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
看完这些‘研究日志’，洛天明感觉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第349章 价值
集结地站点·港口。
一大早，这里就被重兵把守，里三层外三层的士兵将这里围了个严严实实，任何试图靠近港口的人都会被驱赶走。
要是再不知好歹，那些士兵手里的电棍可就要一秒六棍了。
在士兵围绕的正中央，当地的站长时堇正卑躬屈膝地站在那里，精致的黑发因为汗水而紧贴在脸上。
不久前，听到士兵抵达站点的时候，时堇吓得还以为是自己收买贿赂那些特工的事情暴露了，要被抓走审问呢。
她会这么紧张也完全不怪她，因为站在时堇面前的人正是整个木卫二联盟情报科的顶点：蜜格拉上校。
但见她身着黑色的肃穆军装站在那里，不知为何竟有些煽情的意味，一头浓密金发连军帽都盖不住，胸前夸张的起伏让人恨不得把头埋进去……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她也不过是个养眼的军服美人。
蜜格拉上校真正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她雷厉风行的手段，听说最近情报科又开始大兴牢狱之灾，许多高官和士兵只是稍微不满的念叨了两句，就被告密者抓走严刑拷打。
被那些告密者抓走之后，他们就会强迫你加入他们的行列，并且要你再招供出来至少一个人，否则等待你的就是无穷无尽的监牢。
就这样一传二，二传四，告密者的数量呈指数级增加……然而更多的人都是被诬告陷害的，他们只能拼命去攀扯自己的同僚、朋友、家人、父母……
现在的情报科，比斯大林时期的内务部还要专制。
幸好，时堇能确定自己身边现在没有‘告密者’，要不然她可没办法想象自己时刻处在有告密者的环境当中。
“时堇……站长？你有听到我的话吗？”
蜜格拉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让她再度冷汗直冒。
“你认为……‘他’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这里的‘他’指的自然是洛天明少校，距离他脱离了所有联系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只有在这里的两个人才知道他去执行一项什么样的任务，也只有她们才忧心洛天明的安危。
“这……”时堇有些犯难道，“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会假装安慰您说他们‘吉人自有天相’，实际上心里想的是：万一任务失败也不会怪罪在我身上。”
“嗯？”蜜格拉有些古怪地看了过来。
时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要是洛天明舰长……我不知道具体的任务内容是什么，可他是一个能‘化腐朽为神奇’的人，任何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都能绝境逢生。”
“不过……相对来说，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简单任务、他反而会以奇怪的方式失败掉。”
“……”
“但愿如此吧……”蜜格拉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过去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一个停港请求发送到集结地站点的塔台上。
——是鹦鹉螺号。
看来情报科应该有某种能掌握潜艇动向的能力，又或者他们在某处设置了通讯传感器，计算了位置信号和速度之后才一大早上赶来。
气闸口锁定，那个男人再度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时堇和面前的蜜格拉上校都舒了一口气……等等，她也在担心洛天明？
还不等她细想其中的细节，就听到那边熟悉的声音。
“起开，谁给你们的胆子搜查我！？”
洛天明对着面前要求搜身的安全官狠狠地用脚踢了上去，面前两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打得在地上爬不起来。
蜜格拉抱着手臂开口道：“好了，可以停手了洛天明少校，那些安全官只是职责所在。”
