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那个【罗伯特·舒曼】，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巴赫有些烦躁地将一份报告摔在桌子上，同时嘴里还骂骂咧咧道：
“他以为自己是谁？！教内大小事务一点不沾，他对我们的请求完全忽视、现在竟然大摇大摆地朝教派内部伸手要物资！”
“……”
或许是船医也觉得洛天明此次的‘要求’有些太过分了，他只能在这上面替他委婉地转达意思：
“或许，洛少校是有别的考量呢？”
巴赫：“他能有什么考量？！开口就要5吨的食物，两吨化学品，后续还要能容纳三艘船的建材，居然还有脸说什么‘建材质量无所谓，只要能用就行’。”
“我去哪儿给他找那么多物资去！”
“……”
听了巴赫的吐槽，船医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嗯？洛少校是不是没有对食物的种类提出要求？”
巴赫：“他忘记写了吗？”
船医：“不是那么简单……你看第二条，他要的很多都是硝化物或是指名道姓的某种原料，他不可能写了这些忘记写其他的食物名称。”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提供一些不在人类标准食谱上的食物给他？比如我们之前因为狩猎藻爬而留下的大量肉制品？”
巴赫：“……是这样吗？”
船医：“肯定没错，而且后面的建材他也暗示了这方面的事。如果建材只要求能用就行，那么我们手上不是有很多废弃站点吗，从上面拆下来一些建材，唯一的问题就只有运输费用了。”
巴赫：“呃……”
他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而这时船医依旧用劝解的语气道：“食物和建材，对咱们教派来说都是不怎么缺的物资。”
“我们唯一需要的，就是和外界沟通联系的途径。画皮教派在整个木卫二当中自始至终都是‘灰色地带’的填补者，如果没办法正常和外界恢复运输往来，我们就算有再多的物资也会烂在仓库里。”
巴赫有些不爽地呛道：“可这是一张‘空头支票’！”
“他只是要了这些东西，没有答应一定帮我们开辟教派的商路和正常化！”
船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如果他真的开口了，那才是真的完蛋了……以他现在的身份体量，如果说这种话是很容易引来猜忌的。”
“但要是他默不作声地接收物资，随后继续派出潜艇来和我们进行交易，那就说明我们的货物没问题，随后就是商业的正常化！”
“我们就像是第一批把货物寄出去试用的商家，现在应该期待用户的反馈而不是计较成本！”
“……”
解释完这些，巴赫似乎想明白了这些弯弯绕绕，最终无奈地拿回那份报告道：
“算了，谁让我欠他一个人情呢。”
“让那些人尽快拆出货物来装船吧……”
红星站内，索洛维耶夫少校听了一位舰长汇报之后，露出了洛天明熟悉的酒蒙子笑容：
“嗯，建立联合商业运输？挺好啊！他出人我们出船，合资之后四六分利益，如果他现在找不到潜艇兵教官的话，可以让我们帮忙”
“难得有那么多人手愿意跑潜艇运输，我们应该多多支持才对。”
“……”
面对上级一副不靠谱的样子，这位舰长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
“可是少校，那地方是‘分离主义’的地盘，我们这样做不会是有资敌的嫌疑吗？”
索洛维耶夫对着瓶子吹了一口道：
“都是人类，分什么阵营……你要知道，那位可是洛天明洛少校，木卫二的联盟英雄、独自解决了三只巨兽的存在、抓捕了大主教雅科夫·苏布拉的超级狠人。”
“与其担心他会不会背叛联盟，倒不如想想这会不会是他新一轮传说的开始。少说话才能多赚钱，明白了吗？”
可这个死板的少尉舰长却依旧板着脸敬礼道：
“以上对话内容，都需要汇报给情报科人员审查。索洛维耶夫少校，您刚才的话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请问您打算撤回吗？”
少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随后把调用潜艇和人员的报告书扣上章交给了少尉。
“……”
等人走了之后，索洛维耶夫少校立刻从‘醉醺醺’的状态当中恢复出来，从自己的桌子底下抽出一张手写的报告纸。
只有这样的东西才不会被情报科察觉，每天上午给他打扫办公室的勤务老兵会在这里固定粘上这东西。
才看了两眼上面的字，索洛维耶夫就不得不打开另外一瓶高烈度的马铃薯伏特加，痛饮一大口后低声说道：
“希望你是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危机，所以才开始行动的，洛少校……我能给予你的帮助不多。”
只见在他掌心的纸条上写着：
<红星站坐标上方75米处，检测到大量辐射，平均辐射量：42伦琴……>
第193章 工业
时间就在令人感到焦躁当中一点一滴地过去。
凯瑟琳开的会越来越多，却也越来越没什么营养。
早期的会议上人们还能提出些建设性的意见，不同的想法相互碰撞出知性的火花。
而现在的会议枯燥、漫长、无聊……甚至连开会本身都是为了让其他人有些事情做，而不是真正的讨论如何解决难民的问题。
因为他们发现：无论怎么讨论，所有人都无法逃出一个问题——物资和资源的不足根本无法支撑起最基本的工业化。
甚至他们连工人也只能按照最便宜的价格招募。
一切都像是陷入了无处可寻的泥潭。
而提出这一切的关键人物，却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每天依旧悠闲地带着他的小女友到处闲逛。
“……”
可随即，到来的一则消息宛如打破一滩死水的石头一样，激起千层浪。
只因在重山站，每有一艘潜艇抵达就会进行全场播报，这是为了方便商人们可以快速知道什么船上运送了什么货物，以便于他们能快速达成交易。
