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那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和自己的脚步声、喘气声截然不同，像是个干拖把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怎么回事？”洛天明喃喃自语。
刚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是‘幻听’，可随着自己的脚步停下，那个诡异的低沉频段也随之消失。
他看向自己潜水服的背后，并没有拖拽住什么东西，反倒是身后那片仿佛无垠的黑暗，让洛天明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这种不知道黑暗中有什么的恐惧，源自人类原始本能当中的记忆。
因为这种恐惧，洛天明再度加快了脚步。地上也逐渐开始出现积水，巨大的压力下，越来越多的海水开始渗入沉船，最终会在最脆弱的地方彻底决堤，让整艘潜艇连同那些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宝物彻底被摧毁。
可等到他抵达了自己进来的食品仓库门口时，眼前出现的一幕却让他呆滞住了。
“我的氧气瓶和切割机呢？”
“……”
原先被他放在紧闭门口的氧气瓶和等离子切割机不翼而飞，涡轮推进装置则是被丢在墙角……
好在，洛天明上前查看一下：涡轮装置并没有损坏，只是被丢到墙上的时候意外触发了开关，导致涡轮启动了一下……
同时，他也思考着发生的事情：氧气瓶和切割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消失，必然是有东西将它们弄到黑暗当中去了。
然后，大概有什么东西，意外触发了涡轮装置，随后被启动的涡轮吓到了然后躲起来了？
“……”
在思考切割机和氧气瓶失踪的同时，洛天明的的脑海也升起了一个想法：到底是谁干的？
海水冲走了？
不可能——切割机和氧气瓶的重量注定不会被海水冲动。
那么就是还有活着的人？
“……”
这也不太可能……潜艇内部的氧气已经低到了不适宜人类生存的程度，就算有也不可能是人类。
“！”
排除掉人类这个选项后，洛天明顿时警惕起来！
他不假思索便将后背的鱼叉枪端在手里、电子耳机再度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手电的光照范围很有限，只能照亮到前方大约十米左右的位置，再深处的黑暗洛天明也看不清了。
‘呼……嘶……呼……’
伴随着紧张的情绪，呼吸也开始加快。
洛天明满脑子开始胡乱瞎想那个侵入潜艇的生物，木卫二的海洋当中并不只有‘画皮’这种寄生生物，但能入侵到潜艇内部的确实不多。
对方显然有一定智慧，至少狡猾到想要摧毁他放在门口的交通器具，将自己永远困在这里。
它这样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因为怪物本身体型不大，正面和洛天明交锋不占据优势，同时对方还有着能够呼吸憋气的肺，否则进入潜艇的一瞬间就会因为缺氧而失去行动能力。
将范围缩小到这种程度，洛天明当即就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该死！藻爬……！”
他喊出这句话之后，对方瞬间有所察觉。
手电筒的光照范围内闪过一个绿色的身影，洛天明毫不犹豫地扣动鱼叉枪的扳机。
嗖嗖——！
两根弩箭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闪而过。
第一根弩箭扎在墙壁上传来回响，第二根弩箭消失的无影无踪……洛天明现在无比感谢这把鱼叉枪采用双管发射，否则就他那烂到家的枪法，还不如拿根撬棍丢出去呢。
洛天明：“……”
给鱼叉枪重新装好弩箭，洛天明就带着手电向着黑暗中走去……他怀疑那东西应该没死。
所谓‘藻爬’……其实是藻鬃爬行者这一生物的简称，这是一种外形似人鱼的人形生物。
好吧，说它们像是人鱼有点侮辱鱼了。
或许可以将他们看做是一种‘水猴子’。
它们有着类似人类的上半身，头上长有四对红色双眼，皮肤呈现绿色，背部长有分节的棘刺，下半身像是一个臃肿鱼类的尾巴。
身上有多只类似手的附肢，但只有前端附肢具备实际功能，可以帮助他们附着在物体表面，游泳又或是爬行（因此它们被叫作爬行者）。
藻爬这种怪物的体型和人类近似，因此在海中对潜艇造成的伤害相当低。可万一让这些家伙附着上船壳，它们就能想尽一切办法将自己弄进船体内部。
一旦船体破洞，这些真正属于这些怪物的主场才开始显现：它们会将人类拖入海洋这个战场，在那里利用自己的优势逐渐耗死人类。
更糟糕的是它们通常成群行动，当你看到一只的时候，多半意味着附近还会有2~3只它的同伴。
以及……它们并不挑食，可以啃食尸体来快速恢复自己的伤势。
洛天明当然清楚哪里有尸体。
——
来到之前有血字的通道，那只藻爬果然趴在某个尸体上大快朵颐，
当他一出现，那只藻爬立刻用前肢在地上快速爬行过来……
这次，洛天明连瞄准都不需要，三五米的距离下——只能容纳一人半通过的通道，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轻易射中。
两根弩箭在电磁弹射下从水中达到了惊人的260m/s每小时，其威力和穿透力足以媲美手枪弹。
经过特殊处理的螺旋箭头轻而易举的撕裂藻爬的躯体，并在进入体内的瞬间，从内部搅动着肌肉形成了两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最后再带着血肉一起飞出去。
“……”
