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瑜生存指北 第820章

作者:崩坏生存指北太阳花田零售部

“姐姐,你先去洗澡吧。洗完了我来给你吹。”

“不用……”

“要的要的!”她已经站起来,把樱往浴室的方向推,“姐姐难得回来一次,当然也要让我来帮帮你。快去快去!”

樱被她推进浴室,无奈地关上了门。铃站在浴室门口,听到里面响起水声,才转身走回房间。她把床上的靠枕又摆了摆,把被子铺好,然后坐在床边,晃着腿等姐姐出来。

她摸出了相机,翻看着今天拍摄的照片。

忽的,她的手指一顿,翻看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是一张在樱花树下拍摄的照片,满树繁花,三个人并肩站在纷飞的花瓣里,樱的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洛德的目光温柔,她站在中间,笑得最灿烂。

今天在樱花树下,那阵最大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站在姐姐和洛德中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以后,姐姐和洛德先生结婚了,生了小孩,她是不是就变成了那个“姑姑”?还是会变成“小姨”?她想了半天,没想出答案,然后风停了,花瓣落了一地。

浴室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樱推门进来,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毛巾上洇出深色的印记。

被打湿的长耳朵也软趴趴的贴在头发上,看起来像是只被淋湿的兔子。

“来来来,坐下坐下!”铃不由分说地把樱按到椅子上,拿起吹风机,像模像样地开始给姐姐吹头发。

她的动作不如樱熟练,有些笨拙。吹风机的距离掌握不好,太近了怕烫到姐姐,太远了又吹不干。但她的手指在樱的发丝间慢慢梳理,很认真,生怕扯到一根。

等头发吹得差不多了,她又开始吹樱的耳朵,认真的将耳朵上的绒毛都吹干。

“不管怎么看,都会觉得很神奇呢。”铃摸了摸樱的耳朵。

“说起来,姐姐,这对耳朵会对你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吗?”

“嗯……听觉变得更好了,还有就是……戴帽子或是戴头盔的时候,会有些不方便吧……”

“听起来是很日常的烦恼呢。”

吹完头发和耳朵,铃把吹风机收好,然后拉着樱的手,把她拽到床上。

“姐姐快躺下快躺下!”

樱被她拉着,在她身边躺下。铃立刻靠过来,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她身边,手臂搭在她的腰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无数次,从小到大,每一次姐姐回家,她都会这样靠过来。

“好舒服……”铃满足地叹息一声。姐姐身上的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冷冷的,淡淡的,让她想起春日绽放的早樱。

樱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房间里很安静。床头的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在墙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晕。客厅里传来洛德翻杂志的轻微声响,偶尔还有茶杯放在茶几上的声音。铃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

“嗯?”

“你和洛德先生……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点八卦的味道,但更多的是认真的好奇。

樱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们……很好。”她轻声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任何时候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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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的八卦之心还在熊熊燃烧,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手托腮,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樱。

然后她压低声音凑到樱耳边:“对了姐姐,洛德先生他……那个技术,怎么样?”

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耳根以惊人的速度烧了起来。铃难得看到姐姐被自己问到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更加来了劲,抱着樱的胳膊晃来晃去。

“说嘛说嘛!姐姐你都脸红了!肯定很厉害对不对?”

“你——”樱被她晃得有些晕,伸手去推她的脸,“小小年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我都十八了!成年了!”铃不服气地挺了挺胸,“而且姐姐,你自己不也是在我这个年纪就喜欢上他了吗?”

樱的动作顿了一下。铃趁胜追击。

“姐姐,你再跟我说说呗,你们后来是怎么在一起的?上次说得太简单了,我想听详细的!比如……是谁先表白的?”

樱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她伸手揉了揉铃的头发,把她翘起来的呆毛压下去。

“你不是全都知道吗。”

“知道归知道,想听姐姐亲口说嘛!”铃笑嘻嘻地凑近,“而且上次姐姐说的时候,好多细节都跳过了。比如在摩天轮上,洛德先生说了什么?在酒店里又聊过什么?你们第一次接吻是在哪里?还有——”

“铃。”樱伸手按住她的嘴,“你问得太多了。”

铃在她掌心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的掌心。樱触电般缩回手,瞪着她。

“哈哈哈姐姐你的表情!”铃笑得在床上打滚,“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樱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她伸手,轻轻捏住铃的脸颊。

“你越来越放肆了。”

“因为姐姐宠我嘛。”铃眨眨眼,翻身坐起来,抱着枕头,认真地看着樱,“姐姐,我是真的替你开心。以前你总是一个人,什么都要自己扛。现在有人陪着你了,有人帮你分担,有人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樱看着她,没有说话。紫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铃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樱轻声说,“只是觉得……你长大了。”

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啦,我都十八了!”

樱没有接话。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客厅里洛德翻杂志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声。

樱忽然伸出手,轻轻抱住了铃。

铃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姐姐很少主动抱她,从小到大,每一次拥抱都是她主动扑过去,姐姐只是接住她,轻轻拍她的背。像这样主动伸出手来抱她,是极少极少的事。

“姐姐?”

樱把下巴搁在铃的发顶,轻轻蹭了蹭,狐耳也垂下来,柔软的绒毛贴着铃的额头。

“铃。”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下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嗯?”

