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449章

作者:蓝薬

说罢,他正欲转身就走,陈易则叫住他道:

“这位道长,想问下你怎么一个人来?”

“有群官兵说我重阳观内出了贼寇,观里观外都被封锁了起来,我也是请示过后才被放出的重阳观。”

“好,没事了。”

陈易摆了摆手,仆妇迎了过去,把道士送出了大门。

待道士走后片刻,殷惟郢转头看向陈易。

她先前听闻重阳观内藏着那一众西晋谍子,喜鹊阁和黄景等人多日以来便是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却又一无所获。

如今要她去重阳观,殷惟郢虽不心忧自己的安危,只是在他面前,倒是做些柔软姿态也未尝不可。

她便假意要他来陪,如此一来,他虽会嗔怪,只怕仍旧把她护得紧紧,这样拉扯间让他沉沦更深,到某一日,想来他会心甘情愿地扮猪脸,再喊一声“好姐姐”。

心念至此,殷惟郢已有定数,嘴角微翘,要清声开口。

陆英这时忽然道:“陈易,你是不是陪我去?”

殷惟郢愣了下。

这是她要说的词啊!

虽说无论是陪她去,还是陪陆英去,都是一样,但感觉上就总有些怪怪的,好像若是后者,自己这大夫人就沦为陪衬似的。

想到这里,再瞟了眼陆英,只见后者直直望着陈易,眼睛一眨不眨。

眉目传情?

殷惟郢心都提起来了,唇齿轻咬,盯了盯陈易。

陈易只觉两道目光略微沉重,头皮微微发麻,最后交代道:

“不,我有事要办,另有去处。”

这是确实有事要办,得为山同城的事画上句号。

只是在二女听来就不一样了。

殷惟郢嘴角微勾,暗暗摇头,心叹他到底是婉拒了陆英,终归依着自己的意思,知道界限在哪里。

陆英却稍显落寞的垂下头,低声自语:“不去便不去,你这护法,说到底也不算失职,但也不多称职,想来师尊的意思便是如此,自己的缘法,终归是自己要的,罢罢罢,不多说了,免得你以为我苛责你,我待你其实也无甚苛责。”

这一番话音不大不小,陈易只能苦笑以对。

而殷惟郢听到之后,心里暗爽不已。

小浪蹄子,谁听不出你的幽怨?

他是我的鼎炉!

正想着,殷惟郢瞧见陈易似欲出言宽慰,不想给二人拉近关系的机会,连声道:

“你随我去看那小桃姑娘,此事我已知会师叔师伯,不过仍有些事要同她交代。”

陈易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起身随她而出。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陆英的视野里,素来道心如鹤的陆英,这一会把头低下来,埋着头久久品茶。

可茶碗很早就空了。

………

小桃姑娘及其侍女被暂时安置到玄府上,方才还在房里说说笑笑,而一见二人进门后,就一下安静下来,原因无他,与寄人篱下无关。

只因那随陈易入内的太华神女,委实太过仙风道骨。

白衣胜雪,姿仪飘渺,一瞥一笑皆是出尘气韵,小桃姑娘做为旦角,见过多少天仙似的人物,如今见到这一位,反倒不敢高声语。

殷惟郢拂尘轻晃道:

“此事我已知会师叔,待你在这玄府能方便下床时,便接你到山上。”

小桃姑娘虽早有准备,此刻听了仍不住潸然,下九流一夜成了上九流,多少夜梦里都不敢想的事,需知人不是想出家就能出家,且不论佛寺道观收弟子要考察其天资悟性,哪怕佛寺道观看上了,更需官府颁下度牒方可出家。

这对于身为贱籍的伶人来说,简直难如登天。

小桃姑娘满脸泪水,于床榻上压腰一拜,身旁的侍女也盈盈下拜,殷惟郢素手微抬,便有无形的劲力托起,竟是不受拜。

“此后便是同门师妹,我辈道人本就无高低之分,所以我今日不受你拜。”

殷惟郢顿了顿,如画中仙姑淡然一笑道:

“若是勤勉修行,之后未必不能入内门,到时我亲自为你们加冠。”

“谢过殷仙姑收容之恩……”

小桃已满面是泪,

“若我当真修道有成,必为感念之人立牌位,祈求你们平安无事、风调雨顺。”

“立牌倒不必,不过人确是该常怀感念之心。”

交代过后,殷惟郢便领着陈易离去了。

小桃姑娘仍是感激涕零,一旁的侍女也扑在床边哭,像是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别看旦角面上好似风风光光的,可又能风光多久呢,多少伶人二十岁后嗓音不复当年,被迫沦落风尘之间啊。