然后，整个重山站的广播就像是坏掉了一样，整整二十分钟，播报员一直没有停下，有人甚至为那位播报员小姐能连读二十分钟不停歇而欢呼。
“……”
这些播报当然传到了正在开会的凯瑟琳等人耳朵里……
最开始，他们没去在意。
因为绝大多数人只是认为这是一支庞大的商队过路而已，只要那些人愿意花点钱，重山站不介意让他们在这里充个电。
“……”
但很快，从塔台处传来的警告便断送了他们之前的想法。
那些潜艇舰长发出威胁道，如果再不找人来卸货，他们就把东西丢在气闸道上彻底堵死交通。
“……”
听到这样的威胁后，凯瑟琳等人又怎能再坐得下去。
所有人都放弃了继续开会，来到气闸口处理突发事务。
虽然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但绝大多数人依旧带着‘会不会是运送错了？
’的想法开始检查货物。
直到他们发现一个共同处：所有运送来的物资上，都有一个统一的收货人：洛天明。
“……”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再怎么想要否认这些东西都已经没了意义。
事实就摆在他们面前，这些就是洛少校所提出的解决办法，食物、工业原料和建材一应俱全，甚至多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在那些愤怒的运输潜艇舰长们快要掀桌子的时候，这些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快！搬运工！现在这里就招募搬运工！每吨50马克！”
“去你的！我这儿每吨70马克！但只要青年壮劳动力！！快……！”
“腾出通道，让出地方！嘿！蠢货们，仔细你们的手，那是硝化物！不是你家不要的垃圾，给我用抬你父母亲骨灰盒的方式对待它，要不然我们都得玩完！”
嘈杂的叫喊声在站点港口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难民加入到了搬运的工作当中。
其中有一部分人是为了钱而来，而更多人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体能，或是向重山站的工作人员炫耀他们那根本不像是难民的体格。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物质。
前一秒那些家伙可能懒得躺在地上，就为了那点供暖管道泄露出来的热量。
下一秒他们立刻表示自己有机修工证件，可以胜任大量机加工、工厂工艺监督等工作。
当环境不好的时候，那些人宁愿让自己摆烂也不去工作。
可随着这些物资的运抵，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大量的物资吞吐需要许多劳动力，工人的增加就意味着这里有更多稳定的工作。
为了在其他人之前先一步占据更好的岗位，难民们必须抢先展现出更好的素质，以便于能被分配到更好的工厂当中去。
而没什么特长的人就只能被建设基础设施的工作拉走……可即便是这样，难民里面不断脱离人群的人也还是在有条不紊地增加。
这些人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很清楚，这个站点虽然不小……但想要容纳所有人是不可能的。
往来的潜艇不算多，目前的救济也只是让他们不会感受到饥饿而已，要想过上更好的生活只能靠自己努力。
而现在就是一个机遇。
任何人都知道工业化会带来大量的利润和货物产出，只要能稍微借助时代的车轮，每个人都能变得富有起来。
至于这里生产的商品能不能卖出去，那才不关他们的事情呢，这里的人只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老实干活就能拿到不少食物或工资。
市面上新增加的食物，并没有冲击到当地食物的价格，这些运输到的货物直接存放在预定的仓库当中，不参与到本地的市场流通。
当洛天明打开仓库的时候，发现里面比他预想当中的物资多了两倍甚至三倍。
食物支撑起日常的开支是没问题了，关键问题依旧在于工业线上的原料获取。
硝化物经过加工之后能产出非常多他们需要的化学材料，枪炮的底火和装填药都能靠这个解决。
废旧的建材可以回炉重造成为弹壳和弹头。
索洛维耶夫少校甚至知道他的难处，送来了一大批纤维可以加工成潜水服。
有了这些，工业型社会似乎已经在对着洛天明招手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他没解决——那就是工业原料的供应。
工厂一开工就不可能再停下，万一断供了就会对已经成熟的工业化形成巨大打击，这是任何工业型社会都无法接受的。
看来是时候去解决这方面的问题了。
可一想到解决这个的方案，洛天明就忍不住一阵喉咙犯苦。
（总不能自己真的跟黑劳工一样，找一艘什么都没有的船出海航行，然后下洞窟地区开采原料去吧？
（……）
第194章 黑工
一周以后……一艘T3运输型潜艇停靠在重山站的六号气闸上。
洛天明不得不怀着‘踏上刑场’般的表情，走进了这艘潜艇的气闸。
接下来，他估计要去当一段时间的黑劳工了。
他最不想要面对的情况出现了：由于重山站一口气铺开的面积太大，那些难民爆发出了超乎想象的热情。
一些机械甚至刚到新盖起来的厂房，就迎来了24小时三班倒的日子——就跟进了哥布林矿坑的女骑士一样。
这也使得洛天明的工业原料被疯狂消耗，目前只剩下了不到一周的余量。
虽然工厂生产出来的东西全都堆放在仓库里，但生产线一刻也不能停，尤其是熔炼金属锻造的钢炉。
一旦熄灭再想点燃和清理内部的废钢都是不小的难题，只能让它不断燃烧，保持住最低生产极限。
装配流水线就更不必说了，现在上面全是经过训练之后一流的工人，一旦解散生产线再想让他们回归之前的水平就太困难了。
所以，最后还是回到了一个工业原料的问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