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崩坏生存指北太阳花田零售部
晨祷、早餐、照料病人、孩子们玩耍、晚餐、晚祷..修道院的节奏缓慢而稳定,像一座在急河流中安
然不动的小岛。
但有些人,已经能感觉到水面下渐起的暗流。
梅比乌斯留下的监测设备,开始记录到黄昏街屏障偶尔出现的、细微的波动。
波动很轻微,持续时间极短,就像平静湖面被风吹起的一丝涟漪,转瞬即逝。然而,频率在缓慢增加。
阿波尼亚是最先察觉的。
维持屏障几乎成了她本能的一部分,任何细微的变化都如同身体上的不适一样清晰。
她开始更严格地执行梅比乌斯建议的动态调节方案,在深夜和黎明前屏障压力相对较小时,刻意降低输
出,保存精力。
代价是,她需要更频繁地巡视整个黄昏街的边界。
不是用脚步,而是用感知。这消耗的心神,并不比维持恒定屏障少多少。
洛德注意到了她眼底重新聚起的淡淡倦色。他不动声色地接过了更多夜间的工作,督促她按时休息,甚
至开始学着辨认一些有助安神的草药,笨拙地给她泡茶。
“你其实不用做这些。”一次深夜,阿波尼亚捧着温热的草药茶,看着洛德对照笔记小心翼翼分栋干花的侧
脸,轻声说。
“我想做。“洛德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而且,我觉得博士的方案虽然科学,但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
“缺了点..人情味?“洛德笑了笑,把挑好的几朵甘菊放进小纱袋,“博士考虑的是最优能量配比和风险控
制。但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这片土地的宁静,也来自于生活在这里的人的心。”
洛德看向阿波尼亚,认真的道:“但如果守护者自己都疲不堪,这份宁静的根基,会不会也变得脆弱?
阿波尼亚了,低头看着杯中沉浮的花朵。温热的水汽氙氩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人情味..吗?
或许落德是对的。她太习惯于背负,习惯于将一切视为冰冷的责任与重担,却忌了支撑她走下去的,从
来不只是那份力量,还有此刻手中的温暖,窗外孩子们隐约的笑话,厨房里千劫不耐烦却持续的切菜声,甚
至是梅比乌斯那份包裹在刻薄下的别扭的关切。
“谢谢。"她最终轻声说,将茶杯捧得更紧了些。
千劫是另一个察觉到异样的人。
他的方式更直接,源于他那野兽般的直觉。
某个下午,他正给西红柿苗搭架子,动作忽然顿住,抬头望向黄昏街外的方向。
面具遮挡了表情,但周身瞬间绷紧的气息,让旁边帮忙递竹竿的帕朵吓了一跳。
“劫、劫哥?怎么了?”
“...没什么。“千劫收回目光,继续手里的活,但动作明显快了些,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风里有点不
对劲的味道。“
味道?”帕朵抽了抽鼻子,只闻到泥土、植物和阳光晒暖的木头味,“咱没闻到啥呀.
“你闻不到。“千劫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玩你的去,别在这儿碍事。”
帕朵缩了缩脖子,却没走开,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劫哥,你是不是感觉到啥了?跟咱说说呗?咱
好歹也是黄昏街的一份子了,有啥事也能帮着留心呀!“
千劫动作停了停,侧头警了她一眼。猫一样的女孩仰着脸,眼晴里是纯粹的担忧和认真,没有害怕,只
有想帮忙的急切。
他沉默了几秒,转回头,继续绑紧架子上的麻绳
“最近,少往街上跑,尤其别一个人去偏僻地方。“他声音依旧很硬,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帕朵眼晴一亮。
“好!咱记住了!“帕朵用力点头,“那劫哥你也小心点!”
干劫没再理她。
而伊甸的情况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看这个进度,大概用不了太久的时间,伊甸的情况就能够完全
恢复过来了。
洛德和爱莉希雅自然为其而感到欣喜。
但他们作为战士的直觉也发觉道了最近情况的不对劲。
“洛德你有没有感觉
某个晚上,云雨之后的爱利希雅缩在落德的怀里,说出了有些担忧的话语。
“我知道.我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洛德轻轻抚着爱莉希雅有些汗湿的圆润肩膀,“我在考虑...要不要让
整个黄昏街迁移。”
“迁移?“
“对。在事情发生之前,让整条街的居民都迁移到逐火之蛾去。“洛德道:“或许让大家放弃自己的家园会
有些困难,但我还是觉得,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觉得你说的没错。“爱莉希雅也点点头,“那我们去找阿波尼亚聊聊吧,黄昏街的居民们对于阿波
尼亚的信任度很高,总好过我们去一个个劝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洛德点点头,“我们明天就去找阿波尼亚。”
第二天清晨,阳光依旧柔和地酒进黄昏街,但空气中那份不祥的预感,仿佛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尘埃,
无声地弥漫看。
早餐后,洛德和爱利希雅在祈祷室找到了阿波尼亚
她正跪在垫子上,闭目静默,晨光勾勒着她挺直的背影和淡金色的发丝,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脆弱。
听到脚步声,阿波尼亚缓缓睁开眼晴,回过头。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们的到来,蓝灰色的眼里映着平
静的了然。
“你们决定了。“不是疑问。
洛德在她身边的垫子上坐下,爱莉希雅也挨着坐下,握住阿波尼亚微凉的手。
“嗯。“洛德点头,“我和爱莉都感觉到,最近的情况很不对劲,黄昏街的屏障再稳固,面对大规模的崩坏
冲击或者..….更糟的情况,恐怕也很难完全守住。而且,外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混乱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阿波尼亚:“我们希望,能在事情变得无法收拾之前,把这里的人一一包括疗养院的病人、
孩子、修女,还有愿意走的居民,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逐火之蛾有更完善的防御体系和资源,至少...能
让大家活下去。”
爱莉希雅补充道:“我们不是要放弃黄昏街,阿波尼亚。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也是我们大家心里的一块净
土。但现在,保护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对吗?”
