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273章

作者:蓝薬

身着一袭淡红襦裙,东宫若疏快步在竹林掩映的小路行走,身后是四位宫女,其中两位还是壮妇,她们紧随其后,见着绣着火烧云的衣摆,勾勒起鲜艳火红。

宫里的料子自不必说,上好极了,只是东宫若疏就像很不适应这衣裳一样,很不适应身后的一众宫女。

“小姐你小心裙摆沾泥啊。”

小婵几乎并肩跟着,轻轻捻住她的裙摆往上提起。

东宫若疏没有搭话,她只觉烦闷,一夜之间,锦雅阁被人当匪窝剿了,抓出了一大堆的魔教贼子,偏偏这些魔教贼子,还真是魔教贼子。

一众宫女跟在身后,东宫若疏逐渐靠近闺楼,她终于受不了了,低眉愠怒道:

“你们够了,我又不会走,回闺楼睡上一晚是太后娘娘准许的,你们怎么这样纠缠不休?”

此话一出,听她语气不好,那几位宫女都连连应是。

东宫若疏转过身道:

“我就跟小婵上去,要的话,你们就在外面守夜吧。”

说完,东宫若疏便推开了闺楼的大门。

小婵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一回到熟悉的地方,东宫若疏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而小婵立刻就为她收拾起来,给她换上鞋子,脱去外衣,端茶送水。

一边打理,小婵一边劝道:“小姐,这样还是不好,万一那些宫女回头给娘娘汇报,可就不好了。”

东宫若疏眉头瘪着皱了起来,自语道:

“我知道。”

锦雅阁被人围剿之后,朝堂上就传令要特办严办此案,于是乎一大批人马被投入了大狱,一同随之而来的东宫艾也未能幸免。

至于她东宫若疏,大虞倒算是以礼相待,派来了宫女把她请进了宫里。

随后便是一纸拟好的赐婚诏书。

在楼下坐了好一会,东宫若疏也乏了,她运起轻功,几乎瞬间就跳到了二楼。

小婵“哎哟”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

在宫里待了好些天,东宫若疏沉闷了好久,终于回到闺楼,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想洗澡什么的了,几步走到绣床边,一下就躺了上去。

整个人的身子压在床上,东宫若疏在陈易战斗过的地方,不禁想起了陈易来。

得知被赐婚时,她心神不宁,但是看到诏书上的名字之后,忽然慌中带喜。

不幸中的万幸,太后赐给她的丈夫,是那个鼎…殷姑娘的主人——陈易。

而她正好想借陈易手上的骊珠用来突破武道。

说起来,这也算…歪打正着?

而且根据她的观察,陈易是个信得过的人。

人们传言他好色,只是她好几次暗中观察,都没瞧见他色眯眯地盯着自己看哪怕一次。

想来定然是谦谦君子,口头上占尽便宜,但肯定光说不做。

而且仔细一想,他都多少红颜知己了,光是她见过听过的,便有一只手这么多,寻常男人哪里应付得了这么多个?

东宫若疏苦思冥想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想好了,等所谓大婚那日,就割血到那张用来验圆房的白喜帕上。

总而言之,先应付过去再说,她费尽心机从大晋逃婚过来,总不可能逃婚是为了结婚吧?还是一个东虞人。

但还是得打好些关系,毕竟算是…名义上的相公。

东宫若疏想着陈易的事,丝毫没注意到,床榻上出现的裂痕。

随着她压在床上压得越久,床榻出现微微摇晃,待她反应过来时,

咔擦。

一声凄厉的咔擦声,整张绣床兀然垮塌,东宫若疏整个人都险了下去,失去支撑地摔了一跤。

“小姐,怎么了?”

楼下传来小婵的惊呼声,她很快就跑了上来,推门而入。

东宫若疏慢慢爬起,跟她大眼瞪小眼好一会,终于呆呆地问道:

“小婵,我的床怎么塌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她看不到

夜半三更,营帐内。

时间已过了一个时辰。

由于卧床被秦青洛轰塌了,不得已下,陈易是把床垫扯下来用的。

欢好过后,一切都恍如隔世,那一身傲骨的高大女子,此刻却失神地躺在身旁,任凭陈易怎样柔抚,也只有细微的回应。

为她拢好散乱的马尾,陈易躺下身,尽量温柔地搂住这胭脂烈马。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空处。

陈易反而看了她好一会,昏暗的烛光下,慢慢开口道:

“南疆的风景如何?”

这不是什么高明的搭话,自然也得不到回答,但哪怕再高明,秦青洛也仍会置若罔闻。

陈易似是自言自语般继续道:

“我没去过,只是听说南疆瘴气丛生,到处都是野人,不过祝姨又说,这些士人说的都是假的,南疆风景好着呢,比江南都要好。”

听到他提起祝姨,秦青洛微微动了动。

可她仍旧没有回应。

陈易并不在意,她被无孔不入了一番,哪怕闹些脾气,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她眼下并未反抗,仍然与他同睡一处。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青洛…祝姨总跟我提到南疆的风景,总劝我过去,不过提到最多的,还是你……”

他亲昵地喊着她的名字,她并无反应,可当他提到祝莪时,她嗓音喑哑地说了一句:

“你没资格喊她姨……”

陈易下意识反问道: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她就不再是你姨?”

