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334章

作者:蓝薬

闵鸣来这里有些日子了,这一清早,她洗漱过后,便拿着扫帚出了门,正准备扫去院子里的雪时,转过头却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门槛之上。

少女面上落着阴影,从这角度看过去有些暗沉,她稍稍打了个哈欠,瞧见闵鸣,眨了眨眼睛。

闵鸣看见了少女,少女也看见了她。

日光落在她那丰韵的身姿之上,勾勒出了晕黄的轮廓,漫着毛茸茸的光。

而那山峦重叠,更不似人间之景,殷听雪又眨了眨眼睛,原来这就是陈易荤话里的先天喂奶圣体。

发觉少女的目光,闵鸣一时郝颜,微微侧过了身。

她想了一会轻声问:“二夫人怎么坐在这呢?”

既然入了门当人丫鬟婢女,便得有丫鬟婢女的模样,闵鸣在青楼里见过是是非非,适应能力本来便不差,更何况闵家里常年以来都是她在操持,很快便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还带着恭敬地喊人二夫人。

殷听雪刮了刮脸颊,还是有些不习惯闵鸣叫她二夫人。

可闵鸣的姿态是要做足的,不然万一陈易看不惯就糟了,所以殷听雪还是应了一声:“嗯。”

少女仍然是少女,哪怕出阁很久了,也从没把自己当什么夫人看待。

过去好像逐渐成了一道浅浅的伤痕,虽然还在那里,但也只是还在那里。

“二夫人吗…”

殷听雪咕哝着道。

仔细一想,这称呼真是越想越怪。

先不论自己算不算陈易的夫人。

哪怕真的算,也不应该是二夫人才对。

虽说周真人跟他是有那个那个意思的,可毕竟还是她先来的,

可按理来说,

应是大夫人了吧。

她没来由地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一遭,是不是把周真人给截胡了呢?

这不是幸灾乐祸啊…

真不是幸灾乐祸呀……

殷听雪愈是想,嘴角就翘得止不住,她自觉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但就是很好笑,特别是想想周真人得知此事时的模样。

会气成什么样呢?

正这样想时,闵鸣朝另一边喊了一声:“大夫人。”

殷听雪微一哆嗦,打了个寒颤。

眼角余光看到独臂女子缓缓走来,殷听雪收敛起了脸上的神色,尽量朝远处看,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周依棠扫了眼闵鸣道:“不必那样喊我。”

闵鸣点了点头,明白她说的是“不必”,而不是“不要”。

而周依棠交代这一句后,便扫了眼殷听雪。

小狐狸强做没心虚的模样,举目远眺,心念尽量放空一些,不被瞧出端倪。

天边露出的一抹鱼肚白,带着些昏黄,勾兑出了些许肉色,殷听雪就直直看着。

心念一放空,便有许多杂念掠过,那一抹鱼肚白,让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陈易,就好像他在其中若隐若现似的。

意识到这点,她有些羞涩地排斥,可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女子想自己的夫君,不论怎么样都很正常。

她想了想,看着那抹鱼肚白,看着它好像被越推越远,他的身影好像也被越推越远。

殷听雪呆了一呆,分明知道陈易也没有离开多久,还是略微慌了神。

“你怎么了?”

耳畔传来话音,当她回过神来时,拍了拍脸,便见周依棠直直盯着她看。

殷听雪先摇了摇头,可不敢撒谎,又点了点头。

“我感觉他去了好远好远的地方……”

殷听雪顿了顿,一会后道:

“…我怎么有点想他了?”

她说这话时,停顿了一下,迟疑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不愿想他,

而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想他了……

多…多纠结呀……

在周真人面前说这事,还羞人。

清晨微凉的寒风刮过,她的脖颈被刺到,浑身缩了一缩,拢了拢身上的厚衣裳,闵鸣看着,便觉这二夫人像是头赤狐在雪地里冒出脑袋。

....................................

