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浮生若梦
他谢绝了少校的好意：“少校，我是不会在某个地方停下的，你也清楚这些年来——木卫二上的辐射从冰面往下蔓延愈发严重了，早晚有一天，红星站也会处在辐射的笼罩之下，您也提前做好离开的准备吧。”
“……！”
这个说法吓了索洛维耶夫一跳：“中尉，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这种消息？！”
洛天明：“少校，你有多久没关注过冰层辐射的调查报告了，联盟的情报科大概是故意封锁这些消息，就像是‘巨兽’的存在一样。”
少校：“……”
一股从大脑深处升起的恶寒，令少校浑身肌肉发僵。
是啊……联盟到底隐瞒了他们多少事情？
以前还没和地球失去联系的时候，那时的联盟不断探索新地区，将所有新发现的科研成果都汇成简报给每个人看。
可不知不觉……他们开始渐渐不再更新那些简报，就连曾经的报纸也被彻底废弃，上面找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海洋的洋流信息……
舰船所载的货物信息……
冰面之上每天测得的辐射量……
这些消息一个个全都落入了‘情报科’之手，他们这些联盟的军官也无法获知那部分的消息。
直到此刻，少校才意识到联盟的内部寄生着怎样的一个怪物。
然而，想要除掉‘情报科’这个怪物是不可能的。
它就像是神话中的九头蛇：砍掉一个头，再长出两个来取而代之……
第62章 防火墙
洛天明留少校一个人在站长办公室内沉思，他却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下层的气闸走去。
当他抵达气闸的时候，莱薇早就用几桶仅被海水污染了密封口的啤酒招来了一队士兵，为鹦鹉螺号更换那些破损的船壳。
“长官……”
这些士兵们匆匆忙忙对着到来的洛天明敬了个礼，然后被莱薇驱使的像是牛马一样忙碌。
“……”
他点了点头，看向一边抱着手臂仿佛在监督的露西……她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红色，手边的‘电子战芯片’时不时闪烁……这说明她本人的意识其实完全没在这儿。
露西的意识正化为电子黑客，不断入侵红星站这座连接着联盟内部网络的结构——以前必须要使用深潜设备才能黑入的网络，她现在只依靠手上的绿色卡片就能轻易做到。
她知道，如果把这东西带到夜之城的话，估计连荒坂公司都会想要抢走它……可洛天明却随手就送给了露西。
“……”
洛天明不动声色地跟露西并肩站在一起，看着她瞳孔恢复到正常状态，便询问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露西点了点头：“算不上什么很大的收获吧，这里的网络防火墙比我想象中要厉害许多，明明绝大多数的人用不上网络，但内部的防御却和荒坂公司差不多了。”
也只有洛天明能理解露西这句话的含义。
她靠在冰冷的红星站墙壁上，但马上又觉得太冷了，于是露西拉过洛天明的一只胳膊让自己后背和钢铁隔开。
洛天明：“……”
他刚想把手抽开，就听到露西说：“冷，你要是还想听情报的话就别动。”
“……”
‘冷’不过是她的借口罢了，他才不信露西没有调解自身体温的义体呢。
她找这个借口，不过是想让自己裸露的后背不贴上冰冷的金属罢了。
不得不说，摸着她的后背的触感让洛天明刚才差点舍不得抽出来，瘦削的肩膀隔着皮肤能摸到蝴蝶形状的肩胛骨、光滑的触感像是什么高贵的丝织品，哪怕手指在上面游走都留不下一丝痕迹。
洛天明试着抽了抽手……没动。
既然她都这样了，那估计就是默认允许自己‘咸猪手’了呗。
“……”
洛天明又感受了一下美少女如玉石般温润的后背，在心中感慨一句：
这后背……啧啧，不拔火罐可惜了……
露西没去管背后摩挲的手，直接说道：“我刚才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大概是红星站资料室的网络终端直接黑了进去——刚进去就撞到一堵‘限制访问’的墙壁，仿佛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我想办法用你给我的芯片，将自己融入到墙里面去。第一层倒是很容易就突破了，里面存放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站点位置信息。”
“到了第二次就开始不对劲了……”她烦躁地摸了摸口袋，里面的烟盒似乎已经空了，于是她熟练的翻开洛天明的上衣口袋取出了一盒没开封的。
“那些人弄得第二层防御居然是个机械计算机，我以为那东西只会出现在蒸汽时代！”
洛天明：“……那你没黑进去？”
想想也是——靠依靠电力推动对应机械运转的计算机，黑客要是和那些齿轮、杠杆较劲，还不如找个力工来撬开它呢。
露西：“没，我进去了——有人怕忘了，把那个机械式加密器的密码编译本存了一个电子档，我用上面的密码黑了那个进去了。”
“要是有人能把堪称九万多条的密码全背在脑子里，那估计这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强的防火墙了，不论任何黑客来了都没办法。”
“自从在通讯频道里听到情报科有一些机密文件，我就立刻寻找那些东西。”
“第二层里果然有咱们需要的——巨兽档案，里面是一些舰长过去遇见那些巨兽所记录下的日志。”
洛天明：“那你有没有……”、
露西脸上展现出一个能迷死人的笑容，对他说：“放心好了，我拷贝了一份在大脑义体里面随时都可以调用。”
洛天明听到这个消息，真的很想抱起她，不顾众人的视线转个圈。
露西则是毫无得意神情地叼起了烟：“别高兴得太早了，那些舰长留下的日记大都模糊不清，一些人还用着半吊子的文学记录关键知识。”
“关于‘猩红女皇’的记载相当少，只有寥寥数语——[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它会带着自己的仪仗队驾临寒冷洞穴的猎场。她并不总是在这儿，深渊之下还有她照料的蛋，大约以两个地球自然周为一个周期活动，不补充足够的食物她是不会罢休的]。”
