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薬
一众锦衣卫散如半圆,将自客栈送出的平民百姓护在其中。
唐苦梅在客栈内说两炷香后退走,其中江湖人士大多离去,并且自知夺宝无望,绝了心思,可偏偏人心复杂,有些人想功法想疯了,贼心不死另辟蹊径,猜测这群平民百姓里有那李谢灵的家属,想绑走要挟。
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源源不断的江湖人士开始围攻锦衣卫,起初不想杀人,也不过是想逼迫锦衣卫们交出平民百姓,可闵宁素来容不得这样的事,便以千户身份下死令护住身后之人。
“驰援马上就到,再撑一会。”
说完,火炬的光线下,闵宁迎上了一个杀来的江湖人。
“再抗一会,等仇大人!”
一个锦衣卫百户应声喊道。
众锦衣卫为这一句所激励,他们之所以死撑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待仇罡的到来。
可闵千户说那话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陈易。
不知为什么,
她总是会在斩妖除魔、行侠仗义时想到他,尽管…他好像不算什么好人。
………………………
一剑破空刺去。
高僧身前赤色钵吒撕裂,他退后一步,一脚跨出了门槛。
陈易大口喘气,破开的衣衫下,身上已多处淤青。
“南无本师释迦摩尼佛,贫僧已败,那此人如约让给施主。”
西域高僧佛唱一声,把另一只脚也踏出了门槛。
还真有武德啊。
陈易心里不住感慨,随后道:
“高僧不妨留个法号,日后也好相见。”
“所谓法号名号,都不过是空。”
西域高僧笑道,也不说言语,转身没入了夜色之中,
“有缘再见,不过,有缘也是空。”
一句话音回荡,西域高僧彻底没了影踪。
陈易转过头,看向已经半醉半醒的李谢灵。
“嚯,你们斗鸡斗完了?”
李谢灵打了个哈欠,
“来来来,你就护住我,等我日后一个开心,就把菩萨剑的法衣所在告知于你。”
?
这么拽?
陈易皱了皱眉头,越发觉得他似是来游戏人间。
李谢灵拍了拍手,笑道:
“走吧,好生招待本公子,我素来福缘深厚,奇遇不断,不然也不会被做合欢宗圣子,被人拼死保住,被唐峰主留下一命。”
陈易凝望着他,骤然间,刀已架在了他脖颈上。
李谢灵终于多了一丝紧张,他感受到陈易身上的杀机,问道:
“嚯嚯…你要杀我?”
“准备。”
“唐峰主都不敢杀我,你敢杀?”
“你来头很大?”
“很大。”
李谢灵顿了一顿,压低嗓音道:
“蓬莱仙岛,听过没?”
陈易确实听过,自己前世遇到的蓬莱道子,正是出身于蓬莱仙岛。
他思索到了什么,杀机更甚。
在前世,天门开裂时,合欢宗三位传人为虎作伥,为魔主之女爱欲所驱,难道这背后…有蓬莱仙岛的影子?
李谢灵见他的刀始终不下,大笑道:
“我就知道你没胆子杀我,就像唐峰主一样!”
好拽…
他妈的不受这气!
陈易的刀往下一压,压出一条血线。
“你非要杀我?!”
自始至终游戏人间的李谢灵,此刻瞳孔微缩,
“你要杀我,又为什么要救我?”
“我不是救你。”
“那你为什么要跟那西域僧人为敌?”
此时此刻,他终于惊骇得不能自已。
陈易只是一笑,
“我怕你大难不死,亲自杀你。”
话语落下,刀锋一压,李谢灵还来不及开口求饶,头颅便坠落在地。
血柱喷涌而起,陈易一脚把尸体踢了开去。
按常理,他不该杀了这李谢灵。
他本想留李谢灵一命,可是,当他察觉到此人不好控制时,便有几分犹豫。
而在与李谢灵交谈时,突然间有一种无缘无故的直觉,那就是如果按常理行事,绝对会被谁人操纵。
特别是,听到他说他来自蓬莱仙岛。
“更何况还有其他合欢宗传人,死了一个李谢灵而已。”
陈易自语道。
……………………………
蓬莱仙岛。
原本平静无波的湖水,微微掀起了一丝波澜。
亭上石桌上一颗黑子,碎裂开来。
蓬莱道子神色微有异样,
“李谢灵…死了?”
