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210章

作者:蓝薬

“我没有谋划。”

“你是秦青洛,又怎会没有谋划?”

“所以我不是秦青洛。”

眼前的“女子王爷”忽然千娇百媚地唤了一声,

“我是祝莪。”

第二百三十五章 等人

等人从来是世上一等一的无聊事,闵宁也从不喜欢等人,只是武功不济,不得不等。

她牵着马进了村落,喉咙干渴,敲开了一处人家的门,讨来了一碗水,那农妇本就是个温婉人家,眼下更瞧见少侠飞鱼服,便连忙端来了清水。

闵宁接过后,先背着身,从袖子里探出银针,微渡真气,探入水中,见水并无什么波澜后,又将银针收回袖里,这才将清水一饮而尽。

之所以会这样,权因姐姐闵鸣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那做谍子的姐姐素来对这些腌臜事见多识广,两姐妹聚在一块时,闵宁总会听到姐姐这样那样的教训。

喝过水,正要递回去,一群稚童打打闹闹中跑到了这边,闵宁侧身闪躲,手中的水碗不甚摔下,农妇惊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水碗就朝着自家小孩的脑袋当头摔去。

闵宁骤然扯出绣春刀,刀光掠过,一探而去,刀背接住水碗,稳稳当当。

稚童们看着这变戏法似的一幕,都惊呆了,那几个拿树枝的,把树枝攥得更紧,不用想,等会又有野花野草遭殃。

闵宁把水碗还给农妇,接着就看向那群稚童,一个胆子大的孩子瞪大着眼睛,指了指闵宁的刀道:

“官爷…咱们能碰一下吗?”

闵宁笑了笑,大方地把刀伸到面前,并且细心地让刀刃对着自己,刀背对着孩子们。

稚童们眼睛锃亮。

“是真刀唉…”

“真的,比我爷爷的杀猪刀都利。”

“去你的杀猪刀,这刀杀人的!”

“杀人,好可怕啊。”

孩子们眼里掩盖不住的雀跃兴奋,一双双小手抚摸刀身,估计到梦里都是这把刀。

谁小的时候挥舞树枝,不曾想过当游走江湖的大侠?

孩子不知道江湖是怎样的,他们只知道大侠是怎样的。

农妇噙笑地看着这一幕,一会后便捧着热腾腾的梗米饭,到村头去找打麻将的男人去了。

孩子们抢着摸着刀,怎么也看不够,怕他们推搡拥挤,闵宁就让他们排起了队,一个个稚童轮流着摸着那绣春刀,爱不释手啊,无论男男女女,都还是第一次见真刀,稀罕得很。

这一来二去,过来摸刀的孩子们跟闵宁谈起了天。

“官爷是从城里来的吗?”一个稚童问着。

“对,不大不小的官。”

“我们都没进过城…”

“没什么好看的。”

这时,一个小孩上来摸刀,正是那农妇的孩子,他小心翼翼问道:

“官爷你是从京城来的,那你有没有听说过…陈易陈千户?”

闵宁张了张嘴,怔了下道:

“自然听过,怎么了吗?”

小孩面露崇拜之色,连声道:

“我听说那陈千户卧薪尝胆、潜伏多时,一朝武艺通神,匡扶正道……”

“…他有这么好吗?”

闵宁暗暗腹诽。

想了一会,闵宁提着下巴,试探问道:

“你们听过陈千户,有没有听过闵千户?”

孩子们一时发愣,接着都在问,闵千户是谁?

闵宁深吸一口气道:“他的刀法,闵千户教的。”

孩子们这时明白过来,各个都不信,但刚刚摸了别人的绣春刀,也没好意思笑。

“没听过吗?”闵宁皱眉问。

有个孩子委婉道:“听过是听过,但就是有点…没听过。”

闵宁不满地轻挑眉毛。

另一个小孩就道:“好像…名声不显啊,要不要起个绰号?”

闵宁还没发话呢,一群稚童就觉得好玩,接连吵闹了起来,熙熙攘攘,争了好一会。

一个孩子凑过来,举着手道:“官爷,我想到一个,叫剑罗刹怎么样?”

少侠面色微沉,罗刹这听起来真一般,更何况她素来行侠仗义,竟被人叫罗刹,不过见这群稚童热情,也不好拂了他们的意。

“为什么叫罗刹?”闵宁随意问道,“那不是恶鬼吗?”

“我读佛经的爷爷说,大家都错了,罗刹是八部天龙、佛门护法神,于人间匡扶正法,有福德、威神力。”

小孩朗着声音道,其他一众孩子也点了点头。

没怎么读过佛经,甚至不怎么读过书的闵宁见状,人间匡扶正法,有福德、威神力,不正适合自己吗?

闵宁笑道:“这就是我。”

一个孩子却又道:“可罗刹不都是丑鬼吗?”

