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学贷的我只好兼职猎魔 第77章

作者:小夕岁

伦德尼姆的琐碎终于告一段落,迈向源质的路,现在彻底打开。

……

……

几个小时后。

另一边,加利亚领地,卢明城,圣弥额尔街17号。

夜色覆盖街道,煤气灯依次亮起,光芒彼此遥望。

伊芙·格兰特的房间更明亮,这房间彻夜不会熄灯。

她的双目是金色的,坐在红丝绒沙发上,手拿一纸电报,看着上面对伦德尼姆新事的叙述。

电报很贵,惜字如金,但发报人仍给黑水综合征、渔王,还有高登·维克留下足够篇幅。

令人愉悦。

已经有“伙伴”通过气,说伦德尼姆官方计划结束对她的流放。

关闭五年的门,是高登推开的。

她拉了拉过热的领口,鼓胀的黑衬衫上,只有一个纽扣拼命约束着。

伊芙往后一仰,将一条裹着深黑丝袜的长腿缓缓抬起,架在另一条大腿上,那丝袜极致薄透,两腿交叠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脚尖缓缓在空中画着圆。

“一段神话,一个疾病,一个开始……”

她闭上眼睛,源质随之运转。

【记忆中的视界:忆相追溯】

第一张书页从她心底析出,浮现在空中,紧接着是第二页、第三页……

文字、图像和笔记都浮现出来,悬浮在客厅中,形成一面纸墙。

凡是她看过读过记录过的东西,而今全都还原出来,保持着原有模样,精确无二,连墨色的浓淡都保持着她初见的面貌。

其中有很多年代久远的材料。

拓片、铭文、绘画、童谣……她伸出手,从中不断提取残片,彼此相隔数百年,此刻经伊芙之手排列重组。

那些字迹和图像各不相同,有的描摹了鳞片,有的描述了气质,有的则试图勾勒其装束。

最终,所有碎片聚合,在空中凝成全新的巨大影像。

“渔王”。

头戴冠冕的古老生命坐在水上,独钓万古,腹下受伤,国土因而荒芜。

眷属、城市、船只和亡魂漂浮在祂脚边,近乎水面上的尘埃。

四件圣器环绕王座。

一柄分开河流、号令浪潮的圣剑。

一只赐予精力与生育力、永不枯竭的圣杯。

一只雕刻着银鱼、流泪不休的匣子。

还有一张细密的大网,似乎能捕捞命运,人类的选择和相遇,背叛与死亡都缠绕其中……

伊芙凝视着神话意象。

高登忙碌的这几个月里,伊芙也从尘封材料中还原了渔王四圣器的情报。

她抬起手,神话影像分开,一叠信件滑出。

这些信件在空中彼此摩擦,书页紧密贴合,记录了两个思绪是如何跨越海峡交流的。

她抽出最早的一封。

“尊敬的格兰特女士……”

“鄙人近期接触到一份疑似古洛格里斯时代的仪式铭文……”

那时高登还只是纸上略显陌生的名字,差一点就会被她丢入壁炉。

当时她真想不到,这个人会撬动她返回伦德尼姆的机会。

勇气、求知欲。

她对此欣赏不已。

接着,欣赏向更深处坠落变形,越过礼貌和学术兴趣,抵达更昏暗滚热的地方。

变成渴望。

炽热的渴望从她心底升起,沿着血液向上爆燃。

最终,渔王巨大的影像消散无踪,信纸和传说化为光点,没入她的金色瞳孔。

客厅恢复整洁。唯有她心底的欲壑逐渐打开,追逐那条迈向光界的阶梯。

“高登·维克……”她轻柔念出这个名字,“我来找你了。”

第七十三章 格雷小伙爱源质

第二天,6月15日,威克利夫街,格雷猎魔事务所。

格雷疲惫地推门进去,鞋底在地毯上擦了擦,之后再往里踩,多年经验教会他,地毯一定要选深红色的。

他昨天本想去看高登小伙的报告会。

但中间接到一个紧急委托,恩菲尔德郡遭到大型鸦人魔袭击。

格雷赶到时,当地唯一能打的猎人是个老头,早饭都没吃,拿着猎枪,跟那头翼展二十米的怪物打了起来。

源质猎人的实战强度,归根结底看释放的源质能力是否质变。

这是硬门槛。

如果无法展开领域,那源质小、相性差、数量少、融合度低……总有个借口最合适。

格雷能展开领域,改变整片战场的面貌。

老猎人只能展开力场,影响脚下一小片泥土。

最后老猎人被啄穿胸部,老人抱住怪物的脑袋,为格雷争取到几秒,格雷用自己的手枪“情绪杀手”打死鸦人魔。

这场胜利后,全郡几千户人家的烟囱照常冒烟,而那勇敢的老家伙没能回去吃他的早饭。

格雷站在镜子前。

如果下次再有战斗,自己是不是应该更努力一点?下次有人委托他帮忙,自己能不能行动再快点?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格雷有点迷信。因为他的源质跟死亡有关,跟他同行的人也经常会死,除非有人命数够强。

