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没关系～”蔻蔻大胆地说道，“既然我来找你，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我需要的只是我们这段期间的谈话不会被你我‘他’之外的第四人听到。”
“他？”露西有注意到这个语气的变化。
蔻蔻摊开手：“反正无论怎样，你都肯定会把谈话的内容泄露给舰长的，这点毋需怀疑，哪怕你现在答应了我，之后也一定会去找他商量。”
露西不觉得自己被说穿这一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干脆地承认道：
“没错，我对他毫无保留。”
也难怪洛天明会放心让她监视全船，因为他相信露西绝不会背叛他。
蔻蔻也是知道这一点的，于是她满不在乎地说道：“那也可以，但我要说的事，不被他知道是最好的……”
“所以我需要的很简单——只要他不主动找你要这次谈话的记录，那么你就不能把我们之间的谈话告诉他。”
“哦～你有什么自信觉得我会答应你的要求？”露西还是没能答应蔻蔻的要求。
当然，蔻蔻也没觉得就靠这样就能说服露西。
蔻蔻再度锲而不舍地说道：“因为我要说的是对他而言绝对有利，但他听到之后绝对不会同意的事情。”
“长话短说……目前首都的局面已经失去了控制，舰长总想去当那个‘掌舵’的人，但他又不是木卫二联盟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的船长，没必要非得跟着这艘破船同生共死。”
“如果这样下去的话，肯定会给他自己惹来更大麻烦……说到底，这个人就是同情心过重，见不得出现大规模的伤亡事件所以才决定插手这件事。”
“所以……？”
“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蔻蔻露出一如既往的‘假笑’，“让别人去头疼就好，让庸人去‘自扰’就好。”
“画皮教派的人笃定木卫二联盟的高官们害怕这里沦为战场，所以才敢肆意大胆地行动，那我们就让他们没办法这么行动好了。”
“比如……把这里的真实情况透露出去之类的？”
“……”
露西立刻瞪了过来，她的表情简直就是在说‘你认真的吗？
’一样。
她的做法毫无疑问会引发‘战争’，毕竟情报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是个能一举消灭对手、解决掉不听话的联盟高层、趁机篡夺木卫二联盟的权力，还能把不听话的士兵派去送死的绝佳机会。
简直是个一石四鸟的绝妙计策，如果把这条消息传递出去，无疑是在给浑身怒火的壮汉递大棒。
看着露西的表情，蔻蔻却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不不，我想你误会了……我并非想要挑起战争。”
“正相反，我十分厌恶战争。”
“虽然对我这个军火商人来说这种话很奇怪，但我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战争都消灭掉。”
“……”
察觉到蔻蔻语气当中的那股厌恶，露西觉得这部分的话做不了假。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需要开口询问，蔻蔻自己就解释起来：
“虽然我们都会直截了当地认为，情报科会直接对联盟发动战争，但实际上，军队和政府之间的运作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正常情况下，战争双方甚至多方，在开战之前会使劲打听对方的消息，一旦确认了对方会动手之后，才会进行试探。”
“他们率先丢出一张牌来确认对方有什么样的反应，然后根据反应去猜测对方手上有什么样的‘牌’，然后再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手牌’能直接压死对面，无法直接奠定胜局的话，就要开始‘虚空造牌’，进入你一张我一张的消耗回合，直到其中一方彻底没牌出局为止。”
“综上所述，战争和政治差不多就是一种「博弈论」。”
“……”
她也不知道对面的人能听懂多少，但看露西不为所动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听懂。
露西直言道：“何必这么麻烦？”
是的，在她看来——这些都是没必要的小动作，既然要战争……那么一口气上去压死对方不就得了？
遗憾的是，现实的国家、政府和组织就是靠着她认为十分‘麻烦’的东西在运作着。
蔻蔻又给她解释起来：
“你、我、舰长三个人之所以会得出这种结论，是因为我们正处在‘上帝视角’当中，我们是属于这个牌局之外的人，可以来回走动在三个庄家之外看他们手里牌。”
“但情报科、首都高官和画皮教派却是三个正处在牌局当中的人，他们彼此之间都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牌，而且他们也不会告诉对方自己真的有什么牌。”
“每个人在交涉当中都不会直接说明自己的意图，而是让对方去猜……一旦对方猜错，接下来就会按照另一方的预想去办事，这就是博弈论的真谛。”
“我们在这个局面当中，可以充当里面的‘泄密者’，去告诉其中一方另外两家的牌是什么……不过，由于信息不透明，他们也只能知道那些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
“情报科现在未必就能做出果断的平叛行动，他们正专注于‘避难所计划’，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的乱子。同时，他们也得小心，万一高层真的倒向了画皮教派，情报科反而会有麻烦。”
“……”
露西被说得头痛了，她虽然是‘头脑派’，但又不是蔻蔻这样有几十个心眼子的‘脑力派’，双方擅长的东西不同，换成是露西给她解释什么叫‘通讯信息技术’，现在捂着头的就该是蔻蔻了。
不过有一点她能够直接确认：“也就是说……你想让这些人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对吧，这对我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蔻蔻：“我们可以决定传出去比较暧昧的消息，只要让他们‘试探’起来就行了。”
