观察的插曲，以及她们"争夺"的中心人物，已经悄无声息地、带着另一个“变量”，去了另一个方
向一一那个代表着这片残酷土地上、一丝微弱而顽强“希望“的、小小花园一一这件事，一无所知。
卡兹戴尔聚居地边缘，那处被粗糙木栅栏勉强围起来的、小小的、实验性花园。
说是花园，或许都有些过于“美化”了。与维多利亚或莱塔尼亚那些精心设计、紫嫣红、四季飘香的庭园
相比，这里简陋得近乎寒酸。木栅栏歪歪扭扭，许多地方是用废弃的金属边角料和绳索勉强固定。土地是典
型的卡兹戴尔荒原土质，贫瘩、板结、带着灰扑扑的颜色和细微的源石结晶颗粒。水源来自不远处那个处理
生活废水的、简陋的循环净化点，通过几段用废旧金属管拼接起来的、锈迹斑斑的管道，艰难地输送过来。
然而，就在这片贫痞、粗糙、带着源石尘絮气息的土地上，却强地生长着一丛丛、一簇簇、稀稀拉拉
的、顽强而坚韧的绿色。
那并非娇艳的花朵，也不是茂盛的灌木，而是一些泰拉大陆其他地方或许被视为杂草、但在卡兹戴尔却
显得弥足珍贵的、耐旱、耐贫、甚至能轻微吸收和转化空气中源石尘絮的特殊植物。它们形态各异，有的
低矮匍甸，贴着地面，展开灰绿色、带着细密绒毛的叶片；有的瘦高细长，顶着几朵小得可怜、颜色黯淡、
几乎谈不上“美"的小花；还有的干脆就是某种块茎作物的幼苗，被移植到这里，似乎是为了观察其适应性。植
物的排列也毫无美感可言，只是被简单地划分成几块区域，用木牌标记着编号和品种名，显然是用于“观察“和
实验"的用途大于“观赏”。
但正是这些在恶劣环境中艰难求存、甚至努力绽放出一点点微小生命色彩的植物，让这片小小的角落；
与周围那片灰扑扑的、充满了粗糙与刚硬气息的聚居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里有一种独特的、顽强的、
不屈的生命力在悄然流消，空气中也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杂着泥土、植物汁液和淡淡源石气息的、
不算芬芳、却格外清新的气味。
阿米娅小跑着，跟在621身后，踏入了这片小小的花园。她的目光，立刻被这些顽强生长的绿色所吸引。
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新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在卡兹戴尔这片以残酷和生存为基调的土地上
能看到这样集中、有意识地保护和培育起来的绿色，哪怕再简陋，也足以让她感到一种心灵上的慰籍。她知
道，这个花园，是特蕾西娅姐姐在繁忙的重建工作之余，一点点亲自规划、带领大家开垦、并细心照料的。
这里寄托着特蕾西娅姐姐，或许也是很多萨卡兹心中，对"生活"而不仅仅是"生存"的、那一点点微弱的渴望。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前方那道黑色的、平静地站在一片灰绿色匍甸植物前的背影，完全吸引了过
博士.….带她来这里，是来看这些植物的吗？
阿米娅心中有些疑惑，也有些志恋。刚才被博士牵手、被带着“偷偷观察"特蕾西娅姐姐和那位陌生姐姐（
她隐约记得博士似乎叫过对方“祥子“？）….那一连串的冲击，让她的大脑还有些晕乎乎的。此刻站在这个安
静、与世隔绝（相对而言）的小小花园里，之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尤其是，特蕾西娅姐姐和那位祥子小姐之间，那虽然都带着笑容、说着看似平和的话语，但空气中却仿
佛有无形冰锥在互射的、那种让阿来娅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安和紧张的氛围。
她虽然年纪小，经历也相对单纯，但并不愚钝。她能感觉到，那两位出色的、美丽的姐姐之间，存在着
某种....奇怪的张力。她们似乎都在对方面前，努力展示着什么，又似乎都在隐隐地、用话语和姿态，争夺着
而她们争夺的“焦点”.