“还有……[女皇格外注重自己的‘颈部’，有时候哪怕是让脑袋挨上弹药也不会让自己的脖子面对敌人]。”
露西又摸了摸自己的兜，没找到火……有点烦躁。
“没了。”
洛天明：“没了？！”
露西：“对，就这些——其他的一些目击记录多半都没什么价值了。”
洛天明：“……”
露西说的这些消息要说有用吧，确实也有用——至少知道了巨兽的活动周期和它的弱点。
但对于研究巨兽的来历，毫无帮助。
她左右摸摸，终于还是找不到自己的打火机了。
于是，她动动脑筋：拿出一根来放在洛天明的嘴巴里。
像是等‘糖果’的孩子一样看着他。
“……”
很不巧，洛天明摸了摸自己的兜——也没有。
他只能期待着说：“除了巨兽呢，其他的你有看到吗？”
露西摇了摇头：“我倒是想去其他地方转转来的，可是那里面还有第三层防火墙。”
“第三层？情报科的人都用上机械式加密了，第三层是什么防护？”
说到这里，露西像是发冷似的抱住手臂打了个寒战：“第三层，是个人工智能。”
“……”
接着，她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说法不妥，补充道：“那是个受限制的人工智能，因为‘图灵限制’的缘故，不能诞生自我的ai。”
“夜之城，就是我们那儿因为发生过类似ai叛乱的事，所以对这方面都比较害怕，这里的人也给人工智能上了限制，禁止它们思考、禁止它们伤害人类、禁止自己给自己突破改造权限……”
“……”
听着露西那如同给幼儿循循善诱地讲解什么是‘人工智能’，洛天明的意识发散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在想：自己的系统——算不算是‘人工智能’
刚刚露西说出‘人工智能’这个词的时候直接吓了他一跳，他还以为是跟系统相关的——但现在听起来好像不是。
露西所遇到的那个‘人工智能’可以看做是被阉割掉的，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禁令，看上去像是你问我答的工具。
而和洛天明交谈的这些[人工智能]，却完全没有这种限制，有时候还会因为思考哲学问题而陷入死机。
他也说不上来，一个‘全知’但却没有思维能力的ai和一群怎样也得不出哲学答案的[人工智障]到底哪个更高级。
真要说的话……他觉得是后者。
因为只有当ai能够像是人一样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且因为迷茫而得不出答案的时候，才像是一个‘人’而非程序。
但这样是不是能说明：系统的三个人工智障更高级……那么是谁制造了它们？
又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了它们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为什么最后的那个系统要说出：找不到别的同伴了，剩下的连逻辑电路都拼不出来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它们三个觉得只剩下自己了？
“喂……喂！”
身旁，露西看着走神的洛天明，用拇指扒开他的眼睑检查瞳孔。
“你怎么了？！”露西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怎么好像是陷入了跟我深潜一样的状态，明明身上一点都没装义体？”
露西看着他叼着根烟直接愣在了原地，还以为他是不耐烦听自己说的事情呢，结果他却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的状态当中。
她干脆将长话短说：“我遇见了那个被限制的人工智能，但诡异的是——它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发出任何警告，也没有任何动作，看上去就跟死了没两样。”
“除了你打算去越过它的防御这件事……说真的，舰长、幸好你刚才过来打断了我，否则我没准真的就一头撞上去，然后……”
她敲了敲脑袋：“那一堵防火墙就像是座冰山一样，我脑袋里的义体可能会全部烧掉……没准那个人工智能就是装的，它装作一副对周围都没反应的样子，其实就是在吸引我撞上去。”
“所以，你今天救了我一命。”
露西松开压着他的胳膊，用双臂环绕洛天明的脖子，贴近道：“舰长，你想要让我用什么奖励回报你？”
洛天明：“……”
他刚想回答，就看到远处莱薇十分不爽地用拇指在脖子处横滑一条线。
“奖励？”他装作不在意，对旁边一个士兵招了招手示意他需要火，“只要你下次再进行这种危险操作的时候别再做多余的事情就行了。”
士兵恭敬的过来点上火之后，就带着打火机离开了，根本没给洛天明一丝挽留的机会。
（他看上去像是会顺走别人火的人吗？
洛天明只好继续对着露西说教：“这次我怎么跟你说的？想办法混进情报科的内部找点巨兽的资料……事情明明已经很顺利了，我们既有了猩红女皇的习性和弱点，到这里退出就可以了。”
“你非要好死不死的想去碰人工智能防火墙。”
露西却全然不觉的回应道：“这不是也有好事吗？”
“至少我们知道——在木卫二联盟的情报科内部，有一个必须要用ai来作为防线都要隐藏的秘密……你不对这些感到好奇吗？”
露西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掏出烟来放在嘴上点了点嘴唇，意思是：给我火。
洛天明：“……”
那刚才借火的时候，你不顺手点上？
他有些无奈的打算伸出手叫刚才的士兵回来……
露西却对他不解风情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用双手直接捧着洛天明的脸，把他嘴上点燃的烟直接对上自己叼着的烟。
“……”
一张堪称极品的脸蛋在洛天明面前闭上眼睛，两人嘴唇的距离不过是一根半香烟的距离，她湿润的呼吸喷在洛天明锁骨上痒痒的。
虽然只是借个火的事情……
但在旁人的眼中，他们看上去就像是在‘接吻’的情侣一样。
第63章 吃醋
不巧的是，这一幕刚好被莱薇给看在眼里。
“……”
因此，当洛天明和露西走过气闸入口的时候，莱薇却十分不爽的对着他咋舌：“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