李谢灵是又一次的顺势而为,他放出这一饵,只为引人咬钩,而在旁人眼里,应该是愿者上钩才是。
蓬莱道子淡淡一笑,将碎裂的黑子,撒入水中,湖水渐渐平息下来。
这个陈易…
有些不入棋局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要怎样欺辱她?
风声凄厉,一道寒光穿过闵宁的马尾。
发丝寸断,半身是血的闵宁随后将手中之刀捅了进去。
哗啦的开膛破肚之声,又一人身死当场。
没有花力气抽刀,闵宁随手在地上拣起一柄刀,大口大口喘起粗气。
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而仇罡仍未赶到。
晦明不清之中,不知谁会一刀杀来,锦衣卫们也不知道,自己会死在谁的刀下。
闵宁不明白为什么消息散播得这么广,以至于这么多人蜂拥一样过来,不过,她还是在厮杀之中,听到了一丝端倪。
这一群群围杀来的江湖人里,有人提到了安南王麾下的玉墨谍。
而他们,正好近来被京城的东西两厂所围剿,可谓怨仇极深。
一根暗箭袭来。
“闵千户小心!”
一锦衣卫猛地冲前,举刀要挡,却差之毫厘,变成了手臂挡剑。
箭锋贯穿手臂,锦衣卫痛嚎一声,倒在地上。
闵宁猛地踏前冲去,朝着那射暗箭之人投掷出手中刀锋。
又是哗啦一声,又一人倒在地上。
在场众人皆是锦衣卫中的精锐,自然能以一敌多,对付这群江湖人,可谁都挡不住他们如鱼贯而出。
又一个锦衣卫倒下,有二人已战死当场,三人深受重创,锦衣卫越打越少。
闵宁又拣起一把刀,而一人想趁此间隙提枪杀来。
她侧腰躲过一枪,随后摧风斩雨斩向手腕,应声断裂,血流不止。
横闪刀光,头颅随即落下。
踢到尸体后,闵宁看着远处步步紧逼的江湖人士。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气机趋向紊乱。
这群人说是江湖人士,更像是强盗匪类,而所谓江湖人,向来是今天当强盗,明天做任侠。
一个个头颅密密麻麻地逼近,粗气猛喘,而在一众锦衣卫身后,则是惶恐至极,不敢随意动弹的一众百姓,他们缩在一块。
锦衣卫们已至强弩之末,纵使不过死伤了三分一人,可剩下的人里面,也体力不支,如同危墙,一触即垮。
江湖人士看中这一点,而且已经死了这么多人,总归要有点收获吧。
哗啦!
突然传来了哗啦声。
不是自锦衣卫们面前,而是从江湖人士的后方。
那密密麻麻的人头齐齐偏头,只见那地上,那曾被仇罡所败的六品武夫九郎棍李定,身躯自肩膀到侧腹上滑了下来,刀口平滑、凄厉。
人群被骇到,兀地分散开成一个圆,而那斗笠人背负着剑,刀尖斜指地面,手腕一抖,振开鲜血,大珠小珠散落于地。
像是孩童雨后拨弄芭蕉叶,雨水嘣地挥洒,有“哒啦”的脆响。
“是那个人,跟丐帮舵主坐一桌的!”
有人瞧见,那是两炷香后,仍留于客栈的斗笠黑衣人,大喊一声。
话音落下之际,人群几乎是炸开锅一般,一哄而散。
武道境界,入了五品,就与五品以下有了近乎天壤之别,更何况他们也与锦衣卫类似,同是强弩之末的境地。
陈易随意擦走血后,归刀入鞘。
他看向了闵宁,不免一怔。
少侠已半身是血,膝盖弯曲,手中的刀都不再是绣春刀,而是随地捡的兵刃,不知换了几把刀,而这把刀也早已崩开裂口。
单马尾染了血,泛着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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