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282章

作者:蓝薬

那银耳羹的凉意丝丝泌了出来,烛光折射在勺子上,朝她落了过去,殷惟郢小心翼翼地抬眸,倏地便被吸引过去,怎么也挪不开。

她不敢看他,只敢看那银耳羹道:

“我想吃…”

陈易抬了抬眼睛道:

“我喂你。”

殷惟郢没有回绝,而陈易把椅子拉近了些,而后把一勺子的银耳羹递到她唇边。

嘴唇微触碰到银耳羹,她就颤了颤,接着有些主动地喝完。

陈易又盛了一勺。

殷惟郢吸允着银耳羹,到最后几乎把半个勺子都卡在薄唇间。

她眼角里多了滴泪水。

陈易看在眼里,轻柔地又给她盛了一勺银耳羹,而她也温吞地喝下。

一勺勺银耳羹下,瓷碗内已经少了一大半。

冰凉的甜味顺着舌尖流到胸腔,泌到了心里,殷惟郢指背抹去眼泪,最后终于多了分勇气,啜泣着说道:

“我安分了…”

陈易眸光多了分柔和,不过仍旧有警惕,他嗤笑道:

“真安分了?我可是说过好多次,有事情不要瞒着我。”

殷惟郢哽咽了一下,终究反应过来,接着沙哑道: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可是你…可是你……”

陈易正想追问,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小狐狸有些央求的眼神。

她让陈易再等一会。

陈易也等了一会后,殷惟郢终究说道:

“可是你不喜欢我……”

话音落下,陈易多了抹柔情,伸手揽住了她道:

“我不是不会喜欢你,

你不瞒着我,我才会喜欢你……”

女冠抿了抿唇,身心还是没能放软,她只是有些僵僵道:

“…夫君。”

陈易听在耳内,这一回的露出柔弱的景王女,他其实从来都很喜欢。

于是,他放轻了嗓音道:

“有什么事便说,以后不要再瞒着我。”

“好…”

殷惟郢应了一声,慢慢回过神来。

事已至此,她就只有认命,再无别的路可走。

想到这里,殷惟郢冷静了些,慢慢习惯着陈易的搂抱。

而这时,耳畔传来话音:

“说吧,我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殷惟郢滞了一滞,话到了嘴边又回去,她偏过脸下意识道:

“…这不是什么三宝殿。”

陈易听到之后,反唇讥笑道:

“那这里是哪?”

殷惟郢不知如何回答,这里于她而言简直是个魔窟,可偏偏她太华神女却要常常以身饲魔,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可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哪敢这么说,但一时之间又不知说什么话。

就在这时,殷听雪小声道:

“家。”

殷惟郢眸光一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道:

“…嗯,家…是家。”

又抄袭了。

殷听雪摇了摇银耳羹,虽然是帮了惟郢姐一会,可见她这副模样,小狐狸心头还是有些不愉。

都这样帮了,怎么惟郢姐还这么迟钝?

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把银耳羹摇得更快。

或许这少女不知不觉中发现,殷惟郢在的时候,她没有那么害怕陈易。

只因这时的陈易,那情欲倾泻在女冠身上,而不是她,正因如此,似乎对她更温柔了、更像母亲多一些。

殷听雪从来害怕他的情欲倾泻在自己身上。

自己怕当夫君的他,不怕当娘的他,少女分得很清楚的。

陈易看着在小狐狸帮忙下逃过一劫的殷惟郢,还是温柔了下来,抚摸起她的发梢道:

“你要知道这里是家还好,也不枉你喊我声夫君。”

“……”

殷惟郢偏着头,沉吟了好一会,忽地道:

“那夫君要不要…见见我父母?”

陈易的手停住。

原来这便是…殷惟郢过来的目的。

第三百零四章 也当女朋友(加更二合一)

“那夫君要不要…见见我父母?”

