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夕岁
“昂。”薇拉瞟了她一眼。
“跟我说说高登·维克吧。”伊芙轻声说。她们两个慢慢交谈起来。鼠条则在玻璃柜里慢慢变成熟鼠。
……
另一边，高登和夏洛特来到花园里。
这里十分安静，夏洛特背着手溜达。
“怎么说。”她嘟哝，“上一次我们这样是什么时候？”
“不远吧。”
“我这几天还在研究黑水综合征的事情。你不在的时候，我总觉得得做点什么。”
“有什么进展？”
“自从你那天公布相关消息，警署和医院都有不少案例转发到我们这，都是黑水综合征的。我还在整理检测标准，看看能不能把一到四期的边界划得更加清楚。”
高登对夏洛特刮目相看。
“你已经这么努力了啊。”
“干嘛。”夏洛特看了一眼高登，“我是非常聪明优秀的人。”
高登脑海中飘过她笔记本上的蜘蛛，飘过《饮用黑水河会带来彩虹般的腹泻》，飘过她在课堂上睡觉的样子。
然后什么也没说。
“很好很好。”高登往前走，“我这边也有个能帮助论文推进的主意。就是治疗的办法。”
“治疗？”夏洛特感到印象深刻，“……那可是很了不起的。我这几天才知道，全城至少有六七万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感染，如果你有办法治疗他们，你就是……真的造福人类啦。到底是什么办法？”
“就是看起来像是折磨鼠条的那个办法，理论上，借助沉淀盐的诱导作用，人体可能主动代谢掉污染。但同时要配合保护肝肾功能的药物……具体配方需要整理和实验。”高登道。
“这需要观察对照，开展临床实验，资金啦，场地啦，外加一些勇敢的志愿者。”夏洛特想到几个概念。
“当然。蒙福特灵性工业公司如何？我们的员工好像也经常和黑水河接触，得有相关疗法确保他们的健康才是。”
“已经开始工作了，第一批设备开始鼓捣。你过几天应该亲自去看看，很了不起的。”夏洛特说到这儿，又点点头，“哎哎，你真的把泥巴变成资产了呢。”
“我们终于有了一个产业……”
“我们？”
“我们。当然。”
“哦。”夏洛特眨了眨眼，“……哎，还有最后一件事。”
“什么？”
“‘盛夏的庆典’，要在五月广场的源质交易所进行拜领源质的仪式。我父亲一直在周旋。因为三枚中型源质的价值太大，所以他想让更多人加入。卡文迪许公爵家族、米达斯工业的金主雷文赫斯特家族，他们都会派出年轻的少女来领受源质，加上我，三个女孩会在那一夜踏上各自的道途。”
三枚中型源质，三个家族共同承担风险，任何袭击都可能触怒多方势力……高登想到这一点，不由得点头。
“卷入的人越多，为这件事操心和设防的人也越多。”
“对，所以最近都看不到他。如果只是蒙福特家族的事，肯定会有袭击者来掠夺……但如果把另外两家也拉进来就好了。到时候，我会先选，所以，你一定要帮我选一个好的。”
“这么复杂，那肯定是个规模很大的盛事。”
“会有无数贵族和上层人士来观礼！”夏洛特憧憬地想着，“交易所会准备‘盛夏冠冕’，颁给品质最佳的源质炼成作品。非常漂亮，有纪念意义，交给兼具幸运、勇气与财富的女士。幸运的有机会掌握源质，有勇气踏上超凡之路，又有财富聘请专业炼金师……”
“凭借源质魔药的……质量？”
“对。”
“多叫点人来，我要把那枚冠冕赢给你看了。”
“父亲已经给我请来了专业的炼金师。”
“让他往后稍稍，我有绝对的信心。”高登点头，顺便坐在了花园凉亭的椅子上，“你们就坐着看吧。”
“这么有信心？”夏洛特走到高登面前。
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椅子上，一只手捧着高登的脸，她的身上散发出榛子香水的味道，随后夏洛特将额头贴上高登的额头，她的小脑袋轻轻的，暖暖的。
“这是什么？”高登闭上眼睛。
“安静。”夏洛特贴着他，“我倒要看看你刚才是胡言乱语，还是真心实意。”
“真的，我能赢，如果你们完全放心让我来炼制，我一定能炼制出最好的作品。”
“……好。”夏洛特轻轻点头。
“听我的，我要把那枚冠冕赢回来，戴在你的头上，夏洛特。”高登承诺。
“那你不许输。”
“我知道。”
夏洛特往后退，恢复端庄姿态。
“推掉7月13号之前的其他危险活动，你那天要好好地出现在我面前，不能有任何别的安排。”
“遵命。”
……
他们回到鼠条受难地点，喝了无数的水、吃了无数带沉淀盐的饲料，上了无数次厕所，又被伊芙用热量折磨，鼠条看起来极度萎靡。
它的体型肉眼可见地缩小了，回到了胖嘟嘟的大白鼠的状态，而非看起来吓人的白鼠怪。
“体温恢复正常，灵性活性降低。”伊芙总结，“而且从排泄物中确实发现了一些异常结晶。”
“不好，不好。人类玩意儿很坏。”鼠条四仰八叉躺在箱子里。
“坏的是这家伙。”夏洛特说，“等它吃饱东西，又会变成坏老鼠的。”
“无妨。”伊芙从袖子中取出一枚黑色金属环。
【抑制器。似乎她还有很多个。】
“这是狂猎的造物之一，用于驯兽。”她打开箱子，试图把金属环戴在鼠条的脖子上。
“鼠条永不为奴！”鼠条抗议。
“你希望戴上它，对吗？”伊芙语气柔和。
“……”鼠条有些犯迷糊。
“别担心，你仍然可过你想要的生活，野心磅礴，凶悍逼人……你也能肆意奔走，享有自由。利爪、野心和荣光仍然归你所有。你只需放下抵触，接受这份礼物……”