阿米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方那平静地俯身、似乎正在"观察"一株奇特植物的621的背影上。
虽然阿采娅无法完全理解那种复杂的情感，但她能隐约感觉到，那两位姐姐，似乎都...非常在意博士。
而且，是一种不同于她自己对博士的敬畏、崇拜和依赖的，更加复杂、更加..强烈的在意。
这种在意，让她们之间，充满了那种让阿米娅感到不安的、火药味。
"博、博士..”阿米娅忍不住，用小小的、带着一丝担忧的声音，轻轻开口，打破了花园里的宁静。她紫
水晶般的眼，有些不安地闪烁着，小手不自觉地秋住了自己洗得发白的裙摆。
621似乎对那株叶片形状奇特、边缘带着锯齿的灰绿色植物失去了兴趣（或者说，完成了"观察"），他直
阿米娅呆呆地听着博士这冰冷而理性的分析，小脸上还残留着被捏过的、微红的指印，紫水晶般的眼眸
中充满了困惑。博士说的“代价”、“不好”..她似懂非懂。但博士那笃定的语气，却奇异地安抚了她心中那点
幼稚的担忧。既然博士说“不可能”，那.应该就是真的不可能吧？
“那..她们..阿来娅揉了揉自已被捏过的、还有些发烫的脸颊，下意识地问道。
621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花园外的某个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某种未来。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
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无聊"的、对人性"变量"推演准确后的、冰冷的笃定：
"较劲。之后。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逻辑链条清晰的结论。
"一起。想办法。接近我。”
在621的"模型"中，特蕾西娅和丰川祥子，这两个同样出色、同样对他抱有超越常规的"占有欲"和"竞争意
识”、但同样理智、同样懂得权衡利弊的"高价值变量”，在经历了最初的、基于“领地意识"和"主权宣示"的、激
烈的、但被限制在“表面和缓框架内的“较劲”之后，她们会很快意识到，这种低级的、无意义的、充满“情感
能耗"的对抗，对她们各自的目标（获得博士更多的关注、认可、亲近）并无助益，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1019温室花园
那么，基于“利益最大化"和“目标趋同"的原则，她们更可能的选择，不是继续无谓的内耗，而是暂时搁置
争议，甚至进行有限的、基于共同目标的“合作”一一这个共同目标，就是“接近“他，博士。
她们可能会转换策略，从"互相攻击、彰显自身优势”，转变为“各自展现独特价值、同时设法创造更多与
博士互动的机会”，甚至可能“联手“排除其他潜在的、可能的“竞争者”（如果存在的话），或者“合作”创造出某
些“只有她们能解决、从而能引起博士注意”的"情境”。
当然，这种合作"将是脆弱而充满算计的，随时可能因为新的"竞争点"而破裂。但至少在表面上，她们会
变得更加“友好”、更加有默契”、更加…一起想办法”。
这就是人性"变量"在特定约束条件下（博士的存在、各自的利益诉求、冲突的高成本），基于理性和趋利
避害本能，可能演化出的、一种更“高效”（对她们各自而言）的行为模式。
阿米娅听着博士这简短而冰冷的结论，小脸上满是迷茫。一起想办法接近博士？为什么？博士不就在这
里吗？为什么要想办法”接近？而且.一起?
