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2B肯定道：“是的。”
蔻蔻：“具体有多特殊，和其他人类相比呢？”
2B：“我仍旧认为人类是一个伟大的种族，其他的人也是人类……但他们却是人类伟大历史上的一个节点。”
“而……主人、洛是最符合我们（寄叶）造物主的人类，因此我有必要保护他，哪怕拼上此身也在所不惜。”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令人害羞的话。
蔻蔻从手指缝中间露出眼睛，继续调侃着她：“哇喔～听起来像是‘爱的宣言’一样。”
2B：“咕……！”
“‘寄叶部队禁止拥有感情’对吧？”蔻蔻抢在她之前说出这句话，“听得太多我都烦了，你拼命讲这句话不就是为了提醒自己，然后还要假装一本正经吗？”
“……”
沉默寡言的2B绝不是蔻蔻的对手，因此她选择稍微冷落蔻蔻一会儿，等她自己无聊走开。
而另外一边，洛天明趁机在日志上询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就算是结束了吗？】
“……”
【哦哦～变得很有趣了呢。】管理大师的语气也变得格外富有情感。
【因为既定程序和逻辑思考两者之间产生冲突，所以她就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抹除，从‘不惜一切拥爱人类’和‘保护洛天明’的优先度当中进行了重组。】
【命令行变成了：‘不惜一切保护洛天明，哪怕要处死拥爱的人类也在所不惜’……对你的优先度和服从度变成了无限??。】
【这些造物未免也太有趣了～?】
【对某种存在不惜粉身碎骨般的执念，这何尝不是一种‘爱’的形式呢。】
第293章 栽赃
解决完站长办公室内部的士兵，中转站就彻底落入了洛天明等人的掌控。
那些被挟持的人质一听说是来救他们的，立刻感动地双膝跪地蠕行……当然，主要原因是饿得。
他们当时从船上带来的一周口粮被那些伪装成画皮教派的‘联盟士兵’给缴获，接下来一周的时间，除了水他们只能逮运输货舱里的老鼠当食物。
极端的饥饿加上极度的疲惫，让这些人虚弱到了极限。
幸好洛天明等人及时赶到，要不然就要出现‘同类相食’的惨剧了。
“……”
看着那些在蹲在地上啃着压缩饼干，并且时不时就要看一眼周围人手上压缩饼干的人质们，洛天明觉得自己再晚来个一天左右，这些家伙就会暴露人性中最丑恶的一面了。
这次被绑架的经历传回到托姆斯代尔站点，肯定会直接重塑一部分人的世界观，让他们意识到现在的木卫二究竟是多么凶险的环境。
等到他们总算恢复了点人形，洛天明找来了这艘船的船长和安全官，询问了一下他们被关押的事情。
据他们所知，这些人也不知道自己被绑架的目的。
他们就是照常运输武器来到这个站点，然后没注意到那些人的不对劲就被骗到了站长办公室。
对方扣押了船长包括船上的工程师之后，剩余的船员没有了反抗能力，就被关押在了潜艇内部。
奇怪的是，这些人在搜出他们的食物之后，没再对他们进行新的凌辱。
不求财也不求色，甚至连货舱里的货物也没看过几眼。
他们恪守一种高度规律的军队守则，哪怕有人想要对俘虏出手，内部的队长级别也会严厉地制止他们。
另外奇怪的一点：这些伪装的士兵手里口粮也少得可怜，每个人每顿只有能量棒，他们是在劫持了食物之后，情况才变得稍微好一点。
这些天来，他们从没见到任何潜艇靠近这一站点。
“连补给都没有……而且食物十分匮乏，那些人是被抛弃了吗？”
蔻蔻喃喃自语道：“但如果他们是被抛弃的话，抢夺了这艘运输潜艇就可以离开了，他们有什么必须坚守在这里的理由吗？”
莱薇也补充道：“食物都不给也太夸张了，真逼急了他们，我感觉人肉这些家伙都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
忽然间，莱薇的这句话提醒了洛天明。
同类相食……如果在木卫二上说到这个话题的话，能联想到的必然是画皮教派的那帮疯子。
这次嫁祸的技巧说不定真的有些高明。
洛天明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如果他们就是想要那些人‘同类相食’呢？”
“？”
“的确，这些伪装成画皮教派的联盟士兵干得非常拙劣，甚至人们能一眼看穿他们身上不和谐的地方，可如果他们真的做出了在其他人眼中只有画皮教派才会做的事情，比如——同类相食。”