“试探不会一次性将自己的底牌全压出去，我们只要让他们每个庄家都损失一些就成了。”
“换言之，将全方位的武装战争，变成了局部化的地区特别军事行动……让没留过血的蠢货们看见战争的残酷，就不会爆发足以令人类覆灭的举动了。”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死亡总是在所难免的。”
听到她这句话，露西感觉自己从骨子里打了一个寒颤。
对她这样的人来说，死亡恐怕只是个数字而已。
她随随便便一句话，可能就决定了几千人，甚至上万人的生死……而这一举动会拯救更多的人，至少战争不会爆发的特别激烈。
蔻蔻·海克梅迪亚，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漫长的等待过后，露西才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是我？”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保密？”
“……”
来了，终于谈到这场对话的核心。
蔻蔻也换上几分认真的模样说道：
“因为我觉得我们很像。”
露西对这个说非常不屑……两人完全没有相似的地方，这并不能说服她。
蔻蔻接着说道：
“这个‘很像’指的不是性格、颜值之类肤浅的概念，而是说我们在某一点上是一样的。”
“我们……都是「坏女人」～～”
说这个的时候，蔻蔻的嘴角简直要翘到天上去了。
“不是说我们行事很‘坏’，而是在某些时候……我们明知道自己这么做会被‘某个人’讨厌，可一旦这么做对他是有利的，那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换言之，我们的坏是针对于那些与他无关的人，众生的价值根本不被我们看在眼里……面临电车难题的时候，哪怕对面绑着五个亿万级别的富翁，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拉动拉杆。”
“所以我们是‘坏女人’……不过这样的坏女人也总是令人着迷呢～呵呵～”
“……”
看上去，露西似乎已经被她说服了。
不过她依旧抱着手臂道：“如果是‘他’来询问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出卖你哦～毕竟我也是你口中‘坏女人’的作风。”
“哼哼～?”蔻蔻很高兴地说道，“欢迎至极，这才是像是你我一样迷人又可爱的反派角色受人欢迎的原因啊。”
“好了，来谈谈之后的计划吧。”
“我需要你以我的名义，向情报科的蜜格拉上校发送消息，就说……”
“……”
第373章 奇怪
蔻蔻的说法给了洛天明一些启发……自己烦恼不如让当事人去烦恼。
那些画皮教派的人总是觉得高官们不敢向情报科汇报行动，所以才肆无忌惮地行事。
现在，自己这个名义上替情报科打探消息的人来了。
是时候该给他们一点警告了。
如果是其他人去做这件事，或许会被当做是‘开战’的讯号也说不定，但洛天明来当这个中间人就再合适不过了，他是唯一一个能在四个阵营当中都说得上话的存在。
“……”
洛天明准备去见见雅科夫，不过……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身后跟着的这个‘小尾巴’给解决了。
他扭过头，看着不知何时跟上来的萝丝，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你来干什么？”
萝丝气鼓鼓地道：“当然是让你履行约定的，你不是说帮我找人吗，现在就只剩下半天时间了。”
洛天明：“我当时没答应你一天半时间就找到吧，我说得是最多陪你一天半的时间。”
“我不管。”萝丝倔强地摇头，“既然你答应我了，接下来就半天就该帮我找！”
洛天明被逼得有些急，他不解道：“你看我现在还有空管那个？！”
“全首都所有人的安危，说不定此刻就在这个下午被我拯救，你就非急着这件事不可，换个半天不行吗？”
萝丝摇了摇头。
洛天明没办法，叹口气道：“那这样好了，我给你找个人……她肯定有办法带你找到那人的‘踪迹’，然后你接下来不要烦我了。”
他认为自己这个条件开得已经非常丰厚了，但没想到萝丝还是摇了摇头。
“……”
“你到底想要干嘛？！”洛天明罕见地动了怒。
在他看来这个小丫头片子简直不可理喻！
比凯瑟琳那种还要麻烦一万倍的麻烦精。
“呜……”萝丝这次的声音隐约带上了点哭腔，“我、我…我就是想让你陪我找人～呜～，现在爸爸没空管我了，其他人都在家里害怕得要死，我没人可以依靠了～～！”
“……”
说完这些，她豆粒大小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洛天明这才发现——她一定是害怕极了，所以才不得不找上门来。
萝丝现在肯定非常担心她的父亲，首都机械化部队随时都有哗变的可能，可她又没办法呆在那里面。
身边一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首都的环境又变得格外动荡，她一定是害怕极了所以才来找洛天明的。
“……”
眼见她哭哭啼啼的，洛天明也没了办法，总不能给她强行赶走吧？
“行了行了～”洛天明递过去一个手帕道，“别哭了，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但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不要捣乱听到了吗？”
“嗯。”
萝丝揉了揉眼睛就来到他的身边，轻轻捏住了他的衣角，明明看上去不小了，这会儿却像是个迷路的小孩儿一样。
可能这也和她西方人的长相有关吧，那些外表成熟的实际上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
洛天明带着身后的小尾巴再度来到了之前宛如‘万神殿’一样的宗教场所，精准来到了当前画皮教派的洞口面前。
他对着面前的人说道：“带我去找你们这里的负责人。”
教徒明显是新来的，看见他都不认识……而且装作一副听不懂他说话的表情。
“……”
洛天明就在这里僵持着，他不是来找茬的，尽可能不想惹出麻烦来。
不一会儿，洞口里面有人探头出来看见了他，随后慌忙跑进去汇报。
看来总算有人认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