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 第469章

作者:蓝薬

“…嗯,藏得很好。”

面前的小师弟停顿了许久,话音竟有些许复杂。

陆英很疑惑,怎么小师弟不是特别开心?

是真的不开心吗?她想看清,意识旋即清醒了些,她迷迷蒙蒙间把眼睛完全睁开了,停顿一息后,瞪得极大。

陈易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陆英背发冷汗,血都快冻住,半息后急涌上来把脸烫得通红。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英尖叫了一声,猛地往前一推,陈易的身子往后直接跌坐在地。

这剑甲首徒难堪至极,不停地喘粗气,等陈易爬起来,还没等陆英辩驳呵斥,他就立即道:

“都是梦,对吧?”

陆英愣了愣,重重点头道:“对。”

“梦里人会说胡话,而且都不是真心话,不是吗?”陈易顿了顿,拿自己举例道:“我梦里也会说很多胡话,譬如说喜欢阿猫阿狗什么的。”

陆英呆了呆,怎么自己要说的话,都被他给先说了。

不过算了,自己要表达的,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意思……她点了点头。

陈易旋即叹气道:“我就知道师姐不可能喜欢我。”

他都不敢笑,怕笑了激起陆英的逆反心。

陆英听他叹气,心底便涌起十七八岁少女的骄傲来,压抑住轻蔑道:

“本就不喜欢。”

“嗯…”

“我不过是梦见你要跳崖寻死,故此出言安慰,你…不要想多。”

“不想多。”

“明白就好,你也算是师尊的不记名弟子,需知寅剑山不允门人寻觅道侣,只为一心求剑,”陆英顿了顿,像是怕陈易太过伤心,继续道:“不是因你不够好,你道武皆有所成,更难能可贵的,秉性也算纯良……你是个好人,明白吗?”

“明白,”陈易重重点头道:“我是好人,是你不好。”

“我!”陆英听到这话,莫名来气,一点怜心也消散了,带气应道:“对,是我不好。”

陈易沉默好半晌,接着小心道:“那…一切照旧?”

陆英想了想,微微颔首。

陈易维持着略显失魂落魄的神色,慢慢起身离开洞窟,像是想找地方静静。

等他走出陆英视野范围后,才终于忍不住,倚着树木笑出声来。

过好一阵后,他才长长吐口气,这一下,算是断了陆英的念想了。

对于陆英这个大师姐,两世经历,陈易不是没有一点喜欢,但这很淡,而且更近于对妹妹的照顾。

更何况,无论是周依棠的警告,抑或是殷惟郢的不满,都不允许他跟陆英发生些什么,两个夫人的心思一致,陈易也不想过界。

陈易站在原地,正准备回去绝剑窟中,这时,一袭道袍越过纷乱杂叶,掠到他跟前。

昨夜她冷了陈易一夜。

如今也无甚好面色,殷惟郢浑身散发漠然。

陈易也知她因自己当面亲闵宁而恼了,也不给自己辩护,而是柔起嗓音道:

“怎么了,娘子。”

末尾两个字音落下,殷惟郢愣了愣神,恼意被冲走了些。

她不紧不慢道:“有事寻你。”

“什么事?”

“闵…”字音到嘴边,殷惟郢眼珠子微转,哼一声道:“你先戴上面具。”

她手里摸出个猪脸面具。

陈易单凭一个音听不出什么,当下也毫不犹豫,把面具给戴上了。

活脱脱的大猪脸出现面前,殷惟郢心气消了不少,出声道:

“闵宁练剑练疯了!”

陈易一怔,下一刻,脚似起风一般身形打旋消失面前。

殷惟郢看见他这么紧张,有点不是滋味。

他还戴着面具呢……

不知能不能气到闵宁。

女冠暗戳戳地想,

把闵月池气更疯就好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我心仍在(二合一)

愈演愈烈,越发焦灼。

惊鸟排林,闵宁猛侧过身,一片落叶飘过脸颊,她躲开树叶,似是躲过剑尖,旋即又出一剑,剑锋直指,似是贯穿破开的皮肉。

她与眼中的“陈易”幻象交手多少招了?

一剑、两剑、三剑,

闵宁脚步虚点,先左而右,险而又险地绕开半弧,横过一斩,

成千上百剑!

