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夕岁
“噢。”高登继续向前。
有些东西很有用，甚至可以说很强大，只是用途不够稳定。
“这是洛格里斯帝国最大的垃圾场？”高登质疑。
“有实用性又安全的早就被人拿走了，为何会留在这里等着我们。”
“所以剩下来的都是没法卖、没法用，你们又舍不得丢的东西。”
“准确。”
高登又扫了几圈，倒是有合用但不特别重要的，比如水上行走的鞋子、增强力量的手套。
他试着放出感知，尝试搜索气息最强、光芒最耀眼的东西。
不到几分钟，高登就被一阵奇异浓郁的光所吸引，他瞬间感到眼前一片黑暗，似乎有什么东西吞噬了他的视野。
他甩甩头，继续向前。
最后，高登站在一个黑色玻璃瓶前。
这瓶子看起来巴掌大，圆口，不高。
当高登试图往里看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东西深，封存物管理厅灯火通明，却没有一线光能照进瓶底，只能模糊看见幽幽的灵性微光。
【极深的瓶子。喂，出来。】
“噢……！”高登眼前一亮。
“你对那个感兴趣？”马丁走过来，扫了一眼铭牌，“我用过这个。”
“什么感觉？”
“不好，理论上可以存很多东西，它里面很深。”
“实际上？”
“比看上去得要深得多，什么东西放进去都会摔碎，会一口气落到最底下，也不好拿。装粮食、水和黄金可能不错，但是太麻烦，前后七名调查员用过，但最后都和我一样归还了。”
“原来如此……”高登琢磨。
“你想要？”
“可以试试。”
马丁打开封存柜，让工作人员把极深的瓶子拿出。
高登让他拿着，自己做实验。
他往里面丢了一个铜分，它飞旋着进去，一秒半后坠到底部，发出一声极悠远的回音。
高登仔细聆听，捕捉到瓶底铜分的位置，把未断之弦伸进去，它顺着无光的深处坠落到底，将它轻轻一拉，勾到外面，铜分看起来还很健康。
“……？”马丁扬了下眉毛。
“这就是我的额外口袋了，一个深十米的口袋，而且没有人能从里面偷东西。”高登把瓶子揣进怀里。
“最好不要拿去在行动现场偷藏赃物。”
“还是你懂我。”
拿到这件奇物后，高登又测试了几次。
瓶口不大，内部空间大约可以识别为一个深十米，直径八厘米的超级深井，塞钱、源质和小型实验器材，甚至丢进去几本卷起来的小册子。
最大的困难是取物困难，但这个问题对高登来说不存在。
发现这东西的妙用后，高登心情大好，可以让他把更多东西带到各种地方。
如果找准角度放，说不定可以塞进去一套微型简陋的炼金工具，到时候都可以直接在野外一边消灭异魔、一边炼制源质。
他往上看，大厅内还有几条黑铁楼梯，曲折通往高处，上面的收容室更加宽阔，封印结构也更加严密。
“怎么才能上去？”
“靠功业。真正的功业。”马丁望了一眼上方，“但不少人会用功业去换小型源质，不会来这里换奇物。”
“兑换源质？”
“是的。虽然大部分源质一出现就会被炼化和预订，但只要你提出申请，帝国会留意你的需求，排队几个月、几年，说不定能换到适配的小型源质。”马丁带高登往外。
“但按你们的吝啬程度，你总是把我的不世奇功登记成小功业。”
“再看吧，一项功业往往意味着许多人要死。”
两人重新回到地面。
马丁拿出本子。
“你接下来的任务是调查黑渡码头。由于涉水礼拜堂需要深潜才能抵达，我计划暂时换个目标，先进攻黑水隐修会在地图上最大的一个据点。”
“听起来就很不友好。”
马丁和高登骑马来到伦德尼姆南区和西区的交界。
黑水河在这里变得格外宽阔，远处是一大片起伏的建筑，由仓库、栈桥和码头建筑连绵组成。
“那是‘老渔人’托比亚斯的地盘。”马丁手指前方，“码头上的工人，来来往往的船夫，打捞者和废料商都在其间。靠河吃饭，靠河活着，像一个大家庭，一半的人还是帝国公民，另一半的形状，你想也知道。”
高登遥遥望去。
黑渡码头看起来既辽阔又地形复杂。
绿荫公馆终究可以封锁，可以由警方突袭并逐层清剿。
而黑渡码头……看起来得让军队动手才能拿下。
“就靠你我两个人，这事太有盼头了。”高登说。
“托比亚斯控制黑水河上的运输和打捞。他可以随意调动成百上千个对他赤胆忠心的人。而且这些人还在持续增加。我们接下来就要打击他，把码头夺回来。想治理黑水河，这是个绕不过的槛。”
“明白……”
“他们对你的事也有一定扰动。”马丁意味深长地看了高登一样，“那个蒙福特灵性工业公司，也有工人遭到袭击，明显是蓄意报复。”
“啧。”高登眉头一皱。
黑水河是高登赚钱的原料地。
如果黑水隐修会能随时打击蒙福特灵性工业的人，那就是阻碍他的发财大计了，他现在非常需要现金。
“总之，如若你想要靠黑水河赚钱，就得把这批人扫平干净，至少削弱他们到我们能动手的程度。相应的，帝国也会为你提供对应的帮助。”
“又是小功业。”
“取决于你做了什么。”
“如果我单枪匹马拿下码头？”
“我会考虑登记的时候把‘小’去掉。”
“成交。”高登同意，“如果不打死这个‘老渔人’，我也别想着挑战渔王了。”