待陈易眼前的景象清晰过来之后,已经不知身处何处。

陌生,

眼前的景象陌生至极。

漆黑一片。

黏稠的漆黑,压着他的脸庞,吞没了所有的视野。

陈易脸色微微发白。

不是因为他被吞入到混沌腹中。

而是因为尼姑的白月亮坐在了他脸上。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浑圆软嫩。

陈易一把推了开来。

那婀娜的身子顷刻落到了纸人堆,迷迷糊糊地嘤咛了一声,冬贵妃已是半昏半醒,脸颊上的红晕蔓延了开来,呼吸间带着轻微的喘息。

陈易自纸人堆中翻起身,扫了冬贵妃一眼后,确认从昏迷到醒来不过两个时辰。

按自己跟秦青洛的经验判断,玉春膏的药效,要在三个时辰时才会深入骨髓,达到极盛。

陈易环视起了周遭的环境。

像是一个不怎么起眼的破烂寺庙,庙中唯有观音像,而且破损严重,裂开了一道深邃的缝隙。

昂头可见破碎的大洞,他们是像是被抛下来一样,穿碎了屋瓦落在此地,地面泛着层厚厚的尘埃,飘荡的微尘泛着毛绒绒微光,俨然已经不知多久没人来造访,仔细一看那观音像的莲台,镀着细微的金芒。

这破庙也不知多久没人造访了。

陈易按了按脑袋,回想起冲入混沌之前最后看到的一幕。

殷惟郢那幽蓝色的元婴掠过了他的面前,被扯入到了混沌之中。

而那个时候,不知怎么地,那元婴与先前那些时候看到的幽魂女子,竟然极其相像!

除了用天眼看到这个秘境以外,看到那幽魂女子,也是陈易跳入到混沌的理由之一,

“到底是什么回事?”

陈易不禁喃喃。

那时幽魂女子逝去之时,他隐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涩之感。

难道是因为,那幽魂女子便是殷惟郢的元婴?!

环视了寺庙一圈之后,陈易踱步回来,看见那满地的零碎纸人,眉宇轻轻皱了起来,沉吟许久,最后叹了一口气。

“…鸾皇。”他嘀咕着她的字。

若不是殷惟郢以纸人护住他们,只怕他们落不到这里,而哪怕落到这里,也终会缺胳膊少腿。

陈易就地打坐,随后内视己身,一切无碍,混沌的倒转乾坤已经失效,四品的武道修为,以及那粒小如芥子的金丹都还在。

他虚眸阖起,默念开天眼的咒法,随后掐诀,感受自己留在殷惟郢身上的那缕剑意。

剑意仍在,而且平静无波。

看来她没有出事。

陈易深吸一气,得想办法回去才行。

这时,他又回想起了进入混沌前的那一幕,

元婴与他们骤然分了开来,消散在了漩涡之间,

还有…要找到那个被卷入到混沌之中的元婴……

一粒石子嗑在心头之上,陈易想要找到它。

他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寺庙看看周遭的环境。

“嗯…呃…别……”

细微的嘤咛声响在了耳畔,陈易回过头去,只见那觉音律师面红如水,美眸迷离,似是刚刚清醒,黑发散乱如同一张宽大的床铺,绑着头发的《观音经》落在了纸人堆里。

陈易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宽厚的秀发。

不仅能自成丝枕,还能化作衾被,足以将人整个包裹起来。

回想起她坐到脸上的时候…

嗯,

高丽女子多美发。

哪怕她衣着厚实,可彼此贴得也足够相近,隔着衣裳有种毛茸茸的摩梭感。

更遑论她容颜绝丽。

冬贵妃缓缓醒来,迎上陈易的视线,脸好似更红了一分。

“没事吧?”陈易问。

“…无碍。”

冬贵妃应声之后。

陈易转过脸,直接踏出了寺庙。

“……”

见他身影消失,脸颊泛着异样红晕的冬贵妃急声道:“施主请留步!”

陈易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道:

“药劲若要深入骨髓还有一个时辰,以你四品的境界还能压上一段时间,我先确认此地的危险。”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可冬贵妃的眸光深深。

这番话里有半个字提到解药么?!

思绪飘渺而过间,冬贵妃已然摸上了腰边的戒刀,而如墨的黑发亦在暗处涌动了起来。

陈易的指尖微抬,中间三根手指已经伸出,余下两指微扣,手臂屈起。

无声之间,已封锁住了冬贵妃暴起的念头。

冬贵妃的五指自戒刀上挪开,红唇微张,掩盖着不自然的吐息道:“还望施主…如约为贫尼解毒。”

陈易淡淡应声道:“我自有分寸。”

说罢,他便踏出了寺庙。

陈易虽说好色,但也并不是多么随便,更何况这女人来历不明,只知其自称觉音律师,其他底细一概不知。

那时用玉春膏,是因为除了玉春膏外,根本没有什么可牵制一个四品武夫的办法。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所习的道法不多。

这点上,殷惟郢倒也没有说错。

待陈易的身影消失在寺庙之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