“他们并不认识你……比起这些，任务的事情怎么样了？”
洛天明停了手，两个安全官被他按在地上揍，顺手还用他们身上的手铐反铐了起来。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周围的士兵一愣一愣，纷纷躲得远远的，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任谁都看得出来，洛天明似乎心情不怎么好。
他看着蜜格拉眼神忽然变得犀利了起来：“东西就在我的手上，在交给你之前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联盟拿到这东西，准备用来建立能容纳多少人的避难所？”
蜜格拉：“……”
她被这个问题给绊住了。
洛天明的眼神表明这个问题至关重要，如果她回答不好，他甚至有可能选择不把手上的重力研究数据交给她。
“这个问题……我很难给你一个确切的答复。”蜜格拉视线有些躲闪，“我不是科学家也不是人口社会学家，保证人类能延续下去的最低数字是1500人，你我都知道这是最糟糕的计划。”
“我们不可能精心挑选1500人，然后把他们送入安全屋躲过末日……人类没这么伟大，况且1500个人死掉一个就有可能造成社会的崩坏。”
“末日将至……我们只能尽可能将‘诺亚的方舟’打造得足够大，才能容纳下更多的人，但只有人还不够……那必须得是一个永续的自然封闭生态圈。”
“你如果不给我们那些重力研究资料，那么……其他任何人都没能力建造这样的避难所，资源、人手、组织能力……只有木卫二联盟这个统一的专制社会才能坚定不移地执行这个任务。”
“……”
依旧是老一套的说辞，但蜜格拉没说谎。
整个木卫二上，的确只有联盟才有实力统合所有资源建造末日堡垒，先前实施了几十年的《资源管理法》正是为了这一天而存在着的。
虽然她还是没有回答洛天明的问题，但他还是把一个U盘丢给了她。
“这是？”
洛天明淡淡地解释道：“这里面是所有外星重力资料，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让人解码翻译完毕，直接拿去使用就好，现在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蜜格拉感激地收下并说道：“联盟会记得你的付出。”
“呵～！”洛天明不屑地发出了嗤笑，“付出？”
“我是不指望这些事了……我只期待你们能合理地利用好这些资料，尽可能建立一个能容纳足够多人的避难所，要不然……就该由你们来评价人类的价值以决定谁来进入这个避难所。”
“……”
这句话，对蜜格拉来说无异于莫大的‘讽刺’
一旦人类开始评估人类的价值来决定谁能进入避难所，那么无疑将会暴露这个物种最丑恶的一面。
他没去看蜜格拉的表情，拉着一旁懵逼的时堇就离开了港口。
第350章 任务完成
进入站长办公室之后，时堇的疑问立刻像是连珠炮一样蹦了出来：
“你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你们之间做了什么交易？她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诺亚方舟’，就是那个圣经上人类末日时建立的避难所？什么时候建？联盟打算让多少人进入其中？”
“……”
貌似她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太多了，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抱歉，我太着急了。”
“其实你也不知道这些问题对吧？”
洛天明：“要建立避难所是真的，至于位置……恐怕没人比你更清楚。”
“我？”时堇满脸不可置信。
“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早就告诉你了。”
“唉，”洛天明叹了口气，“别说话，把最近我离开一个月内的所有航运资料拿过来，顺便带上海图和磁吸的棋子。”
时堇找人把他要的东西都拿了过来，洛天明把海图放在面前，随后将所有纸质资料在自己面前摊开飞速过了一遍，右手拿着棋子将其精准地放在海图上的每一个位置。
三十秒之后，他就记住了一个月来的所有物资人员进出记录。
同时看向面前的海图，其中有不少的假消息……但最后大部分的棋子都集中在了一个地方：无光海原位于水下3500米的一个站点。
看着这个火山口一样的位置，洛天明确定道。
“联盟打算将避难所建立在‘热液废土’。”
时堇：“！你怎么知道？！”