当然，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怀里的‘舰长日志’再次传来加热般的温度，任务二的【战斗阶段】也已经完成，他又多了一张招募券。
看着地上彻底死透了的绿色生物，洛天明长舒一口气……但事情还没结束，至少它的同伴肯定还在附近。
电子耳机里没有再传来动静，说明附近暂时没有敌人了，剩余的家伙很可能还在潜艇外面等着他呢。
洛天明这时痛苦的想到了引来藻爬的原因：是那些早已变质了的食物。
当他切割开底层船舱的时候，海水倒灌将那些食物残渣卷了出去，藻爬们就是顺着这些食物才发现了这艘潜艇。
“……”
现在后悔已经无济于事，洛天明必须想办法面对还有两只的藻爬，潜水服内不断响起的氧气报警声也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再不快些行动，他真的就要死在这片海洋里了。
不过想要弥补人类与藻爬在海洋中的身体劣势，还是很难——光是在巨大的水压下活动，人类都要拼尽全力。
更何况要比人类灵活许多的两栖生物……
在木卫二这片属于异星的海洋上，人类唯一的优势就是比它们优越的大脑。
看着地上的这具藻爬尸体，洛天明突然心生一计。
“……”
他按下打开舱门的按钮，海水顿时从脚边开始蔓延，水很快就有了齐腰深，逐渐淹没了洛天明手上抓着的半具尸体。
趁着大门完全打开，洛天明立刻将那半具藻爬的尸体钉在地上，他自己向后退了四五米，手中鱼叉枪瞄准尸首蓄势待发……
当海水灌满了通道，藻爬尸体的血液在水中弥散出去。
很快……两只它的同类就被尸体的味道吸引过来，它们围绕着尸体转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的张开大口开始吞食同伴的尸体。
“……”
洛天明从氧气面罩的镜片上观察着两只藻爬，手上端着的鱼叉枪缓缓瞄准……
这些爬行者的智商算不得高，至少在进食的时候它们不在乎啃食的尸体究竟是谁的。
只有在能用目光观察到人类的时候，它才会表现出极大的敌意。
洛天明瞄准其中块头最大的一只，对比自己的体型的话，对方可能有170cm……这只也是撕咬尸体最凶的，它撕扯了尸体的半边胸骨下来啃。
“！！”
就在这时——洛天明放在鱼叉枪扳机狠狠扣动。
这次，鱼叉枪在水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弩箭在强大的水压下没有偏离分毫，精准的射中了怪物的头和胸口！
‘……！’
另外稍微小一点的藻爬原本还在啃着残羹剩饭，面前却忽然换上了一具更大的‘美餐’。
它愣了愣……随后瞬间扭头朝着洛天明的方向看去：此刻他正在费力的将剩余不多的弩箭重新穿回到鱼叉枪上。
稍小的藻爬在水中一个回旋，猛地朝洛天明冲了过来……它们在发现人类潜水员的时候，会抛弃一切原有目标，立刻攻击人类。
洛天明此刻却没有慌张……而是先放弃了装填缓慢的鱼叉枪，将胸前挂在的涡轮装置尾部对准冲过来的藻爬，手指将开关按下……
“唔……！”
胸口猛然被涡轮装置提供的动力撞了一下，让他不由得闷哼一声。
当然，处在涡轮喷射尾部的藻爬更惨。
它迎头撞上了能将一百公斤的物体在水下推动的猛烈水流，这一下砸的它头晕脑胀，直接撞在了狭小的潜艇墙壁上。
洛天明见状，连忙拿起手中的弩箭，冲上前——用手按住藻爬，然后狠狠地刺穿、拔出、再刺穿、拔出……弩箭不断在绿色血肉中进出了八次。
直到爬行者浑身无力垂下手臂，洛天明才气喘吁吁的松手。
“……”
又端着鱼叉枪等了一会儿，洛天明发现没有其他的藻爬了，看来这三只就是附近所有的族群了。
他这才推着涡轮装置从那个被他切割开的洞口离开，同时也没忘记带上那两具藻爬的尸体。
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他此行的战利品，这些绿色玩意身上还有不少好东西，没准能拿去跟‘在商言商’系统兑换一些招募券。
“……”
随着他的离开，海水已经完全倒灌入沉船，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废墟一片。
不过洛天明现在的状况也不能算是脱离了危险，因为刚刚和怪物的战斗——他头戴的氧气面罩已经闪烁起了红色警报。
用不了三十秒他就会耗尽氧气……
在这最后的时间里，他看见了‘鹦鹉螺号’的返程灯光……
十五秒……
十秒……
最后三秒……
在氧气面罩断掉氧气供应的最后一秒前，他才进入了潜艇的返回舱。
“……！”
可也就是这时候他才发现：
回到潜艇后他是不能立刻摘掉氧气面罩的。
返回舱设置的目的除了排空舱室内的海水外，还会帮助他缓慢加压、降压来适应水下的环境。
假如他回到潜艇就立刻进入大气压强中的话，水下1000米的水压立刻就会让他的血液进入潜水减压病的状态，从而有患上心血管机能障碍的风险。
“……”
因此，他只能静静的等待返回舱关闭大门，周围水压缓缓降低……洛天明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水压力表在他快要窒息的期待下无比缓慢的降低。
现在氧气已经耗尽的面罩，成为了紧紧扣在他脑袋上的玻璃罩子，每呼吸一次、他都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裂一样。
嘴唇和指甲上都渐渐出现了发绀的症状，这是低氧导致的代偿性血红细胞增多。
“……”
最后，他在面罩满是水雾的情况下——因为缺氧而径直倒向了地面。
这次‘冒失’的出舱行动所导致的危机，还远没有结束……
第13章 失温症
时间回到洛天明进入返回舱的3分钟之前……
“啧……”
莱薇不爽的看着返回舱红色的刺眼灯光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