格雷对镜收拾,换好新衬衣,系紧红领带。

专业猎人必须看起来井井有条,委托人才会觉得20金镑咨询费不是在抢钱。

打扮好行头,他将两枚源质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一枚来自首领级的鸦人魔,小型。内部偶尔传出细微的抓挠声,好像一只雏鸟,正在耐心挖掘通往尘世的道路。

凭经验来看,但凡跟鸟类、死亡、预兆、迁跃相关的源质都与格雷相称。所以他一直在找类似的乌鸦怪物。

今天运气好,真的从那死去的首领级鸦人魔体内析出一个,十年来杀了那么多鸦人、尸鸟和墓园怪兽,到今天才是第四个。

另一枚来自那位退役猎人,像个萎缩的漆黑心脏,偶尔突突跳动。

由于死诞律的影响,猎人死后,偶尔会析出源质,以他们的死亡方式、临终意念和个人性情混合而成。这是种诡异的遗产。

格雷没要郡长的报酬,而是把它带走作为交换。

但是……

他不太确定这两个源质适不适合自身体系。也不知炼成魔药时会不会效力贬损。

更别说其中一个来自死诞律,老猎人是个勇敢者,但那东西到底是力量、执念,还是留给人间的最后一句脏话,谁也说不清。

能鉴定的人不少,但收费贵,结果不确定。

能炼魔药的人不少,但收费更贵,结果更不确定。

本市究竟有没有那种行家里手……能稳定鉴定源质,能稳定炼制源质,最好还待人亲切,不会狮子大开口?

格雷按了按因奔波而晕眩的大脑。

他打个响指,一只白鸦从虚无中成型,飞出窗户,把报纸从屋外叼进来。

今日报纸上写的几乎是同一件事。

《学院优等生承认:人人都可能成为水猴子!》

《“可能只是条特别大的鱼”:皇家科学院学生锐评伦德尼姆前任统治者》

《怪病有了名字——黑水综合征》

《“我愿第一个下河看看”:大学生与古神的第一次约会》

格雷沉默了片刻。

哎,伦德尼姆。

他继续翻。

银版照片拍摄了一个特别大的耗子,它摆出荒唐庄严的舞姿。

他本来想去看的那场报告会,显然比想象中热闹得多。

所有报道中,高登·维克这个名字反复出现。

高登……

恩菲尔德郡的战斗里,格雷用过那个“失败爆裂瓶”。

巨大的鸦翼当场萎缩成一对可笑的畸形鸡翅,帮了大忙。

他还记得那家伙一脸贫穷,没想到靠一席话上了头版。

格雷救过不少镇子,报纸只肯给他一句“猎人及时赶到,事件得到控制”,左邻失物招领,右挨假牙修补。

不得不服气。

话说回来……

格雷把玩着两枚源质。

皇家自然科学院的大学生,温斯洛教授的徒弟。教授是源质博物学专家,高登应该耳濡目染。

能不能帮他分析源质的效用?会不会三重析离法炼制魔药?

如果他愿意帮忙……

如果炼制成功……

格雷说不定能摸一摸四阶猎人的门槛,探索领域之上的地方。

这时,白鸦又从外面叼进来一封信,似乎是街对面有人一直在等,现在才把信递过来。

他打开信,里面只有十天、十个时刻、十个地点。

“……这个车站……那个仓库……旧磨坊路与圣徒路交叉口……”

高登要他在接下来十天,每天在特定时刻抵达某地,每次驻留大约3到10分钟即可。

这是为什么?

纸条下面是他当初丢给高登的名片。

高登……

格雷摸了摸自己的枪“情绪杀手”和长剑“钢芯”。这些大杀器可不是为了逛街。

委托内容空白,也不管他是否有空,只要他兑现这一次出手机会,却分成了十天,每天出城溜达。

“嘎?”白鸦站在桌上,望着格雷。

“故作神秘。”格雷冷哼。

“嘎嘎。”白鸦叼住信纸一角,准备把它拿走,格雷又伸出手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