阿波尼亚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爱莉希雅的掌心微微蜷缩。她望向祈祷室小小的彩窗,阳光透过玻璃,在
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久,她轻声开口:“我明白你们的担忧。事实上,我也感觉到了..外面的阴影,越来越近,越来越重,
它带着饥渴和毁灭的气息。”
她收回目光,看向洛德和爱莉希雅,眼神复杂:“转移...我同意。这里的大多数人,尤其是病人和孩子,
他们没有自保之力,不应该留在这里承受风险。”
“但黄昏街的居民们“阿波尼亚垂下眼帘,“很多人世代居住在这里,这是他们唯一的家园。要他们离开
放弃一切,并不容易。而且,遂火之蛾..对外界来说,那是个遥远而神秘,甚至带着恐惧色彩的地方。说服
他们,需要时间。”
“我们知道。“洛德说,“所以,我们希望由你去和大家谈。他们信任你,阿波尼亚。你的话,比我们任何
人都更有分量。”
阿波尼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今天下午就去街委会,和几位长者谈谈。然后..可能需要挨家挨
户去说明情况。”
“我们陪你。“爱莉希雅立刻说。
“不。“阿波尼亚轻轻摇头,露出一丝微笑,“这件事,最好由我自己来。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与他们
之间的事。你们去准备联络和接应的事情吧。”
她站起身,理了理素净的修女服裙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如果这是保护他们的唯一途径,那么,我会
尽力说服每一个人。”
阿波尼亚的行动比预想的更迅速。
午后,她便离开了修道院,前往黄昏街的街委会。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听到她的来意,起初是震惊和难
以置信,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和忧虑的议论。
阿波尼亚没有催促,只是平静地陈述着现状:外围崩坏活动的加剧,可能到来的威胁,以及逐火之蛾能
够提供的底护。
她没有夸大危险,也没有粉饰转移的艰难,只是将事实摆在面前。
“阿波尼亚修女,您确定...真的到了这一步吗?“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额抖着问,眼里满是不舍。
“我不能确定灾难何时降临,玛莎奶奶。“阿波尼亚的声音温和却清晰。
“但我能确定的是,当它降临时,我们再想离开,恐怕就来不及了。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因为留恋家
园而失去生命。家园毁了,还可以重建。人没了,就任么都没了。
老人们面面相靓,最终,街委会的主席,一位曾当过教师的严肃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
“修女,我们相信您的判断。您为黄昏街做了太多,从没骗过我们。我会通知大家,今晚在广场集会。您.
...亲自和大家说吧。”
“谢谢。“阿波尼亚微微射身。
傍晚时分,黄昏街中心的小广场上聚满了人。消息已经传开,不安的低语在人群中蔓延。当阿波尼亚身
着修女服,独自走上临时搭起的矮台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她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而悲岗的塑像,
没有激昂的演讲,没有空洞的许诺。
阿波尼亚用她一贯平稳空灵的声音,将同样的道理又说了一遍。她讲述了外面世界正在加速崩塌的现实
讲述了黄昏街可能会承受的压力,也坦诚了逐火之蛾并非天堂,但至少能提供相对的安全和生存物资。
我知道,离开家园是多么痛苦的决定。“她的自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那些面孔上写
着恐惧、迷范、不舍、愤怒。
“这里有你们的房子,你们的店铺,你们的回忆,你们祖辈生活过的痕迹。放弃这一切,如同割舍血肉。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晚风吹过旗杆的鸣咽声。
“但是,请相信我,“阿波尼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比任何人都希望黄昏街能永远宁静。可如果这份宁
静需要用所有人的生命去赌,我宁愿亲手打破它。活下去,才有未来。活下去,才能在某一天,也许...重新
回到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清晰:“我无法强迫任何人。选择离开,或是留下,是你们的自由。
但作为守护这里的修女,我愿求你们,为了自己,也为了你们身边珍视的人,认真考虑离开。”
说完,她不再多言,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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