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169章

作者:蓝薬

张旭渠倒有些好奇。

“千金难买笑一场。”

张旭渠摩挲了下胡茬道:

“也行,那就听听。”

一百零八罗汉姿仪各异,皆渡上金箔,光彩耀人,赵白一路走,一路说:

“庄子说,道无处不在。

那人又问,无处不在那是在哪?”

张旭渠不是很喜欢听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他抠了抠耳蜗,而一旁的仇罡也是有些不耐烦。

只是下一息,他们都稍微提了下精神。

“庄子说,道在蝼蚁。”

赵白继续道,提高了些嗓音,

“那人又问,道在哪?庄子说,在稊稗,那人疑惑为什么每况愈下,庄子却不回答,而是说,道在瓦甓……”

赵白适时停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便将两位武夫好奇又困惑的目光揽入眼眸里。

“那人继续问庄子,为什么每况愈下?他很疑惑,是不是因为礼崩乐坏,国不国,君不君。庄子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张旭渠心痒痒,径直问道:

“庄子说什么?”

“庄子只是说…”

赵白淡淡道:

“道在屎溺。”

张旭渠一愣,果真捧腹大笑,而一旁背斩马刀的仇罡也是勾了勾嘴角,但似乎是怕与形象不符,还是压了下去。

赵白转过头,一百零八罗汉已走到尽头,而其正前方,俨然是一座佛殿,屹立着欢喜佛与明妃的金像,姿仪不堪入目,赵白却毫不避讳。

“我师傅临死时说过,要把合欢宗的功夫传下去。

要让世人知道,哪怕是合欢宗,亦有剑法。”

赵白回过头,看向二人,淡淡笑道:

“没人瞧得起合欢宗,但道就在这里,就在裤裆与裤裆之间,道在屎溺。”

佛殿里久久无声。

仇罡被眼前少年微微震住,而张旭渠也不住为之侧眸。

啪、啪、啪。

清脆的拍掌声传来,一位硕人女子缓缓走出,在其身后,便是其王妃祝姨与侍卫夜明。

“好一番论道。”秦青洛眸里欣赏,悠然而笑。

赵白毕恭毕敬地作了个揖。

不久之前,他打开了佛塔的暗门,将这些人都请了进来。

仇罡看到高大女子,虽不知其是王爷,但也意识到她来自安南王府,眉头微凌。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止戈司的人。

秦青洛无甚在意,扫了一眼后,缓缓道:

“仇罡,止戈司丞,与白柳派游胥曾是密交好友,然游胥死于陈易之手,故此你与张旭渠合作,为友报仇。”

仇罡怔愣当场,全然想不到这位女子竟能讲清他动手的缘由。

秦青洛轻勾嘴角,如数家珍般道:

“你曾以一柄斩马刀入西晋,归来时便声称‘学成文武艺,货于帝王家’,名入春秋名册,只为一朝飞黄腾达,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你仍不过是止戈司丞,你自觉郁郁不得志,常年买醉,因此与游胥深交相识。”

仇罡一个八尺高的汉子,已经脊背冒起了冷汗。

“你说‘货于帝王家’…”

那更高八尺半头的硕人,平淡问道:

“寡人姓秦名青洛,执鞭大虞之南,可算帝王家否?”

仇罡已然定定地立在原地。

见那武夫被震在当场的模样,红衣女子抿唇轻笑,

瞧着秦青洛的霸气侧漏,她这王妃不由痴了一痴。

青洛,青满洛阳之意。

春风不识兴亡意,草色年年满故城。

我怎有这样一个侄女,怎有这样一个丈夫?

不知多少男子要被比下去,待日后她夺了天下,自己被拔得这么高的眼界,还能看得上谁?又该如何是好?