她小小的脑袋，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复杂而微妙的、成年女性之间的、充满算计和博奔的情感与关系模式。
她只是觉得，博士说的话，好像很深奥，很...有道理的样子，虽然她不太懂。
但至少，博士说她们不会“打起来”，这让她安心了不少。
而就在这时，花园外，聚居地的方向，隐约传来了脚步声，以及.…..特蕾西娅那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
觉的、仿佛在寻找什么的、略微提高的呼唤声：
“博士？您在这里吗？
紧随其后的，是丰川祥子那同样努力维持平静、却依旧能听出一丝急切和探寻的、清冷的声音：
"博士，您要视察的区域，我们已经初步看完了。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两人的声音，由远及近，正朝着花园的方向而来。她们显然已经结束了那场"针锋相对"的"讲解"与“巡视”，
并且，不约而同地，开始“寻找"博士了。
正如621所"预料"的那样。
阿来娅听到声音，紫水晶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访，下意识地看向博士。
621则平静地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仿佛对那由远及近的、属于两个女人的呼唤声，早已"预料"到。
他没有回应那呼唤，也没有任何要躲避或离开的意思。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站在这个小小的、强地生长看绿色的花园里，如同一个早已设定好程序、等
待着"变量"按照预期轨迹汇聚于此的、平静的、黑色的中心。
特蕾西娅与丰川祥子的呼唤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打破了聚居地边缘那片小小花园的、短暂而
脆弱的宁静。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混合了探寻、急切、以及某种不易察觉的、仿佛生怕对
方抢先一步的、微妙的竞争意味，正迅速朝着花园的木栅栏靠近。
阿米娅紫水晶般的眼眸，因为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呼唤声，而瞬间静大，小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紧张。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博士，小手不自觉地擦紧了洗得发白的裙摆。刚才博士还在说她们可能会“一起想办法
接近”，没想到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而621，对那越来越近的、属于两个女人的声音，却仿佛置若周闻。他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庞上，没有
任何表情变化，墨黑的眼眸甚至没有朝声音来源的方向警去哪怕一眼。仿佛那正呼唤着他名字的、是两个与
这片荒原上呼啸的风声无异的声音信号，不值得他投入任何“注意力"资源进行处理。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阿米娅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的小脸，又扫过花园里那些在贫
土地上艰难生长、形态各异的顽强植物。他的目光，在那几朵颜色黯淡、几乎谈不上“美"的小花上，极其短暂
地停留了半秒，似乎在"评估"其生长状态，又似乎只是随意地一警。
然后，就在特蕾西娅和丰川祥子的身影，即将出现在花园那歪歪扭扭的木栅栏入口处，阿米娅甚至能听
到她们交谈（虽然语气依旧"和善”，但语速明显加快）的只言片语时一
621动了。
他没有回应那呼唤，也没有任何要“迎接"或“面对"那两个正在寻找他的女人的意思。
他只是，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再次，握住了阿米娅那只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小手。
他的手掌，依旧是那微凉、干燥、带着奇异的稳定感的触感。
阿米娅被他这突然的、再次的牵手动作，弄得心跳再次漏了一拍，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充满了茫然。博士.…
这是要...带她离开？还是去面对特蕾西娅姐姐她们？
然而，621的下一个动作，再次出乎了她的预料。
他没有走向花园入口，也没有留在原地。
而是，牵着她的手，径直朝着花园的..深处，那面最不起眼的、用更加粗糙的木板和废弃金属片加固过
的、背面紧贴着聚居地外围一处天然岩壁的后方栅栏走去。
阿米娅的心中，瞬间被巨大的问号填满。花园的后面？那里不是紧摸差岩壁吗？能去哪里？难道要翻过
她的疑问，在下一秒钟，就得到了解答，但答案却让她更加震惊。
只见621走到那面看似坚固、实则只是简单拼凑起来的栅栏前，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伸
出食指，在那粗糙的木板上，极其随意地、凌空划了一个....奇特的、仿佛蕴含着某种特殊规律的、简洁的符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源石技艺激活时常见的能量波动。
但就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完成的瞬间，阿米娅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极其轻微地、荡漾开了
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紧接着，那面粗糙的、紧贴着岩壁的栅栏，以及它后面那看起来坚硬
无比的灰褐色岩壁，都仿佛变得....模糊、透明、甚至“虚化”了一瞬间！
仿佛那不是坚固的栅栏和岩石，而只是一层薄薄的、可以被轻易“穿透”的、光影构成的惟幕
然后，不等阿米娅从那瞬间的视觉错鳄中回过神来，621已经牵着她，朝着那"模糊虚化"的栅栏和岩壁，
迈步，走了过去。
“穿“了过去。
没有撞击，没有阻碍，没有想象中的坚硬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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