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138章

作者:蓝薬

“好茶,色与味,皆是上佳。”

陆英微微报之一笑,道:

“只可惜并无清雅景色作陪,神女若来我寅剑山苍梧峰,于山巅亭上览众山喝茶,那才是享受。”

殷惟郢点了点头,两人先前已谈论过道法,其中不乏唇枪舌剑,但谁都不会为此置气,两人之间反而建立起了一种欣赏,正如古时庄惠。

东宫若疏接过茶碗,像是牛饮一般一饮而尽。

“瞧你这模样,”

陆英习惯了她那不拘小节的模样,接过茶碗,刚想数落一句“以后怎么做太子妃”,却察觉殷惟郢在场,只好改口嗔怪道:

“都跟谁学的?”

“师傅呗,不然呢?”

东宫若疏反问着,她双手抱着脚踝,晃了一晃,坐没坐姿,

“茶不一饮而尽,人又如何一剑封喉。”

方才陆英和殷惟郢论道时,东宫若疏无聊得眼皮子打架,可现在却精神多了。

她瞧了瞧殷惟郢,想到了什么,面向陆英问道:

“你能跟人家吵这么久,是不是寅剑山和太华山修行的道法不太一样?”

“自然不一样。”

陆英顿了顿,半是恭维半是解释地说道:

“太华山所习,乃是太上忘情之法,需金童玉女系情又忘情,相互护法,相互成道,方可飞升成仙。而我寅剑山的路子,乃是以剑入道,剑心即道心,一剑飞升,无需也不应寻觅道侣。”

“若有人寻觅道侣会怎样?”

东宫若疏好奇问。

“按理该逐出师门。”

陆英对师门的规矩向来倒背如流。

东宫若疏看向了殷惟郢,有几分自来熟地笑道:

“她们寅剑山也太没意思了,若我要修道,定是拜入殷仙姑的山门。”

“福生无量天尊,都不过各有各的缘法。”

殷惟郢置之一笑。

东宫若疏身子倾斜过去,问道:“那斗胆问一句…不知殷仙姑有没有道侣?”

白衣女冠面色一僵。

东宫若疏大着眼睛,无辜地看着女冠,她方才铺垫了那么久,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毕竟她可是听说,太华神女似乎与西厂千户陈易有染。

殷惟郢清若春水的姿容晦暗下来,她自然清楚这事是怎么传出去的,在淮水村遇鬼将邓艾一事中,她与陈易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就已足够暧昧不清。

即便当时在场都是上清道道友,但修道不代表品行定然高洁,更不代表不在背后嚼舌根。

整理了会思绪,女冠垂眸片刻,而后微微一笑道:

“不算道侣。”

东宫若疏瞪大了下眼睛,不由问:

“可我怎么听说仙姑跟那陈千户…如有凤求凰的佳话?”

“失礼!”

陆英赶忙拉着她,呵斥了一句之后,转头给殷惟郢道歉,

“殷仙姑还请见谅。”

“无碍,事就在那里,任别人去说又何妨?”

殷惟郢清淡道,不仅并未置气,反有几分大胆走夜路的逍遥之感。

见女冠如此云淡风轻,陆英心叹不愧于太华神女之名。

“那他跟仙姑…到底是何关系?”

东宫若疏有些紧张问道。

“不过是…”

殷惟郢缓缓吐出二字,

“鼎炉。”

东宫若疏闻言惊愕不已,陆英也有几分疑惑。

她们的表现落入眼中,殷惟郢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跟陈易的关系既然已经传出去了,那自然得有一个解释,不然编出花来,可如何是好。

可她也不能把其中真相交代出去,一旦传出去,莫说是她的面子,景王府、太华山的颜面又该何存?

而道门出家人不妄语,所以她有意玩了个文字游戏。

殷惟郢轻笑一声,嗓音平淡,像是点拨道法般道:

“本道修习太上忘情之法,幸梦中得仙人指点,偶有所悟,遂便不择金童,而择一鼎炉,另辟蹊径以此成就道法,其中波折,不足为道。”

东宫若疏看着殷惟郢,只觉既惊又震,那声名鹊起的西厂千户,竟不过是太华神女的一介鼎炉?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却又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说起来,那陈千户不过一武夫,却能斩蛟救驾,屡立大功,在此前却又籍籍无名,其中蹊跷,令人惊奇……眼下东宫若疏明白了,一切缘由,不只是因他一人之能,而因他背后有这位太华神女。

殷惟郢见东宫若疏二女已信了大半,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事陈易这个当事人不在场,就能一直瞒下去,自己就还是山上那人人敬重的太华神女……

第一百四十九章 药上菩萨

锦雅阁,阁主会客厅。

茶汤沸腾,两位茶女点好了茶,福礼之后缓缓退走,期间不发一言,除茶水外静谧无声,这上好的茶女,绝非打着茶女之名的婢妾之流,泡个茶还花枝招展、说说笑笑,更有甚者挤压一下丰韵的圆弧,也正因如此,府上能聘得了这种茶女的,非富即贵。

轻抿一口茶水,闵宁有些坐立难安,始终很难将离京的事说出口。

且不论大虞以孝治天下,亲长之命不可违,若是将此事出口,万一陈易直接破罐子破摔,生生踏入闵家讨个说法,到时候爷爷和姐姐必要遭殃。

“鄙人倒没想到,今日来见鄙人的,竟会是陈千户和闵千户。”