怪不得殷惟郢会想先瞒着他。

陈易从前不是没有想过景王府的事。

他与景王之间的仇怨因林党而起,婴儿塔、黄六清、游胥……种种袭杀历历在目,其中最险的无疑就是游胥那一次,就差一点他便命丧当场。

素来记仇的陈易并非没有寻仇的念头,只是自林党垮台之后,景王府也因此元气大伤,府上有名有姓的高手供奉都已被剪除,像是没牙的老虎,而且景王府致力定安党、致力于朝堂之上,双方之间再无利益冲突,景王府也已经构不成威胁,所以呈现出了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

而且自地宫回来后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许多事接踵而至,景王府的事逐渐被抛掷脑后,其重要性直线下降。

若非殷惟郢今日提起,陈易都一时不会想到景王府里的那对“岳父岳母”。

“你提起这个做什么?”陈易不动声色地问道。

殷惟郢眸子低垂,良久后才道:

“我这一回来,便是因我父王母妃之事,从前我在家修仙,许多世俗之事不曾理会,毕竟一到太华山去,就是红尘已了,可如今我…我成了你…妾室,”

她说到那两字时有些艰难,停顿了下,不敢与他对视:

“你把我扯回到世俗之中,我父王母妃若是得知你我关系,定会惊骇震怒……”

陈易闻言冷笑道:

“惊骇震怒又如何?”

景王府奈何不了他,更是没牙的老虎,他不找景王府算账已经算不错的了,任他们惊骇震怒之下,也就是惊骇震怒了一下。

殷惟郢眸光落寞地垂着,抽了抽鼻子道:

“我…我会很为难。”

陈易看着她,指尖穿梭于她的发梢之间,她没有抵抗,但也没有像小狐狸那样的温顺迎合,就是像个木偶一样呆坐着。

见他没有说话,殷惟郢螓首微微扬起,小心投去眸光。

陈易思索了一会,接着道:

“继续说吧,我听着。”

其实与景王府井水不犯河水,未尝没有殷惟郢的缘故。

女冠拢紧了些身上的火纹青衣,踌躇好一会后道:

“他们…好像想请你去诗会,探探你我彼此的关系,京中对你我似有流言。”

陈易戏谑笑道:“那不是流言。”

“……”殷惟郢又沉默了下来,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碰到牙缝又退了回去。

陈易看见这一幕,正欲开口,还不待他说话,殷听雪便把空荡荡的瓷碗捧过来,银耳羹她已吃完了。

殷听雪小步地走来,她把瓷碗放到陈易的手心里。

陈易接到手中,看了看大殷,想了想后对小殷道:

“你有什么想说的?”

他明白殷听雪特意这时候走过来是为了什么,这少女从不幸到府上做妾起,就最会对他察言观色。

殷听雪微微颔首,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上辈子真的杀过你么?”

陈易笑了下,还是配合着道:“不然我怎么会纳你为妾。”

殷听雪微微颔首,而后道:“所以我给你当妾了,任你这样那样欺负……只要乖些,不想着害你,也不想逃跑,你也就…不会伤害我。我记得不错吧?”

“你记得很清楚。”陈易转手揽了揽她。

殷听雪轻声道:“你也记得清楚。”

“那谁不清楚?”

“傻子才不清楚。”殷听雪咕哝道。

“傻子才不清楚。”陈易笑道。

一夫一妾在这唱着双簧,旁边略微失神的殷惟郢猛地回过神来。

她转过脸,便看见烛光淡薄的微光落在陈易的侧脸上,而他也转过了脸,直直凝望着她。

“你清楚了吗?”他把话给这拎不清的女人说明。

殷惟郢打了个哆嗦,连声道:

“清、清楚了。”

像是逃过一劫,她下意识地有了些念头,却又仓惶止住。

陈易松开殷听雪,一手撑起下巴瞧着这女冠,等着她的话。

殷惟郢缓了过来,嗓音渐清道:

“我夹在中间为难,这一回过来,便是想把这事跟你说……你、你去也好,不去也罢,我也仍旧做你鼎炉。”

话音落下时,她并未随之松一口气,心依旧不安地悬了起来。

陈易则笑吟吟地看着她。

殷惟郢承受着他目光,呼吸渐渐急促。

她战战兢兢,最终还是压住了些畏惧,朝他靠了过去,轻声道:

“夫君…我虽然是妾室,但也…为人子女。”

话音落下,陈易缓缓搂住了她双肩。

他把她搂近了些,吐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