红衣女子有些等不及,她巴不得现在就夺回清净圣女,四大圣女齐聚南疆圣地,恭候明尊出世,光复这无明世界。

“所以…”

红衣女子柔柔自语,

“那个陈易,得死得再快些才行。”

第一百九十章 药师佛塔

躲过人群,众人汇聚在一处偏僻的亭子之中。

陈易与殷惟郢分了开来,他很顺手地就牵起了殷听雪。

而少女也任由他牵着,哪怕被这么多人看着不好意思,可她也没有办法,这种小事上忤逆他的话,到了大事上忤逆他时,就不能说上一句:自己一直以来都很乖。

她总在竭力寻觅少得可怜的手牌。

陈易隐隐体察到少女的心思,把她的手攥紧了些。

“四尊天王像都已集齐,那么眼下,便一并拿出吧。”

西域高僧如此开口。

陈易点了点头,将行囊里的两尊天王像都拿了出来,放在了石桌上,而殷惟郢也取出天王像,推了过来。

西域高僧正欲将自己的天王像推出时,余光瞅见了什么,动作一滞。

陈易瞥见疯经师转过身来,拐杖竖起,单手立着,似在诵佛法,全然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陈易猛然转头。

深色的道袍一掠而至亭前十步,那位中年女子一手执剑,静静看着亭内。

“唐师叔。”

陆英招手喊道。

唐苦梅只是侧眸,没有进一步的回应。

陈易敛起眼眸。

能在寅剑山开峰,需有武道三品,唐苦梅若是出手,这一亭子的人,只有逃命的份。

然而唐苦梅没有出手,也没有退去。

她的目光只是扫了所有人一眼之后,直直落在了殷听雪身上。

襄王女有些慌,往陈易身后缩了一缩。

这点不经意的小动作,让陈易意识到少女的依靠。

陈易深吸一气,直直凝望唐苦梅。

“你们真要入佛塔内?”

唐苦梅一字一句问道。

“自然。”高僧皱眉出声道,“唐峰主可是要阻拦?”

唐苦梅摇了摇头,苦笑一下道:

“我不过是人棋子,又如何阻拦?

只是想点醒你们,一旦入内,就莫要后悔。”

疯经师不满的咕哝道:“啰里啰唆。”

东宫若疏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发现只有自己点头,便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陈易则是在思虑。

看来佛塔内危险重重,是不是该把殷听雪留在这里,不让她进佛塔?

骤然间,陈易感觉到眉心掠过一缕微风,猛地抬头,便看见唐苦梅嘴唇动了。

她似用了某种读心的道法,淡淡道:

“她必须要进去。”

陈易眸子眯了起来。

这时,殷听雪摇了摇他手道:

“我、我也想进去看看。”

陈易侧眸看她,捕捉到她耳朵微动,像听到了什么。

皱起眉头,陈易不住思索,许久之后,还是微微颔首。

眼下师傅不在,把殷听雪留在这里,也不现实……

而他无论如何都想入内解开谜团,寻觅解毒的良方,所以最好的办法,好像就是跟殷听雪一起进去,形影不离。

这种时候,陈易格外想念起了周依棠。

来这里两日了,周依棠不知去了何处,一直都未曾现身,他总觉她在暗中谋划,但线索太少,无论如何也猜不出来。

陈易只知道一点就是,她自有分寸,他也只能相信她自有分寸。

如今的师尊,是他最大的助力,也是最后的底牌。

见陈易点头后,唐苦梅就看向了不远处的陆英,

“陆英,你还敬我是师叔的话,就别去。”

她的口吻如此不容置疑,尽管不解其意,但陆英还是点了点头,接着便看向了东宫若疏。

腰携雁翎刀的女子很认真地想了…一两息,接着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道:

“我要去看看,反正我不怕。”

她堂堂天下第六的弟子,怕一个小小佛塔,就算不让人笑话,也会被那舅舅师傅笑话。

“陆道友不必担心,我随她一道。”

殷惟郢轻摇拂尘,清淡开口。

见此,陆英终于点了点头,还是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们一眼。

接着,她想到了谁,咬了咬牙,轻声请求道:

“陈千户,到时还请你多多照拂。”

陈易看着她,有些疑惑她一抹纠结,但没多想,应承道:

“自然之理。”

无论是殷惟郢,还是化名东宫的那丫头,都是自己上心在乎的人。

唐苦梅见众人再也无话,待陆英离开亭子之后,便开口道:

“你们…把四尊天王像分四个方位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