她黑下了脸:“这不是我。”

又一个孩子道:“错了错了,罗刹是男的丑陋,女的貌美。”

闵宁眨了眨眼睛,

这还是我。

取剑罗刹这外号是不成了,又是一番争吵,稚童聚在这一块,欢欢闹闹,闵宁也面目柔和起来。

远方洒下长长和煦的日光,那农妇送过了饭,正朝屋里回去,远远地抬手招呼着孩子。

“你娘找你,快过去吧。”闵宁随口道。

嗒嗒…急促的马蹄声踏着响了起来,黑影来极快。

提刀、冲锋、呼呼地破风声。

朝孩子招手的母亲,一把弯刀伴随马匹疾驰,自身后而来,哗地一声,头颅高高飞起,掉在了地上。

“啊啊啊!!!”

闵宁瞪大眼睛,耳畔边,传来稚童们的尖叫。

第二百三十六章 闵千户

哒、哒。

是铁蹄踏地的声音。

高头大马之上,端坐着一位健硕男子,庞大的身躯身着重甲,其甲胄极其贴身,倒持长槊,槊尖近乎拖地。

在他身后,跟随着三十来位侍从,尽是晓骑,尽是他从南疆带来的嫡系亲兵。

南疆多穷山恶水,瘴气遍布,少有能养马的料场,故此战马匮乏,然而他随侍却有骑兵,而且尽是精兵,其身份可见一般。

秦连城端坐马上,远远便看见,自己麾下一位骁骑弯刀取下头颅。

“马速快,而且精准断头,良哥儿练得不错,进来功夫有长进了。”

秦连城与周遭骁骑笑谈着。

“少当家有所不知,良哥儿这几天摸入八品了。”

一个骁骑以恭维口吻道。

秦连城“嘿”了一声,“什么有所不知,我两天前就知了,不然也不会冒着军法带你们出来打牙祭。”

身旁一位略微稳重的骁骑听到后,面色忧虑道:“待会回去,如果被发现可就……”

秦连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如果什么?就是被发现了,还担心我保不住你们?我也是秦家人,天塌的事,我照样担着。”

一番话后,众人再无意义,便齐头望向那一刀夺妇人性命的骁骑,妇人的头颅静静躺在地上,身躯却是站了一会,才缓缓倒下,血流如柱,似是死不瞑目。

而那刀上见血的骁骑,似是正欲再度扬鞭。

“我都说了,要见血才叫练武,如今辛辛苦苦来了这京畿一趟,七八尺的汉子压着血性操练,这算什么?还说什么军令如山、秋毫不犯,人人心气都被磨没了,以后怎么打仗?”

秦连城说着,指了指那骁骑,谈笑间倾泻积郁,

“你看看,如今良哥儿,整个人的气势都不一样……”

他的话语戛然止住。

一道清亮如雪的长剑破空而去,剑光骇然,砰地轰然一声,瞬间破甲。

鲜血爆了开来,那骁骑如同被床弩钉在城墙一般,整个人飞出了马,被钉在了地上。

从小到大的玩伴身死,秦连城怒目而视。

于这种世家子弟而言,每一位亲兵,都如同手足。

而那姓闵的千户却面色无悲无喜,

似是再说,杀的就是你的手足。

秦连城眼中闪过阴鸷狠厉,扬起手,身侧三十余骑随后列开一排,他高声问道:

“来者何人?”

那千户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要去取出钉在地上的刀。

秦连城狠辣更甚,秦家在大虞之南裂土封疆,而秦家子弟更多视人命如草芥,更何况死了一个兄弟,他看见那千户杀意已决,平淡吩咐道:

“杀无赦。”

村落之中,闵宁看见四处逃窜的村民,侧脸便可见一群稚童作鸟兽散,要么被带走,要么躲藏起来,唯有那一个农妇的小孩呆呆地看着母亲的尸体,一动不动。

跟他玩得来的孩子们咬咬牙,冲了上去,要把他扯走,他却始终不动,像是行尸走肉。

少侠面前的大道上,三十余骑已然三两成群地排列开来,天色昏黄,寒风肃杀,原本鲜红的血液也在渐渐发黑。

孩子蹲下声,面对这那头颅,呆呆张开嘴,似是想将母亲喊醒。

那少侠记得,父亲死的那一天,她也是这样呆滞,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怕,我叫闵宁,就是教陈千户武艺的闵千户。”闵宁终于开口,“我帮你报仇。”

那孩子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啼哭。

一众孩子们终于扯动了他,把他拉着拖着躲到房子里。

窗户边,一个个小脑袋,害怕又止不住好奇地看着闵宁,那远处的三十余骑,俨然要朝她杀来。

他们止不住恐惧。

“你们没听过闵千户的故事,那么现在听听也不迟。”她温声宽慰。

孩子的目光里,有一个少侠转过身去,一边走,一边抽出绣春刀,独自一人直面三十余骑。

远处两骑已近乎并肩冲锋,起初小碎步,随后不断加快,直至三十多丈时攀登到最快,一枪一刀皆闪烁着寒芒。

先是那势如破竹的一枪袭来。

只见闵宁身形丝毫不动,手握绣春刀,待那骁骑抵近十丈时骤然发力,刀像是炸开般斩了出去。

摧风斩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