秦青洛嘴唇僵住,脸颊上是未干的泪痕。

感受着怀里人儿的哀伤,陈易靠近了些,兀然有些后悔,沉吟片刻后柔声道:

“算了,我不说这种话了。”

高大女子似是没听到,把这当作鳄鱼的眼泪。

陈易也不甚在意,他虽然搂着她,可她身子太高了,反而像他靠到了她怀里。

“祝姨说起你的时候,总是很开心,她真的在乎你,除了我,也没有人能让她背叛你……”

“…我知道。”他谈起祝莪,哪怕不情不愿,秦青洛也多了些微不可察的回应。

陈易继续道:“她跟我说起你小时候。”

秦青洛滞涩了一下,嘴唇勾起苦涩的弧度。

“你小时候就已经很高了,七八岁时,便跟十五六岁的少年齐平,还说祖上迎娶过天竺的王公贵族,回来发现竟然是金翅鸟转世,听着就怪吓人,她说很吓人,你说吓不吓人?”

“…不吓人。”

陈易非要一个回应,所以无意间提起了祝莪,而秦青洛低垂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你小时候就长得很高,也因而没多少婢女能陪你,于是你就舞刀弄剑,在王府眷养的戏台班子那里,你不听牡丹亭、西厢记,而是听杨门女将、花木兰。”

“……”

“很厉害,我小时候就没这么厉害,更没想过练武,只是有一天没一天地过着,直到…来到大虞。”陈易似有若无地谈起一些不属于这世界的事。

只是秦青洛没多少兴趣去听,也听不出来。

她并不愿与陈易多做交流,更何况肚里还怀着他的孽种,之后她还得把这孽种生下来来,还得...好好照顾......

正因如此,陈易不把这些小小的抗拒放在心上,如今女王爷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多了。

“你说你没有刀剑上的师傅,那如今我就算你刀剑上的师傅了。至于你的枪法,待之后我去南疆,你来教我,那时候…”

陈易原本想说起会不会有圆滚滚的女孩扑过来,可快要谈及女儿时,他还是及时止住了,竭力装作不在意,随意道:

“祝莪看着我们彼此和睦,想来也不至于为难。”

“…不可能!”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面对陈易描述的画面,话语间多了分火气。

陈易平淡一笑,接着把手轻轻探到她腹部。

八尺之躯滞涩了起来,她眸里绝望,像是被点穴一般一动不动。

正在她等候着一番羞辱之时,陈易反而温柔道:

“饿了?”

“什么?”她不明就里。

“有些咕噜咕噜的响,”陈易体贴地说道:“闹到这么晚了,也该吃些东西了。”

秦青洛低垂着英武而颓丧的眉眼,不去看他,只是腹部确实传来细微的“咕噜”声,她脸颊并未泛红,更没有太多的表情。

但陈易双脚一屈,便撑起了身子,匆匆换上衣服轻笑道:

“给你做些吃食。”

高大女子没有回应,像失去知觉般动也不动。

陈易快步离开,像是怕她饿太久。

过了好一会后,陈易便以更快的步伐走了进来,其中一只手掌心紧闭,夜色里难以注意。

秦青洛看都没看,仍旧躺在地上的床垫里。

陈易把吃食放到桌上,走了过去,蹑手蹑脚地把她搀扶起来,她也不反抗,被他推到了桌椅之前。

当她垂下眸,看到那是什么时,眼睛稍稍瞪大了些。

那是桂花糕。

小的时候,祝莪便常常给她做桂花糕吃,而长大以后,祝莪就不怎么做了,她也没好意思去要。

陈易把食盘的桂花糕推了一推,轻声道:

“从祝姨处打听到的,所以…就从她那里拿了糖渍桂花做好,带了过来。

本来算是饯别礼,但现在吃了也无妨。”

说着,他用一只手把筷子放到了秦青洛的手心,而他的另一只手放在桌下。

秦青洛停滞了好一会,在陈易的目光下,还是缓缓动了筷子。

她轻轻夹起一块桂花糕,放到嘴边,面容在灯火下晦明交错。

做桂花糕的陈易知道那是怎样的甜味,但不知秦青洛尝到的是什么滋味,于是便想仔细去看,可正要看见时,不凑巧,灯火燃尽熄灭了。

陈易看不见她的神色,所以没有说话,默默陪着她吃一块块的桂花糕。

秦青洛吃得很安静,也吃得很慢,这在素来气度威严的安南王身上极为少见,也不知她是在品味祝莪的糖渍桂花,还是在品味陈易的手艺。

待她慢慢吃完,陈易拿起帕子为她擦了擦嘴,而后叹了口气道:

“你何必急于求成,以至于走火入魔,可能没这件事,也没后来那些事了。”

秦青洛想起了什么,抬眸紧盯着他。

陈易不明就里,继续说道:“我原以为你会适可而止,想不到你竟会如此,你其实应该猜得到,那琉璃光里有鬼,但你不怕,只因琉璃光本身就会让你永生不死,永不遭劫。权衡之下,你毅然决然地强行突破。要不你跟我说说,走火入魔时你见到了什么?”

秦青洛垂眉许久,终究还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