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214章

作者:蓝薬

陈易的手碰上来时,秦青洛微微一滞,面上不动声色道:

“路上偶遇闵千户,念及是你同僚,便带了上来。”

闵宁想了想,觉得这说法也没什么错,点了点头。

陈易见闵宁无事,便笑谈道:“不请自来,还望王爷切莫责怪。”

“我反倒要责怪你来得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

“你来太晚了。”

秦青洛轻笑着埋怨了一句,而陈易也旋即笑了起来,连赔不是,正如小别数日的知己,心照不宣,深交多时。

闵宁攥着画像,看了看陈易,又看了看安南王。

面上如此和睦,真似是一对故友……

心念一起,接连诸念又生,闵宁起初不以为意,可略微思索,便想到诸多不对。

陈易与安南王是故友,后者分明是一代枭雄、乱臣贼子,可陈易仍与之结交…难道说,陈易…早就是什么反贼了?

闵宁心中一惊。

而当她问及仇罡之事时,他先沉吟了一会,接着便说跟安南王有关。

还记得,他前几日不在家中,不知去了何处,而那段时间,与仇罡失踪之时极其近。

念及此处时,闵宁心头忽然一沉…

…他与这安南王合谋杀死了止戈司丞仇罡?!

答案呼之欲出,闵宁喉咙一滞,五指轻颤,她兀然五味杂陈,忽然有种看错人的感触,心念浮起,她又强压,自己真的看错人了么?

是亦或不是?闵宁不清楚,她只是胸口发紧,默默垂下了头。

而陈易已经扶着秦青洛,走到了营帐内的主椅前,让她缓缓坐了下来。

高大女子眸光阴鸷,似要将陈易千刀万剐。

陈易作势欲打响指。

秦青洛攥紧拳头,喑哑道:“你不怕死?”

言外之意,便是这军营中不乏被秦青洛从王府带来的高手供奉。

“我不会死。”陈易传音入密,话音讥诮,打了个响指下来。

秦青洛猛地一阵,攥紧的拳头松开,紧紧握住主椅扶手,生生握出一道裂痕。

她咬牙切齿道:“好大的胆。”

陈易面上带笑,眸里出奇平静,他吐字道:

“我可没有威胁她。”

极短的一句话,落在女子王爷的耳廓内,满眼凶戾的后者,瞳孔微缩,竟一瞬间面如死灰。

陈易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

秦青洛似是失了魂魄,面无人色,如垂暮的狮子般低垂头颅,目光落在空处。

一直到…

陈易扯了扯她马尾发根。

秦青洛顷刻痉挛,她十指微颤,拧目直视陈易。

不远处的闵宁这会回过头来,可隔得有点远,再加上两人传音入密,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秦青洛指尖摩挲起扶手上的裂痕,沙哑道:“你到底有何所求?”

“王爷走之前,舒服几回。”陈易笑道。

女子王爷继而直直凝望陈易,少有的毫不掩饰杀意,反笑道:“我原以为你所图甚大,不曾想竟半点胸怀都无。”

“胸怀确实不如你。”陈易毫不在意她的轻蔑,“所以…以形补形。”

秦青洛已气极反笑。

旋即,杀意竟骤然逝去,她神色归于平淡,气度决然道:“何时何地?”

“随时随地。”

秦青洛面色平静,随意抑住恶寒,单手轻抬下巴问:“那么现在,你要如何?”

陈易笑道:“我先和王妃喝酒,而天色已晚,我同僚应该肚子饿了,你端上好酒好菜,正常招待她一番,对了,她是女子。”

为免秦青洛误会,陈易特意把事都说明了一些。

纵使听明白了,那女子王爷亦是眸里掠起厉色,他明知道她们彼此间有所通感,却如何都想不到陈易竟要这样折辱她。

“有意思么?”秦青洛冷笑。

陈易笑而不语。

之所以如此折辱,全因他与秦青洛全然是一对仇家。

无论是夺妻之辱,抑或是折枪之恨,都近乎于血海深仇。

可偏偏是她,怀上了自己的骨肉。

他自然也想过怀柔,可最后还是放弃了,原因简单,舔她没有用。

对小狐狸那样的女子,舔是真的有用,夸她她会笑,亲她她会羞,哄她她会好,虽然卧房里,她总不喜欢陈易真的舔她。

但对秦青洛这一女子王爷,舔是没用的。

哪怕竭力恭维,像她这般的人至多不过礼贤下士模样,纵赏赐万贯之财,心里却未必瞧你得起。

陈易噙笑道:

“记得,你要忍住,不要被她发现…不然我忠肝义胆的形象可就毁于一旦了。”

她嗤之以鼻:

“好一个忠肝义胆陈尊明。”

第二百四十一章 王爷替她受苦

天色已晚,安南王则唤人端上菜肴,主将营帐的会客厅内,烛火间摇曳之下,便是美酒佳肴。

闵宁心绪不宁,想查明真相,问个究竟,可眼下身处安南王的军营之中,处处掣肘,甚至一不小心便危在旦夕。

她夹着菜,微微抬起头,便见陈易跟秦青洛相谈甚欢,熟络地谈起种种话题,不时欢笑,闵宁皱了皱眉头。

怎么那混帐一直跟人王爷谈王妃?