“你……是不是也喜欢洛德?”

铃的身体僵住了。她能感觉到姐姐的手臂还环在自己腰间,温热的,稳稳的,没有松开的意思。可她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稍微用力一点,这个拥抱就会碎掉。

“姐姐……”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不像自己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樱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铃能感觉到姐姐的下巴轻轻搁在自己发顶,那对狐耳的绒毛偶尔扫过她的额头,带着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不用急着回答。”樱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我只是……想知道。”

铃没有说话。她把脸埋在姐姐的肩窝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床头小夜灯在墙上投下的那一小圈暖黄色光晕。隔壁传来洛德翻杂志的轻微声响,偶尔还有茶杯放在茶几上的声音。这些声音很轻很轻,但在她耳朵里却格

外清晰。

她看了铃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妹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铃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了姐姐的手。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每次做噩梦,姐姐都会这样握着她的手。那时候她的手只有姐姐的一半大,现在她的手指已经和姐姐差不多长了。

可姐姐的手,还是那样温暖。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想说“不是”。想说“怎么可能”,想说“他是姐姐喜欢的人,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想说“姐姐你想多了”。这些话在她喉咙里排着队,一句一句,只要张开嘴就能滚出来。

可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不想对姐姐撒谎。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声音闷在姐姐的肩窝里,含含糊糊的。

樱沉默了一瞬。

“很早了。”

铃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樱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

“水族馆的时候,你偷偷看他的眼神。逛街的时候,你故意走开让我们独处,但每次回头看你,你都在看着我们。”

“还有……你穿的那件鹅黄色的裙子——第一次和他逛街时穿的那件,后来每次你觉得重要的日子,都会穿。”

铃没有说话。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原来姐姐什么都知道。那些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小心思,那些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酸涩和失落,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全都被姐姐看在眼里。

“对不起。”她说,声音很小,小得几乎听不见,“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想这样的……”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打转。她想忍住,可她忍了太久太久,久到那根弦只是被姐姐轻轻一碰,就彻底断了。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洇湿了樱的睡衣肩头。

“我不想喜欢他的。”铃说,声音断断续续的,“他是姐姐喜欢的人,是姐姐最重要的人……我知道不该这样……可是我……我控制不住……”

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一下,又一下,节奏平稳而温柔。

这个动作她做了无数次——小时候铃做噩梦,她这样拍着;铃考试考砸了,她这样拍着;铃想父母了躲在被子里哭,她也是这样拍着。每一次都管用,每一次都能让铃平静下来。

可这一次,铃的眼泪却越流越凶。

“每次看到他看姐姐的眼神,我就觉得……好羡慕。”铃的声音闷闷的,“他看姐姐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很温柔很温柔的光。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也有人能用那种眼神看我,就好了。”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

“后来我发现,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也有光。不是那种光,是另一种光。很温暖,很亲切,像是……像是看家人的光。”她的声音更小了,“可是我不想要那种光。我也想要姐姐的那种光。”

樱的手指在她后背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轻轻拍着。

“傻丫头。”樱轻声说。

铃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眼泪还在流,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汹涌了。那些憋了很久很久的话,一旦开了口,就像开了闸的水,收也收不住。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姐姐抢。”她说,“从来没有。我只是……只是想看到你们幸福。姐姐幸福,我就开心。真的。”

“我知道。”樱说。

“可是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不是姐妹就好了。”铃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我们不是姐妹,我就可以……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他。不用藏着,不用躲着,不用每次看到你们在一起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小偷。”

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把妹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你不用觉得自己是个小偷。”樱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没有偷任何东西。你的喜欢,不是偷来的。它本来就是你自己的。”

铃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着姐姐。床头小夜灯的暖光落在樱的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那对狐耳微微向后压着,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姐姐……你不生气吗?”铃问,声音怯怯的。

“不生气。”樱说,“从来没有生过气。”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铃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我只是在想……”樱的声音顿了顿,“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铃愣住了。“什么? ”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幸福,你就会开心。”樱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所以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好,享受着你为我们创造的机会,享受着你笑着看我们在一起的样子。每次看到你笑,我就告诉自己,你看,铃很开心,铃支持我们在一起。”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铃的脸颊,停留在她的眼角。

“可我知道,你每次看到我们在一起,心里会有多难受。我是你的姐姐,我应该最先发现才对。可我没有-或者说,我装作没有。因为这样,我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地和他在一起,不用去想你的感受。”

“我是你姐姐,应该是我照顾你,让你开心。可是……”她的声音更低了,“好像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让我开心。

铃摇了摇头,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是的!姐姐从来没有让我不开心过!姐姐幸福,我就幸福!真的!”

“可是你也会难过。”樱说,“就像现在这样。”

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还和姐姐的手扣在一起,十指交缠,密不可分。

“是有时候会难过。”她承认了,声音很小,“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开心的。因为姐姐开心,洛德先生也开心,你们都对我很好……所以大部分时候,我还是开心的。只有一点点难过,就那么一点点。”

她把自己的手从樱的手里抽出来,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像花瓣那么小的一点。”

樱看着她比出的那个缝隙,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铃的那只手,把那个比着缝隙的手指合拢,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铃。”她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如果……我是说如果。”

铃抬起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