洛天明满脸黑线道：“你好像一点也不关心物流的动向啊，只要稍微记住这些航运路线，整个木卫二有你不知道的消息吗？”
他甚至怀疑时堇是在故意装傻。
但没想到她的回答却是：
“我不想和自己老家的那些人一样……掌握那么多消息有什么用，知道的越多、死掉就越快，你知道最近那些有关‘告密者’的事情吗？”
洛天明：“说来听听？”
然后，时堇就将他走之后发生的变化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没想到现在连时堇都要开始明哲保身，其他人的处境只会更差。
洛天明离开了木卫二的世界太久，必须得尽快知道这世界发生了什么。
他接着询问道：“最近一段时间，其他阵营都在干什么？”
时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刚说过自己不想被拉入麻烦当中，转头就过来问这些事情。
不过，算他厉害……这次他倒是真问对人了，时堇虽然对联盟官方的事务不敢打听，但对于其他阵营的八卦之心可从未停过。
她一脸得意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先来说说跟你关系匪浅的【木星分离主义】吧。”
“分离主义当中的‘激进派’现在快要完蛋了，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告密者组织吧，那个就是专门用来针对这些搞袭击的恐怖分子的，再加上到处都在实行严格的搜身安保，那些家伙很快就在针对之下销声匿迹了。”
“除了制造几起站点的恐怖袭击，剩下的人要么被抓、要么导向了其他派别。”
“其中‘保守派’的日子也不好过，联盟的定点清除外加上告密者的存在，他们的生存范围也在缩小……反倒是从一开始就主张独立的独立派与你的温和派合并之后现在成为了分离主义的最大派别。”
洛天明：“不是‘我的’温和派，跟我没关系。”
时堇鄙夷地看了看他，随后继续说道：“你还想知道哪个阵营的事？”
洛天明：“【小丑圣母之子】之前不是都销声匿迹了吗，他们最近有什么动向？”
“很不巧，那些疯子前不久刚弄出‘大乐子’了。”
“他们先是集结了各地的小丑，攻打下来了木卫二联盟的一个巨大殖民地，但奇怪的是他们没杀掉那些联盟的士兵，也没驱逐走他们。”
洛天明：“那些士兵被强迫参加马戏团表演了？”
时堇：“不，比那更糟糕……小丑们强迫整个站点的所有人观看了一场‘迅猛龙比赛’，你知道赛马这种古老的地球运动吧，那些疯子把泥偶迅猛龙套上了缰绳，举办了一场骑乘赛跑。”
“……”
洛天明：“这糟糕在哪儿，难不成是迅猛龙跳进观众席大开自助餐了？”
面对小丑们整出来的乐子，他总有点‘黑色幽默’作怪。
时堇缓缓地摇头：“吃人倒是发生了，比赛当中2号坐骑吃掉了1号坐骑的骑乘者，导致原本应该是1号的冠军丢了，观众们怒喷加赛，要主办方把钱还给他们。”
“……”
“没错，在这场袭击当中，除了那些被乱枪打死的小丑，以及牺牲了的迅猛龙骑乘手，其余的观众都是在赌博输钱的斗殴当中丧生的。”
“另外大家发现了赌迅猛龙的巨大利润，现在这种比赛在暗地里举办得如火如荼，现在迅猛龙的袭击事件比原来翻了六倍，多数都是骑乘手被自己坐骑吃掉了的事故。”
“联盟现在对这些小丑一点办法没有……说他们违规吧，他们还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死的人都是倒霉或者他们自己的。说他们不违规吧，你又管不住那些去赌迅猛龙的人。”
“……”
这都什么事儿？！
时堇摊手道：“既然提到了他们，那顺带把画皮教派的近况也说一下吧。”
洛天明：“他们也在整活？”
时堇：“那倒没有，不过有人已经注意到销声匿迹这么久的画皮教派，竟然出现在了木卫二联盟首都当中，你说这邪门不，到底谁放他们进去的？”
“那地方可是联盟的首都，戒备最森严的地方，怎么对邪教敞开大门了？”
“……”
听完了这些消息，洛天明感觉木卫二的局势更紧迫了。
各个阵营纷纷开始扩张势力范围，都想试探木卫二联盟是否在那次袭击后真的没落了。
然而这种试探无疑是在本就危险的局势上火上浇油，作为第一个尝试的对象，分离主义迎面便遭受了木卫二联盟的重击。
洛天明等人之所以对其不敏感，是因为联盟的铁拳都砸在了分离主义中与他们对立的派别身上。
接下来，联盟一定会针对小丑……或许对他们的专门行动已经在路上了，现在的木卫二联盟就像是受了伤的发疯老虎，拼命攻击任何胆敢觊觎领地的敌人。
他连忙回到鹦鹉螺号上，把这一个月来的近况跟船员们讨论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