小桃姑娘拉着侍女的手,低声道:

“要记着,要记恩,你我姐妹能有今日,一定要记恩,莫忘啊。”

“记着呢、记着呢…”

“闵千户、还有殷仙姑,这两位定要记着,还有方师傅也别忘,他给了我们吃饭的营生,也别忘,不是那三百两银子,你我就饿死街头了……”

小桃姑娘好似一下回想起唱戏的岁月,忽地就拉起嗓音来:

“多心经,都念过;孔雀经,参不破,

惟有莲经七卷,是最难学,咱师傅在眠里梦里都教过……”

第四百三十一章 闵宁(二合一)

阵阵婉转嗓音透过门扉,落入耳内。

陈易面容依旧。

殷惟郢侧过头,轻声道:

“这思凡唱得可极好。”

“想来上了山,以后不会再唱了。”

“倘若忘了本心,当然不会再唱,”殷惟郢摇了摇头道:“只是若她真是这般人,想来是要当一辈子的外门。”

陈易笑道:“这思凡唱的是尼姑动春心,还记得你说‘天上真仙皆梵语’,那么不忘本心,又怎么能得道?”

殷惟郢则平淡道:“我太华山修的本就是金童玉女之法,道姑动春心,难道有恶处不成?”

陈易听罢,玩味道:“你也动春心?”

“若非你,我又怎会如此表现?”

殷惟郢不曾想他话说得这么直接,俏脸微红,但仍做若无其事般道:

“对你动,不成吗?”

陈易伸手自背后搂住了她,柔声道:

“成。”

殷惟郢暗勾嘴角,发间别住烟霞云纹簪,日光下折射着烁烁的光。

这是他所赠的定情之物。

她轻声道:“小桃的事,我之后会安排好,你不必担忧。”

她知道陈易对小桃姑娘并没有什么男女之情,纯粹是一种性情使然的怜悯。

或许是因殷听雪的影响吧,女冠这般猜测。

“本就萍水相逢,我本来也不算挂心,不过…你安排得很好。”

陈易想了想,柔声道。

殷惟郢听出他温柔,却犹不满足,轻声道:

“你…你喊我声娘子。”

眼下的殷惟郢虽说讨喜,可陈易却不想照做,反笑道:

“凭什么…”

还不待话说完,殷惟郢就瞥了他一眼,“夫君。”

“我不喊。”

“…老公……”她压低声音。

“…不喊。”

“好…好哥哥。”她嗓音很低。

陈易骨头都微酥了,他从来喜欢景王女在他面前示弱的模样,噙笑一声道:

“再来一声?”

殷惟郢抿了抿唇,瞥了他一眼,径直而去,轻声道:

“算了,我不稀罕…”

话音落耳,陈易本没在意,可见她步履不停,他微微怔了下。

殷惟郢转过拐角,就要回去。

陈易见她走得决绝,稍作回忆,不禁在想方才自己的反应是不是太淡了些?

到底二人还是夫妻。

殷惟郢目不斜视,耳畔却在听身后的动静,只听他渐渐近了。

果不其然,从身后搂住了自己,唤了声:“算了…娘子。”

上套了…

殷惟郢心底发笑,软软往后倚去,靠在陈易怀里,安排小桃的去向本是件小事,可陈易全权给她处理,听她决定,尊重她这大夫人的意愿,只是默默陪在身边,没来由地,她感到些许温馨。

男主内,女主外。

这样的日子,真想再久一些。

二人浓情蜜意间,都未曾发现…

陆英站在大堂门边上已经看了好一会。

…………

“闵兄弟,就是这了。”

赵元望大声喊道。

走过数日的路程,穿过大段大段蜿蜒崎岖的山路,终是到了这仙家洞府。

树梢之上,冷风袭来,闵宁拢着衣裳下摆,眺望山中景象。

山林森森冒着股寒气,路面狭窄,细碎的沙子间杂草丛生,低头可见簇簇草屑,不难认出是秸秆,想来这条道路常有穿草鞋的山民在走,而且很规律。

规律就意味着,平日里其他山民是不走这条道路。

这上山想来是送食、送水、送柴,而且伙夫固定。

闵宁微挑眉头,

好一条地头蛇,

不是善茬。

“知道了。”她吐声道。

听见林间传来的悠长嗓音,赵元望神色一紧,不敢有半点触碰兵器的举动。

这一路的日子来,赵元望不是没动过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