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学贷的我只好兼职猎魔 第4章

作者:小夕岁

他触发脑海里新来的东西。

这东西很方便,就像多了个增强身体的闸门。

他轻轻拨动。

【未断之弦:同步传导】

紧接着,他的手指变得离奇平稳。

……

早上,温斯洛教授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叠报纸。

他的表情跟今天的天气一样坏,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不想给学生好脸色。

温斯洛已经功成名就、衣食无忧,也到了应该培养爱好、修剪花花草草的年纪。可他还有明确的追求。

第一,找个足够优秀的人继承他的理念。

第二,不要让蠢材继承任何东西。

彼得跟在他后面,两手提着铁笼子,里面装着大群白鼠怪。它们就是今天解剖课练手要用的倒霉蛋。

温斯洛刚放下报纸,就看到屋里一块熟悉的厚白布。

他走过去,一下把布掀开,然后不由得变了脸色。

这不是……蜘蛛异魔吗。

他认得这东西。

昨天的公开课很成功,他记得蜘蛛异魔的每个结构、每个器官,也记得每个被学生假装记住的专业术语。

现在,它又被缝上了,好得就像它从未死过一样。

温斯洛上手观察。

缝得很好,他不得不说,好像有人逆着他的解剖思路,把割开的东西又放了回去,做得分毫不差。

谁会有这时间呢?

“彼得,”温斯洛说,“你最近实力见长。”

“饶了我吧,教授。一看就只有高登这么闲。”彼得放下两大笼白鼠怪,“他说要学习教授的解剖思路,我就卖给他了,十八银镑,不知道他从哪弄的。”

“他是你的学弟,只想学习,你还收钱?”温斯洛不悦。

“教授,我既尊重学术又尊重市场规律。”彼得道,“我们进口这个也花了钱呢。”

温斯洛不再搭理彼得,转向木台。

“高登?”

高登闪电弹射起来。

嗯?温斯洛仔细观察。

人还是那个人。

但高登坐起来的时候很快很稳,也没有那种平常人被叫醒的慌乱。好像他早就感知到温斯洛在这,只是等那一声呼唤而已。

“早安。教授。”高登气定神闲。

“你做的?为什么要修复这只蜘蛛?”温斯洛好奇。

“哎,教授,说来话长。”高登道,“看您解剖的时候,我以为我真搞懂蜘蛛异魔的结构了。真把东西一块块拼回去,我才明白我有多大的不足。”

这话情商很高,温斯洛追根究底的念头刚冒出来又缩了回去。

“一宿没睡?”彼得这才有空仔细观察蜘蛛异魔,“……缝得真好,得花不少时间吧。”

彼得跟随温斯洛教授学了六年,而高登只是大学二年级学生。彼得读大二的时候,还在跟白鼠怪进行艰苦斗争,胜负五五开而已。

“是啊是啊。”高登点头,“我很小心的。”

这是实话。缝合只花了二十分钟。剩下的时间,他都非常小心地销毁提炼源质留下的痕迹。幸好他的室友们保密意识超强,一句话也不说。

“那么,今天解剖课考核,你就第一个上。”温斯洛说,“手艺这么好,正好给其他同学打个样。”

“嗯……我能拒绝吗?”

“不能。”温斯洛转身离开,“这就是伟大的高等教育。”

高登低头看了一眼铁笼里的白鼠怪。

白鼠怪们也仰头看着他。

双方都不满意。

高登叹了口气,随手抄起教授的报纸,无聊地翻翻。

社会版块里,高登捕捉到了《蒙福特家族旧宅夜间封锁》这个标题。

蒙福特。

高登眼神一凝。

这是夏洛特的家,她家怎么会出事呢?

高登正要细看,彼得已经拎起一个铁笼放到他脚边,笼子中的白鼠怪们被震得吱吱作响。

“好了,报纸可不会教你怎么把白鼠怪们无害化再分给四十个大学生。”彼得催促,“动手吧。”

“收到。”

高登把报纸放下,转头戴上手套,拿起解剖刀。

握住刀柄的时候,他当即拨动脑海中的银线。紧接着,那流畅、通透、神明附体般的掌控感再次涌遍全身。

有源质力量的帮助,高登对身体的控制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这种情况下,他想让刀尖停在哪里,刀尖就停在哪里,不会有丝毫偏移,也不会没来由地哆嗦一下。

若想要力量轻得只能剥开筋膜,指头就只给出那么一点点力,不多不少。

很难不满意。

……

皇家自然科学院大学,生物医学系授课厅。

教室呈半圆形,弧形桌面被历届学生刻上了刀痕、脏话和情侣的名字缩写,四十个学生正襟危坐,教室里非常紧张。

现在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实操考核。

公开课上,大家还可以应付了事,表情沉肃,搞得好像每个人都听懂了一样。

解剖白鼠怪又是另一回事,刀非常诚实,不会因为谁家给学校捐过楼就更听话。

大家面前都有一只白鼠怪,考核内容是剥离它脖子后面的震颤腺,尽量保留它周围毛毛躁躁的神经束,越多越加分。

“如果连白鼠怪都解剖不来,你们也不必在学校虚度光阴了。”

温斯洛站在讲台前,语气平稳。

“所谓震颤腺,是普通白鼠经历低等源质反应、变成异魔后的孳生结构,有一定研究价值。分离时不要用蛮力,不要弄碎,尤其不要在夹碎后厚颜无耻地跟我说,‘它原本就长这样’。”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

温斯洛的目光扫过众人,笑声们没了下文。

“高登·维克,上来。”温斯洛命令。

高登带着他的白鼠怪起身,同学们往这望。高登平时在班上是个小透明。

大多数人的反应是“噢——原来他叫高登啊”。

他成绩不错,但家境很差。长得不错,但睡在解剖室。种种因素影响,人们谈起他的时候只能用“我有个医学系的同学……”来代称。或者“总是坐在蒙福特小姐旁边那个哥们”。

“高登……”

夏洛特不自觉地坐直。

高登把自己的白鼠怪带到前方的操作台,面对全班同学开始操作。

白鼠怪仰躺着,他把它翻过来,颈后毛发已经剃干净,震颤腺就藏在皮肤下方一点。

【白鼠怪。别忘了你对它做过什么。】

放心,没忘记。

高登拿起刀。

第一刀很浅,刚切开皮肤。

第二刀则沿着筋膜边缘走。镊尖探入,夹起,分离,松开,每一下都稳得近乎无聊,没有炫技的成分,一点点地把震颤腺暴露在外。

可正是这种无聊,让人感觉难以复制。

学生们等着看他出错。

这不算恶意,一个同学走上台,全班人心里都会冒出一种最朴素的期待,如果他失败,大家就安全了。

“好了。”

高登退后一步。

温斯洛上前来看。

第四章 回家的诱惑

吧嗒。

最后一层黏连被刀尖点断,一颗完整无缺的灰白震颤腺落入托盘。几根细小神经束仍保留在边缘,像衣服上的线头。

温斯洛检查片刻。

“一等。不是最好,但是一等。”他公布。

前排同学睁大眼睛,连呼吸都放轻,回味刚才高登的操作。

没有多余动作,或出错后手忙脚乱的灾难性补救,只是最普通的操作,却给人一种难以模仿的感觉。

高登松一口气,把刀拭干。

他能做得更好,但他故意保留一些错误,这样温斯洛才知道他还是之前那个学生,只是昨晚忽然很想进步。

他退下时,几道目光跟着他走。好表现就是容易在学校里赢得瞩目。

接下来,考核继续。

若无高登珠玉在前,这场考核最多只能算医学生的集体受难。可温斯洛已经定下“一等”的标杆,其他人只能硬着头皮挑战高登的记录。

第二个学生一刀下去,白鼠怪脑洞大开。

第三个学生动作很快,神经束断得也很快。

第四个学生把镊子掉进托盘,白鼠怪抽搐一下,他本人也抽搐一下。

轮到夏洛特时,她深吸一口气,特别想把事做好。

她动作也挺稳,可到分离神经束时,镊子一哆嗦,震颤腺直接从小白鼠的后颈飞出,命中温斯洛的外套。

全班死寂。

温斯洛低头看腺体,抬头看夏洛特,再蹲下来,用镊子把它夹走。

“三等。”

夏洛特失落地往回走。

“不、许、笑。”她回座位时经过高登身边。

“笑什么,您的弹道学测试不是很成功吗?”

“!”夏洛特咬着牙走开,脸红红的。

显然,高登感觉夏洛特今天心事重重,没了往日的悠然。

……

考核结束,温斯洛把高登留下来。彼得在远处清点器械,生怕丢一把镊子要自己赔。

“进步很大。”

“都是教授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