说话者不是别人,正是锦雅阁的阁主李济生,面相并不富态,而是透着精明清瘦。

他富甲一方,却身着素色布衣,这乃是因大虞律,商贾者不得穿丝绸。

“李阁主,不必多礼了,如今我在查合欢宗一事,待喝完这口茶水,还望李阁主能交代一二。”

陈易拱了一手,并略有歉意道:

“不是我不给李阁主面子,只是情况紧急。”

“那陈千户便来得够巧,今日,鄙人恰好要把一位合欢宗传人拍卖出去。”

李济生摩挲了下茶杯上的水珠,继续道:

“此人原本打算籍由水道远遁,但我们勿用楼早就在船行安排了眼线,他一上船便被我们逮住,还一些合欢宗内的礼器也一并被收入囊中。”

“合欢宗的礼器?”

陈易疑惑道,礼器这种东西,通常是用于祭祀。

“不错,里面有些佛像、还有些道家器皿,若陈千户想看,现在鄙人便可带二位一观。”

做商人的都通晓人性,李济生看出了陈易不是什么喜欢磨蹭的性子,便投其所好,这样既方便结交,也能进一步为勿用楼拴住这位立有救驾大功、仕途无量的千户。

“那便拜托了。”

陈易将茶水一饮而尽。

李济生起身离席,带着二人便去了阁内的小藏宝阁,推开门后,便嗅到了沉重的檀木香味,这里用来盛放各类古董宝物的,都是上好檀木。

他带二人走到深处,指向了一个架子。

陈易抬眼看去,便看见了极其显眼五尊佛像,大小不过两掌,似由纯金打造,莲座上镶着红蓝宝石,佛像身上袈裟各异,涂上的颜色也是并不一致,五尊佛像,五种颜色。

“这是密宗的五方佛?”

陈易开口道。

“好眼力,这正是西域密宗的五方佛。”

李济生走前一步,为陈易介绍各个佛像来历,一连介绍了四位,待他将最后一尊佛像指给陈易看时,却道:

“然而,这一尊佛像,却并非如今密宗所供奉的东方佛。”

“什么意思?”

“如今密宗所供奉的东方佛乃是不动佛,而合欢宗所奉的却是药师佛,而两位佛陀,都是佛经上所说的,东方世界的教主。”

李济生缓缓叙述道,

“至于之所以为何会如此,传言合欢宗从普翰寺偷盗功法之时,偷的是古经中的古经,而上面记载的东方世界教主乃是药师佛。”

旁听的闵宁听到李济生提及西域,便想起了爷爷给她提及的谶语,那谶语据说是什么至慧禅师留下的……

“我听说曾有位比丘尼游走于西域诸国说法。”

闵宁开口道,

“还被被奉为药上菩萨化身转世。”

“闵千户说得不错,那位正是西晋所册封的至慧禅师。”

李济生回道。

陈易听到药上菩萨,便想到了那合欢宗供奉的药师佛。

就是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毕竟,药上菩萨和药师佛,里面都有一个“药”字,或许二者之间存在什么传承?

陈易默默把这些话记了下来,半晌后问道:

“但…合欢宗这半个武林门派,为何要供奉密宗佛像?”

“鄙人先前也不曾知晓,便命人逼问那合欢宗传人,那人如同哑子,沉默寡言死死不肯开口,于是鄙人只能喂他服乱神丹,让他神智错乱,方才问出些只言片语。”

李济生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世人皆知合欢宗招待天下英雄,既然如此,那么纵使避子,也不免有人受孕怀胎,如此多的子嗣又要如何处理?若不处理,只怕吃也能把合欢宗吃得山门崩塌。

因此,合欢宗便与魔教勾结,魔教向来将人之肉身视为邪魔所造,故此教内有秘法,可以在婴孩尚在腹中之际,便灭除肉身保留魂魄。

魂魄如此之多,自然需要超度,合欢宗因为偷盗西域功法的渊源,供奉起了密宗佛像。”

李济生如此一说,陈易便明白了不少。

手里多了不少信息,但还是不能把一切都串联起来。

恐怕之后,要到合欢宗山门去走一趟。

“算算时间,便是拍卖那合欢宗传人的时候,陈千户你我虽是相识,但还是得按规矩来,价高者得。会上还有一些古董、武学、兵器拍卖,若千户有意,自然也可拍下。对了,有一件事,不得不为千户做提醒。”

李济生正领着二人出去,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过头道。

“敢问何事?”

“传言安南王出了重金,悬赏千户的性命。”

……………………………

锦雅阁一层的大堂内。

来者尽皆蒙着面纱,坐在茶桌前,而在这栋阁外,来往皆是锦雅阁的持刀护院,其中不乏武功高明之人,堂内共有九桌,陈易一眼望去,便看见了几位值得注意的人物,包括一对一青一黄的侠侣、那日碰到的西域高僧、一位似是景王府的高手。

大堂内很安静,像是都在耐心等待,陈易却从中嗅到了些许的火药气味,原因无他,无相禅师的法衣,实在太过牵动江湖人的心绪。

李济生缓缓来到众人面前,而跟在他身后被一并压上来的,是一位衣着朴素,神色萎靡不振的清瘦男子,其是那位被抓住的合欢宗传人薛清盛。

“想必大家都明白,此人的身份,锦雅阁也不想做什么压轴吊胃口之事,如今便把他带到诸位面前,各位…价高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