“那么无论其他人找出多少个疑点，也无法推翻他们就是画皮教派的事实。”
“食物很少、没有补给、抢夺人质手里的食物，都是为了逼迫他们进行同类相食……”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蔻蔻举起手来询问道，“那让他们直接去杀掉分离主义的人，然后栽赃陷害不就行了吗？”
洛天明摇了摇头：“直接杀人不符合画皮教派的教义，任何人类对他们来说都是潜在的‘羔羊’，哪怕抓了俘虏劝人改信才是他们习惯的处置方式。”
“当然，他们对付内部成员的‘不虔诚’会有各种各样的刑罚，那是另外一码事了。”
“而对付死活不肯加入画皮教派的人，他们只有一种手段——那就是把其他人关在一个地方困住他们，在极限饥饿的情况下诱发同类相食的惨剧，抑或者举行名为‘另类音乐会’的仪式，那场面多半比同类相食还要惨烈。”
蔻蔻忽然问道：“怎么感觉你好像参加过一样？”
洛天明：“……”
莱薇在一旁坏笑着说道：“阿洛可是这个教派当中的大人物，连大主教都欠他人情的存在。”
蔻蔻：“等等，你到底还有几层身份？”
再讨论下去，估计等下自己的形象就毁完了。
洛天明赶忙岔开话题道：“他们的目的多半是想要伪装成‘画皮教派’，然后故意挑起和分离主义的争端。”
“以往这种挑动两个阵营之间矛盾的事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如果找一个恰当的时机……比如等到木卫二传出寒冷洞穴区域被辐射侵蚀的时候，这个消息会让本就严峻的生存危机继续放大，最后导致两个阵营之间冲突加剧。”
莱薇：“感觉最近我们好像总是被卷入这种阴谋之类的破事，是人类本身要完蛋了？还是说这个世界终于要疯了？”
洛天明：“两者皆有吧，我更愿意称之为‘暴风雨前的宁静’，不是我们参与到阴谋当中，而是大家现在都在玩阴谋诡计。”
“木卫二联盟……这个腐朽巨人的拼死挣扎任谁也承受不起，还是尽快把这里的事情通过那些人质之口宣扬出去吧，至少要给其他人一些心理准备。”
这时，沉默当中的蔻蔻忽然说道：“我倒是觉得，他们似乎已经开始行动了。”
“？！”
蔻蔻依照自己多年军火商人的经验判断道：“一般来说，一旦进入了大肆购入军火和调转物资的环境，就意味着战争其实已经打完了，或者进入了下一个停火的‘垃圾时间’。”
“现代战争就是遭遇战和突袭战的统称，没有人会等着所有装备全到位之后才说——‘啊，我这边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打？’之类的蠢话。”
“……”
“战争往往讲究一个不对称局势，如果我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突袭，能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那这一切就是有意义的……用现在的情况举个例子，你们没发现这些士兵的水平低得令人发指吗？”
蔻蔻提醒着他们说道：“新兵上了战场的最前线，就意味着这场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前线精锐跟不上消耗了，所以才会拿劣质的兵员顶住其他战线。不然，我想不到这种跟【赌博】没两样的行为会发生在战争开始前的战场上。”
“估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从沉寂的世界得到‘暴风雨’的消息了。”
第294章 判断
在返程的路上，洛天明还是有些心神不宁的找来蔻蔻询问道：
“你之前说这场战争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这件事有几成的把握？”
“唔～”蔻蔻不满地掐着腰，同时对他娇嗔道，“你就算不信任我，也要相信我作为一个军火商人的直觉。”
“其实不光是新兵这一个方面能说明问题，其他能佐证他们正在发生一场战争的证据也是存在的。比如说：食物为什么会越来越少？子弹流通越来越少？”
“对物资流通的管制，便是战争开始的讯号。”
“另外，按照你说的那件‘首都遇袭’的事件，如果是以往的情况，在遭遇袭击之后他们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安抚逝者家属？抢险救灾？对外部发动最严厉的谴责声明……他们都没有做吧，这说明他们打一开始就打算发动战争。”