“好好。”鼠条赶紧伸出爪子，抓住黑色的项圈，把它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唯一的代价是，我以后一叫你，你就得回来。”伊芙和蔼地起身。
“？”鼠条扒拉脖子上的项圈，“叽叽。”
鼠条曾经觉得高登是最坏的人类玩意儿，但是见得多了之后才发现，高登还是太心善了，甚至算得上很有良心。
第一百零四章 高登的耳目
夏洛特家的暖房里，鼠条戴上项圈后显得正常许多。
高登对鼠条的态度不喜欢也不讨厌，主要担心它有太多主体性，并且希望鼠条发挥应有的价值，不能当吃白食的。
现在有了伊芙提供的“抑制器”，似乎鼠条真的变成一个有用的开心鼠小弟了。
“干嘛这个表情，不许瞪我，面对以后的人生要开心哦。”高登戳了戳鼠条。
“它刚刚戴上一个谜之项圈。”夏洛特提醒。
“所以更应该保持乐观，这样工作效率更高。”
“叽叽。”鼠条摸着脖子上的黑色项圈，试图用爪子把它往外撑。
项圈纹丝不动。
高登仔细观察，它是皮制的，非常光滑，内部似乎有细小的金属铰链，本身具备延展性，不会勒住喉咙，也不妨碍鼠条后续长大。
“有趣的东西。”高登认可了。
“我喜欢乡下的老鼠。”伊芙勾起嘴角。
“……狂猎的技术？”薇拉皱眉。
“那是什么？”高登隐约觉得在哪听过。
“他们是航行于夜空的猎手，通常在黎明前离开，骑着某些生物穿过云层，追逐猎物、争夺猎物……有些记录认为他们拥有自己的巢穴，不在尘世有固定的居留之处。”伊芙轻轻描述。
“他们几乎不是人，而且贪食兽性的源质。”薇拉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如果不是你，我迟早会加入他们。”
“听起来很危险……”高登又端详了一下，“狂猎”器具的灵性光辉也很特别，它给人一种寒意。
高登走进鼠条的家具城堡。
除了当初就有的成排黄铜笼架之外，还有沙发、茶几、柜子，偷来的面包篮、餐叉、桌布，以及铜制花瓶之类。
“鼠条。”高登背着手，开始给鼠条进行家庭教育，“你盗窃家具，污染地毯，给仆人们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失，更损害了蒙福特家族的名誉。综上所述，从今天开始，你是全伦德尼姆负债最多的耗子，然而你剩下能偿还的只剩你的尾巴。”
“尾巴！”鼠条抱住自己的尾巴。
“你可以用……劳动来偿债。为我工作。劳动换取自由。你是不是听过？”
“劳动。”鼠条担心又要表演翻跟斗，赶紧向外爬去。
“怎么叫回来？”夏洛特抬手张望。
“每个项圈有对应的归来咒，只要我们不主动解开，它就无法逃走。现在我教给你们。”伊芙抬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轻点，念出几句狂猎所使用的秘密文字。
高登聆听伊芙轻声说出的音频，声音的本质是震动，所以内容虽然晦涩，但他大体能复现出来。
鼠条的项圈放出殷红魔光，身体哆嗦，倒着移动，爪子往前扒拉，尾巴在地上拍出绝望的声响，像被一根无形魔绳拖住，原路返回到高登和伊芙脚边。
高登很满意。
从鼠条之前的表现来看，它智力很高，还会游泳潜水，很适合派去侦查伦德尼姆的地下世界，调查鱼人的聚居地和奥莉薇娅的藏身处。
这样一来，它无疑是高登的第一个耳目。
“你可以替我们去探索那些不适合人类接触的地方。”高登拍了拍它，“表现得好，自然有饲料吃。你有整个伦德尼姆地下世界可以奔行，去下水道听听有没有歌声，看看有没有湿脚人。”
“叽。”
“但不能随便靠近你打不过的怪物，也不能见到什么就往回带。每周回来一次述职，你不回来，我们就叫回来。”
鼠条不理解全部含义，但有个概念让它挺高兴，那就是可以出去转转了。
“叽叽。”鼠条向高登鞠躬，“要预付。”
“拿走，你的签字费。”高登给了它一块奶酪。
鼠条抱起来去吃。
它开始很认真地研究自己的职业发展路径和人生企划。
就目前而言，它还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也许对一个耗子来说过大了，但也值得闯一闯。
况且高登也说得比较明确，怎么进怎么退，干什么不做什么……
它觉得，高登玩意儿可以合作。
“维克先生愿意跟老鼠聊得这么清楚。”伊芙仔细观摩。
“这是建立劳动关系，不说清楚情况的侦查，通常会发展为失踪。”
鼠条吃完后，它也想通透了，爬走去调查伦德尼姆的地下世界。
把鼠条打发去对付湿脚人后，仆人们终于得以进来清扫。
他们手里拿着刷子、桶，还有一桶桶简易的消毒剂，准备把耗子毛全部扫掉。
由此，这个房间也结束了它和啮齿类动物的所有关系，从此会恢复花园暖房的本职。
由此，蒙福特家终于少了一块被异化耗子占据的生活空间。
“那么，我先告退了。”伊芙望见远方华灯初上，“夜晚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和疲惫……”
“无妨。”夏洛特敏锐察觉到了伊芙的微妙需求，她转头对下人们吩咐几句，“把灯打开。”
很快，走廊、房间各处的煤气灯一盏接着一盏地亮起来，嘶嘶作响，光芒明亮。
财力！
伊芙本想说她不需要照顾，但看到这么多光照明耀，她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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