马丁走后，高登又沿河慢慢骑行，观摩对岸的黑渡码头。
内河蒸汽船正在靠岸，码头工人们喊着号子，把铁箱和木桶全都从船上卸下来，不知道在运输什么。
高登能察觉到，虽然没有明显的岗哨，但每处阴影里都有人。
或靠在仓库旁抽烟斗，或坐在堆满渔网的木头箱子上，有的假装自己只是在河边钓鱼，视线却一直落在对岸的高登身上。
跟那种三流帮派不同，黑渡码头更井然有序，也更清楚该怎么应对外部压力。
避开他们的视线，高登骑马来到一处僻静的河岸，静静感受黑水河。
流势操演发动、同步传导发动，启动启动，全都启动……
沿岸的河流变得清晰起来。
他感受到水流中那些细小物件的活动。
泥沙下沉，油脂上浮，对岸蒸汽船螺旋桨搅动河水，动量沿河扩散，层层衰减。
每种流动都在水体中互相牵扯，彼此改变。
而高登要做的就是用一条水流推动另一条水流。
高登将神之一线投向河水，开始旋转。
水流便在河下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随着他的意志而高速偏移，甚至在水下无形地移动起来。
他集中精神，漩涡就有隐隐扩大的趋势，在水面上形成凹陷！
如果高登集中所有精神，或能将船只拖入水下，或者召唤起一阵水龙卷……这就是中型源质的驱动力，高登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阻碍，太过弱小的现实无法抵挡他的意志。
在其他人注意到之前，高登切断集中，慢慢品味着刚才控制水流时的感觉。
找到流势，推动、放大，让整个局面顺着高登的意愿奔流。
黑水河表面仍然平静，但暗流涌动。
黑水隐修会的人总觉得只有他们能淹别人。现在高登带着凌驾于河的力量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全面包围
为了赚钱，高登前往蒙福特灵性工业公司进行深度考察。
说是公司，目前只有一个淤泥精炼厂。
厂房沿河布置，外围铺了一条轨道，方便运输车来来往往，几乎没什么安全标准可言。
“圣约苏亚在上……长官，我们什么都没做。”门口的保安看到高登的调查员大衣，直接吓得魂飞魄散。
“我不信。”高登指着他，“从实招来。”
“这周没死人，机器没爆炸，我们也没乱排放。”保安双腿一软。
“喝酒、打牌、赌钱呢？”
“这个……”保安神情惶恐。
“放轻松，我是工厂的股东。高登·维克。”高登下马过来，“当然，也是来视察的。”
保安往上面跑了几趟，总算弄清楚高登的身份，回来点头哈腰地给高登开门，他的恐惧没有消失，老板来查账跟事务署抓人一样可怕。
高登对工厂很上心，他需要钱。
学贷还了之后，事务所又只见支出，不见顾客。淤泥精炼厂就是目前唯一有望大量扩充收入的产业。
他得看看原料如何来，生产损耗怎么样，人员配置状况，工艺的瓶颈，以及后续扩张的可能。
走进主厂房，高登看见一个巨大的工业级灵性反应釜矗立在那里。
它由黑铁铆接而成，外围遍布压力阀和观察窗，底部连接着数十条铜管，运作的时候轰鸣喧闹。
工人们扛着装满黑水河泥的铁桶，在蒸汽与烟雾间来回穿梭，每隔一段时间，反应釜就发出阵阵闷响，往沉淀槽里排出灰绿色的晶砂。
【低品质水相灵性结晶。看起来不怎么样。】
他深表赞同。
高登记得自己在大学里用灵性反应釜提取的河泥结晶，那是漂亮的银绿晶砂，品位非常高，而非这种看起来脏兮兮的灰色物质。
厂长彭伯顿走在高登旁边，非常小心。
“先生，这就是蒙福特家族最有希望的资产。”
彭伯顿年过五十，之前只给蒙福特家族打理过一些外围产业，为人还算周到，现在是进军工业界的关键时刻，蒙福特伯爵就把他调来看厂子。
“确实具有无限的增长空间。”高登仔细观摩产品，“做普通工业耗材还行，但拿去做有利可图的炼金合剂就差得远了。”
大部分合剂的制作都需要水相灵性结晶，它有着相当可靠的需求缺口。高登自己搓的可以卖1克50铜分，而这种劣质结晶只值1克20铜分，白忙活。
高登仔细观察工业反应釜。
含有灵性的淤泥在里面疯狂转动，最终只是浅尝辄止，一口气处理的量太大，搅拌又不均匀，处理方式也很粗暴，灵性的活化对温度非常敏感，中间差几度都可能影响产物品质。
许多灵性刚开始进去的时候还非常明耀，加热时开始闪烁，高速搅拌后变暗，最后只剩残缺活性，败坏在简陋的处理工艺中，变成平庸的灰绿晶砂。
现在的工业反应釜只有一个高速旋转的大桨叶，单一的进料口，内部温度极度不均。
“我们已经尽力了。”彭伯顿报告。
“单点进料导致局部浓度太高，大桨叶只能制造整体的旋转，混合不够均匀……原料差异没有记录，中间步骤也没有抽样。把这个图纸给我，具体怎么改进，我得跟人科研一下。”
“是。”彭伯顿吩咐人去准备，他感觉高登几下就看穿了目前的问题，注意力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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