“所谓的首都遭袭事件，就成为了他们的导火索，这套计划应该已经被提前演练了许多年，如今不过是在他们的预想中，找了一个最坏的借口来发动战争。”
“……”
听完了蔻蔻的分析，洛天明长叹一口气道：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估计局面已经是我们设想当中最糟糕的情况了。”
“毫无征兆的战争来得快，结束得也快……可结束之后，木卫二联盟面对的将会是一个更加充满敌意也更加分裂的世界，占领的那些站点只能短暂解决因辐射下降而带来的生存空间问题。”
“然后，他们就会陷入到无休无止的治安战当中去。联盟好不容易用走私和灰色地带平息下去的恐怖行动，将会再一次笼罩这片海域……”
蔻蔻：“真打起来了之后，你要帮哪一边？”
洛天明沉默地看着她，其代表的意思是：‘你认真的？
这么久了，蔻蔻不可能看不出洛天明的想法、他本人对于这场战争保持抵制态度，并且尽一切可能让战争不走到最糟糕的局面上。
可以说他谁也不想帮……如果站在木卫二联盟的一方，那么他就变成了对人民施压和暴政的凶手。
而如果站在木星分离主义的一方，那么他就会彻底摧毁当前人类为生存所进行的一切努力。
木卫二上凶险且不畅通的环境，注定了需要一个强权统治的铁腕和近乎苛刻的专制社会，要不然它就会分裂成无数个由站点各自组成的城邦联合。
且不论他们如何依靠一个站点来养活所有人，仅仅是冰洋当中的怪物，就足以令民选政府头皮发麻。
简单地说，如果真的出现了‘画皮生物’入侵站点的事件，难道要人们投票决定谁去担任士兵，然后他们还要组织工会抗议这种对自己不人道的安排吗？
大多数时候，上方的决策者明知道士兵会有三成的阵亡率，但也必须硬着头皮将他们派上战场。
哪怕索洛维耶夫少校那种人，都不得不下达这种命令。
目前，洛天明没在当下的木星分离主义当中看到过这种觉悟。
不能指望他们去解开下方‘欧罗巴之眼’当中人类所面对的终极难题。
那些人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木卫二联盟的高压统治之下保全自己。
——
当鹦鹉螺号抵达了‘托姆斯代尔’站点的时候，这里看上去已经发生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
气闸门打开，再也没有了趾高气扬的港口检察官……他现在应该已经融入了合金板缝隙里的血污当中，联盟的士兵对待敌人可没那么仁慈。
满地都是鲜血和断肢，到处都躺着来不及救治的尸体，哭喊声、哀嚎声、求救声混杂成一团。
尸体必须得成堆成堆地用斗车运输出去，要不然留在相对温暖的下层海域，迟早会变成一场瘟疫。
现在纠结地上的哪一节肠子属于联盟士兵的根本毫无意义，人们根本无法分辨在战争当中谁才是无辜之人。
浑身雪白的蔻蔻在这个血色战场显得分外显眼，人们很快就注意到她的存在。
在伤员的人群当中，很快分出一条道路来。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满脸疲惫的凯瑟琳，她的右手上绑着一根由鲜血染红的布条。
蔻蔻看到其他那些还能站起来的人手上都系着这种布条，其意义再明显不过。
“你们这是打算去复仇吗？”
凯瑟琳：“……”
“虽然身为军火商人的我说这种话会很奇怪，”蔻蔻浮现出一股难言的冷笑，“但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去试着复仇，因为对方就是故意在激怒……”
“你是让我们忍气吞声吗？！”
凯瑟琳咬着牙上前争论道：“死了那么多人，要不是提前铲除了一批叛徒，我们站点绝对守不住！”
“现在那些人慌忙逃离了这地方，他们自己的站点肯定是空虚的状态，我们不会像他们一样对手无寸铁者屠戮，但至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蔻蔻依旧挂着那副讽刺的冷笑：“然后呢？”
“年轻人总是血气方刚的正义感爆棚，不过……我希望你能记住。”
她用冷到掉渣的声音说道：“你的所做作为，跟那些把士兵派来你们这里送死的人是同一种行为。”
“冲入了木卫二联盟毫不设防的站点里，你们能获得什么？”
“物资？他们自己都不够吃。”
“武器？早就搬空了。”
“除了一堆任人宰割的老弱病残，他们什么都没给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