如此…不知礼数。

哪怕再如何深交的知己好友,彼此间就着别人内人说来说去,终究不合礼法,妻子之所以被唤为内人,便因处内不处外,不为外人道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易便以不胜酒力为由,悄悄退开了会客厅,安南王眸里闪过阴厉,却也只是一闪而逝。

她仍旧照常招待着闵宁。

秦青洛此时已换上了便服,绣着“鹤唳九皐”,浓郁的群青色为底,正应了“青洛”二字,她捧起一碗酒,轻笑道:

“他已走,如今便单独敬你一碗。”

闵宁闻言,连道受宠若惊,也捧起了酒,她向来很少喝酒,一般喝酒之时,也往往是姐姐闵鸣劝诱,家姊就爱看她不胜酒力的模样,说那时的闵月池最好调笑,说了不中听的就抿着嘴巴,把本就通红的脸憋得更是通红。

酒液入喉,闵宁轻晃脑袋,初初饮酒之时,五感会格外敏锐,她隐隐约约听到,帘帐内的微弱声音。

“嗯…月池兄,敢问陈尊明他跟你…是何种关系?”秦青洛紧紧捧住酒碗,似是隐疾发作,好一会后才缓了过来。

闵宁回过神来,眼眸低垂,脑子里忽然回荡起,姐姐闵鸣的那句话。

他不会娶我……

“…手足兄弟吧。”闵宁轻声道。

女子王爷勾唇微笑,漫不经心地打听:“那谁是兄,谁是弟?”

闵宁轻哼一声,回道:

“自然我是兄。”

“可看你年纪,呃…似是比他…要…小。”秦青洛面色微微泛白,“他似乎比你大。”

不愿服输的闵宁轻皱眉头道:“我是他上司,他是后来做的千户,我对他亦有授业之恩。”

“有师徒之实,无师徒之名?”

“自然。”

闵宁说完,喝了口酒壮了壮胆。

那英气的脸庞已泛红晕。

女子王爷笑了笑,笑里藏刀,并未直接出刀,而是点到为止道:“可他好像不太敬你。”

“…他心里敬我。”闵宁语气稍弱地说了一句。

说什么心里敬她,他可曾有哪一日敬过她,从前他肆意捉弄,如今相熟了,他好了一些,但也调戏不断,这样的人,闵宁想不到除了他口中的师傅,他还会敬谁。

他一狠起来,怕不是连人异姓王都敢顶撞。

闵宁又要饮酒,却见碗中已空,而安南王犹为以礼相待地为她添酒。

“哦?”秦青洛疑道。

“…我与他曾有恩怨,如今其实也有,不过迟早有一日了结清楚。”

闵宁将酒一饮而尽,神色略有摇晃,不知怎的,耳畔边那些隐隐约约的声音越发清晰,越发嘈杂。

怎么像是…在折腾女子?

“啊…”

秦青洛身子兀然前倾,闵宁急忙转头。

闵宁关切问道:“王爷你…怎么了?”

“无碍,这酒太烈,委实反胃肚涨,呵…真有些涨了。”

女子王爷抹去嘴角的酒液,淡然笑道:

“不过,常言宰相肚里好撑船,寡人借来自夸一句肚量如海,不过分吧。”

闵宁微微颔首。

秦青洛轻摇酒液,垂眸道:

“可这酒还是太烈了,不宜饮多,寡人从前千杯不醉,如今患了隐疾,倒是不胜酒力。”

闵宁听在耳内,晃着酒液,心想这酒真有那么烈么,她虽然晕乎,却也没到那失了神智的程度。

她心里疑惑更浓。

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陈易。

那混帐…到底去哪了?

而且那些声音…

难不成,他背着她享用美人?

闵宁心神一僵,眼角顿时发酸,接着再看安南王,心知她与陈易是故友,而一地异姓王,权势何其滔天,寻几个南疆苗裔、异域风情,又如何谈得上难事。

而她从来懂陈尊明,那混账俨然是天生色胚,方才离席,只怕是等不及要见美人。

闵宁心头一酸,恨恨咬牙,眸里全是狐疑,她侧耳去听。

声音更是明显。

她心已乱了起来,面色不可思议,猛地冲了过去。

而这时,恰好秦青洛那高大的身子颤栗痉挛,根本来不及喝止,闵宁已冲了过去,揭开一层层帘帐。

不经意间,闵宁惊鸿一瞥,看着帘帐内的画面,浑身滞涩了下来。

自己刚得了大人物赏识,他就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