她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陈易”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滞涩,也越来越泥泞。

好似即将得胜,闵宁心绪平缓,步履不停,剑随人动,斗得正酣,剑势连绵不绝间一涨再涨。

随着那“陈易”露出破绽。

闵宁荡开剑锋,暴喝一声,剑锋掠过瑰丽寒芒,直直穿开“陈易”胸口。

待她低垂眸子,而后抬起。

眼前一棵参天巨树,迎剑栽倒。

闵宁习惯性抹了抹额间汗水,自语道:

“真正的他会更强。”

闵宁知道他不是不知变通之人,待生死搏杀之际,定是手段频出。

她摩挲树口断痕,失笑了:

“绝不会像猪一样中这一剑……”

正想着时,山坡那边忽然冒出一个猪头。

只见陈易顶这个大猪脸面具,运起绝巅踏云,飞跃到了闵宁身前。

闵宁呆了一呆道:

“真是猪啊。”

“什么?”

陈易听女冠说闵宁疯了,便怕她走火入魔,曾经秦青洛那一回走火入魔便伤了经脉,也就是女王爷有琉璃光护体,方才无甚影响,但闵宁可不一样。

闵宁瞧着陈易的面具,扑哧一笑道:“不就是头猪吗?”

陈易愣了下,才发现面具还在脸上,用力摘下来。

闵宁收剑入鞘,不经意般问道:“特意为我戴的?”

陈易眨了眨眼睛道:“算是吧。”

总不能说自己忘摘下来吧。

陈易看了眼那断裂的大树,再看一眼闵宁,发现她根本就没所谓的走火入魔,

“所以…你只是在练剑?”

“练剑?算是吧。”闵宁嗓音放低了些。

陈易道:“那就该找我练,我已把青霄剑法学到十成像。”

闵宁没有回话。

陈易看着断口,自顾自道:

“我见过吴不逾了,相信我,他的剑由我来破。”

闵宁面容先是一停,侧过脸看他道:

“你是说…你先上?”

陈易笑道:

“不然呢?难道我要去看你们白白送死?”

且不说自己死后,或许会触发天道的时间回溯,不过一次删档重来,哪怕是不将这些计入其中,陈易也绝不愿见她们死在自己面前,

“放心,我不会死。”

闵宁沉吟不语。

好半晌后,她有意无意道:“你没以前那么自私了。”

她还记得,以前他是分担,如今却是要承担。

陈易点了点头,反问道:“不好吗?”

“…有些不好。”

陈易诧异了一下,还以为闵宁知道后会很高兴,转过头来就见她面上严肃,不似说笑。

“哪里不好,我这样不像个大侠吗?”陈易面上噙笑。

闵宁略微琢磨,接着道:

“先不谈这个了,喝酒。”

说罢,她从怀里取出酒葫芦,就地坐了下来。

陈易也不跟她磨叽,随即坐下。

两碗酒落地,陈易托起其中一碗,轻抿酒水,出声道:

“到时我先上,随后再到你上。我师尊曾跟我谈过吴不逾,谈过她当年的一战,所以我也算有点经验。”

“…她如何做到的?”

满地剑坟,吴不逾遇到多少剑道大材,却唯有周依棠活了下来,闵宁不得不好奇。

陈易略作回忆。

前世他问过周依棠很多很多话,她有的愿回答,有的不愿回答,便是怎么欺弄都没用,而关系缓和之后,她愿说的多了不少。

“她断去一臂,但福祸相倚,因此斩了三尸,来到一种新的境界之中。”

陈易远眺起来,回忆着道:

“剑道是座高山,奇险危峻,上山的路虽多,但越到之后,便越是狭窄陡峭,仅容一人走过,正因如此,她回头一望,便见许多人站在山下,平白仰止,人手中有剑,却并无上山的心,而她有。”

“高山…”

呢喃这二字,闵宁从中隐约体会到什么,指尖微颤,这酒鬼连酒液洒落都未曾察觉。

“她说…她登上高山了。”

闵宁不由问:“那山上有什么?是剑吗?”

“没有剑,没有刀,那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她说得很玄乎,”

陈易一笑,像是觉得可笑,便道: